白景川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那份他一直在做的社团资源透明化改革方案。
方案已经快写完了,但他现在想的不是方案。
他想,如果他现在不做什么,等记者稿子出来,许弋和李行程都会被架在火上烤。
而他,知道这是孙正彦干的,这算不算知道而不作为,这算不算站在规则里,但看着规则被利用?
他不知道,但有个人知道。
白景川站起来,先做了套体操,给自己的腰放松一下,这才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去找许弋,因为许弋会帮他想,会给他提示或帮助,会启发他,但不会给他答案。
他去找了李行程。
李行程听完白景川的陈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有证据吗?”
白景川摇头:“没有,但我能确认。”
他没有自己录音,但是学生会办公室有监控,监控能录音。
李行程点点头,没有说“谢谢你”也没有说“我知道了”。
他只是说:“白景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景川看着他,这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这意味着,”李行程看着白景川的眼睛,身体前倾,语气严肃:“你要站队了。”
白景川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走。
李行程并不介意,他起身去给白景川倒了杯水,随后又说:“其实也不用,看你自己。”
他拍了拍白景川的肩膀:“你和许弋也都是高中生,但你得跟许弋学学。”
白景川点点头:“你让我跟许弋学什么。”
“我真草了。”李行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别跟他学这个不说‘您’的坏毛病,我让你偶尔也学学他的不着调。”
白景川皱起眉头,这一点他做不到,身为学生会会长,他的事情很多,他的习惯和对自己的要求也让他做不到这种事。
李行程了解白景川,他也跟许弋讨论过白景川,他一拍手:“许弋之前跟我说过一个办法,我觉得很有用。”
白景川好奇的看着李行程神神秘秘的掏出一个东西,然后问李行程就问白景川:“你早恋吗?”
这句话对白景川确实有用,他的表情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崩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他摇了摇头:“我不早恋,我不会这么做,而且我没时间。”
李行程早有预料的点点头,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白景川,白景川接过,发现是一个小纸条。
李行程神神秘秘的低声告诉他:“这是许弋给我的网站,让我给你,你晚上自己一个人偷偷看。”
白景川涨红了脸:“这....这是什么!”
李行程对着他眨了眨眼:“嗯哼。”
在嗯哼什么啊喂!
白景川还是拿走了那个小纸条。
学生会办公室,白景川深吸了一口气,将小纸条丢到垃圾桶里,随后强迫自己开始工作。
他内心天人交战,一直在纠结。
过程我们不说,但结果是他一个小时之后还是把纸条捡起来了。
并且他这一个小时里除了突然给自己一巴掌以外什么都没干。
他捡起纸条后犹豫了一会,随后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拿出手机,输入了那个神秘小网站。
网站上全部都是许弋穿着企鹅服,然后拿着话筒唱:“never gonna give you up~”的视频。
白景川深吸一口气,气的浑身发抖,他的情绪第一次这么激烈,他用力的捶了捶桌子,低吼道:“许,弋!”
门外传来动静,他大踏步的走过去,用力拉开门,走廊尽头,李行程和许弋正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往远处跑,到拐角的时候许弋不小心摔倒,李行程一把抓住他,拖着他跑走了。
白景川不停地穿着粗气,他想立刻就追过去,或者冲进李行程的办公室,狠狠质问他,但是他身为学生会长,不能如此失态。
好听点说是不能如此失态,但实际上就是,怎么说呢,一个高中生当上学生会长之后不可避免的会稍微飘一点,然后觉得有些事情自己这个身份做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说白了就是白景川这孩子......有一个很重的偶像包袱。
再说了,是他自己没顶住诱惑,在学生会办公室就把这个网站打开了,如果他能忍到家里再打开的话这件事就没人知道了。他自己也知道问题主要出在他身上,因此也不好意思去追刚才跑走的这俩家伙。
傍晚,社团活动室。
“怎么说,孩子们,我是那个具有嘲讽功能的随从,现在好像又有人要针对我了。”
许弋摊了摊手,洛鸾舞站了起来:“是一个记者,想要对付你的人叫孙正彦,年级主任,他找了个记者打算写一篇关于你的不实报道。”
“WTF?”
许弋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你是黑客?你有超能力?你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你是全知全能的?你到底是谁!?”
“我是洛鸾舞啊。”洛鸾舞没说她是怎么知道的,许弋也没有追问。
何徕站了起来,想要说什么却被许弋打断:“不是,你们说话就说话呗,为什么要站起来,我们没在上课啊。”
何徕又坐下,然后说:“那个记者是两年前报道我哥的那个记者,叫周世鸣,差不多三十出头,自由撰稿人,给几家自媒体和教育类平台供稿。这家伙最擅长的不是调查,是剪辑,把十分钟的采访剪成三分钟,把三句实话拼成一句谎话,”
“我看过那篇报道。”孟南坼接口:“他说什么学校管理规范,要考虑是不是学生心里太脆弱或者家庭原因。”
“这种丧良心的活都干,这家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上来先帮他爸妈飞升了,他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怎么办,真是一个不孝子!”
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许弋义愤填膺的话把本来心情有些沉重的何徕给逗笑了,她笑着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那我们怎么对付他?”
“把他叫过来。”苏淮橘开口道。
许弋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对的对的兄弟,对的。对付这种人我们不能等,就得主动出击,被动的话太麻烦了。”
他又对着洛鸾舞和何徕竖起大拇指:“你俩真是太棒了!我现在任命你们两个为情报官!”
洛鸾舞站的笔直:“yes!sir!”
何徕则叹了口气:“ε=(´ο`*)))唉”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的又过了一天,周世鸣则在校园里晃了两天,采访了几个学生。
有人说:“许弋啊,挺厉害的,把严和产搞下去了。”
有人说:“GJ部?不知道,没接触过。”
-有个女生小声说:“他好像和李校长很熟,经常去办公室。”
这些素材还有点不够,他不需要许弋开口就能写出“深扒校园特权生”的爆款,但这些学生说的东西太少了。
可惜李雪不在,这倒霉孩子马上放假了结果被停课了。
周世鸣碰见她的话属于是低山臭水觅知音了。
他还在校园里晃荡着,还特地录了一些不愿意接受采访的同学,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这些不愿接受采访的同学,在他的报道里会是那些“害怕许弋报复所以不敢说的同学”。
他越想越真,几乎把自己给感动到了,周世鸣你简直一个为了学生而发声的好记者!
也差不多了,周世鸣正在教学楼门口抽烟,准备收工。
洛鸾舞站在了他面前。
她穿着奶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深蓝色的校服棉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你是周记者吗?”
周世鸣眯起眼,有人知道他?
他没有回答,而是抛回去一个同样的问题:“你是?”
“我叫洛鸾舞。GJ部的。”洛鸾舞顿了顿,“你想采访许弋吗?”
周世鸣掐灭烟,这是他没想到的。他倒是问过孙正彦,让他帮忙问问,不过孙正彦说许弋那边一直没回应,他还以为对方要躲到底。
“他愿意接受采访?”
洛鸾舞点点头:“他在活动室等你。现在。”
周世鸣笑了,对他来说,这就是送上门的猎物。
“好,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