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去了,初一拜年,初二回娘家的拜年的各玩各的都有,之后一玩就玩到了元宵节。
非常不巧的是,元宵节第二天就要开学了。
前一天晚上许弋在吃汤圆的时候止不住的唉声叹气,满面愁容,其他几个人都差不多,何徕唉声叹气的更厉害,因为她甚至刚在东京看完落雪就要坐飞机乖乖回去上课。
当然,这几个人里面并不包括洛鸾舞。
洛鸾舞高兴的不行,因为这几天她拜年串门走亲戚再加上跟着她妈妈出去玩,都没什么时间去跟许弋见面了,而到学校之后她就能天天见了。
许弋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决定尽情享受最后的自由时光。
享受的太久了,睡的有点晚,第二天他迟到了。
老师点第二次名的时候许弋才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教室里。
进门的时候正好点到他,许弋松了口气,先把手伸进门,大喊一声:“到!”
喊完他才进班,不过他已经迟到了,班主任不善的瞪了他一眼:“先去后面站着吧,站一上午。”
许弋眨眨眼,今天的惩罚怎么这么重?
扭过头去,才发现李行程居然站在门后,见许弋看来,他伸手指了指后排:“站过去吧,看我干什么?”
许弋路过班里同学的时候,大家都下意识向旁边靠了靠。
站到后面,许弋把书包放了下来,白了李行程一眼,要不是他过来班主任也不至于罚自己发的这么重。
“好啦,我先说一下,我们下个月就有一场排球比赛,咱班里有哪些人体育选了排球的,来举下手。”
班主任讲完开学时都要讲的话之后拍了拍手,将排球比赛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班里的同学举起手,班主任眯着眼睛数了起来。
许弋和孟南坼也举着手,他俩选的都是排球,因为排球老师还负责管食堂,跟这个老师混熟以后食堂阿姨打饭会多给点。
“一,二……十三,十三个。那选排球的大家都去吧,两个队,多出来的当替补。”
班主任拍拍手,替他们做了决定。
中午,许弋还是愁眉不展,孟南坼也唉声叹气,何徕话都不想说了,苏淮橘则满脸痛苦的补着作业。
只有洛鸾舞兴高采烈。
“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许弋有些不解,按理说开学不是应该和难受的吗。
洛鸾舞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因为开学了呀。”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高兴,“开学就能天天见面了,多好。”
许弋愣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洛鸾舞点点头。
许弋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南坼在旁边幽幽地开口:“她高兴是因为能见你,我们难受也是因为能见你。许弋,你反思一下。”
许弋瞪了他一眼:“我反思什么?”
何徕终于抬起头,眼下两个黑眼圈重得吓人,声音沙哑:“反思你为什么要在开学第一天迟到,反思为什么你非要我们陪你去排球训练。”
“排球训练怎么了?”许弋不服气,“不就是打个球吗?”
苏淮橘从作业堆里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知道排球老师是谁吗?”
许弋想了想:“教排球的老师啊。”
“是那个管食堂的。”苏淮橘说,“你跟人家混熟是为了多打饭,现在人家要带你们训练,你猜他会不会因为熟了就给你们放水?”
许弋的表情僵住了。
孟南坼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何徕又低下头,继续对着作业发呆。
洛鸾舞还在那儿高兴,哼着不知道什么歌,脚在桌子底下轻轻晃着。
许弋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她才是那个最应该难受的人,她一个寒假都没怎么见到他,现在开学了,她高兴。
他难受是因为开学了。
她高兴也是因为开学了。
他俩在想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但他没多想,因为他被孟南坼拽去排球馆了。
排球馆在教学楼后面,是个老旧的室内场馆,地板踩上去吱呀吱呀响,边线的白漆都磨得差不多了。窗户很高,下午的阳光从上面斜着照进来,落在场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排球老师姓周,四十多岁,挺着个肚子,手里拿着个哨子,站在场边看着他们。
“十三个人?”他数了数,“行,分两队,多的那个当替补。”
许弋举手:“老师,谁当替补?”
周老师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你。”
许弋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迟到了。”周老师说,“第一天就迟到,不罚你罚谁,你先当一天替补,明天训练的时候就抽签吧,确保大家都能练上。”
孟南坼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许弋瞪了他一眼,但没话说。
替补就替补吧,反正他也不太想打,他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着其他人开始训练。
孟南坼在场上跑来跑去,接球接得乱七八糟,被周老师骂了好几回。
何徕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发球,一个比一个狠,直接把对面的人砸得不敢接。
苏淮橘倒是挺认真,跑动积极,接球也稳,就是老往孟南坼那边看。
许弋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场边多了一个人。
洛鸾舞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个本子,不知道在记什么。
“你怎么来了?”许弋凑过去。
洛鸾舞抬起头,眨眨眼:“来看你训练啊。”
“我又没上场。”许弋说,“替补,坐着呢。”
“那也看。”洛鸾舞说,“坐着也挺好看的。”
许弋噎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最近老被她噎住,洛鸾舞是不是什么干噎酸奶转世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又坐回去,继续看场上的人跑来跑去。
洛鸾舞在旁边坐着,偶尔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
许弋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然后又看了一眼。
他发现她好像比寒假前瘦了一点。
不知道是过年吃少了,还是因为想他想的。
他想到这里,忽然把自己吓了一跳。
想什么想?他凭什么觉得人家想他?
但他又想起安渐说的话:“她回家老提你”。
还有她刚才说的:“开学就能天天见面了,多好。”
他挠了挠头,有点乱兄弟,有点乱。
场上,孟南坼又接丢了一个球,被周老师骂得狗血淋头。
许弋看着他那狼狈样,忍不住笑了,洛鸾舞在旁边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场上的人训练,偶尔说几句话,偶尔什么都不说。
阳光慢慢往西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排球训练结束了。
一个月后有一场比赛,周老师说他们要好好练。
许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场,但他觉得无所谓。
反正他也没那么想打。
他更想知道的是,洛鸾舞那个本子上,到底记了什么。
但他没问,因为洛鸾舞把本子收起来了,笑眯眯地看着他:“走啊,去吃饭。”
许弋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排球馆。
阳光照在地板上,空无一人。
一个月后的事,一个月后再说吧。
现在该吃饭了,他必须狠狠靠排球老师来让食堂给他狠狠打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