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助的事情搞定了,可宣传图和推文这些东西还没搞定。
之所以要六个人来做这个一是因为要做的比较多,推文还好说,宣传图和海报是真要给领导看的,因此两两分组之后,推文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写完了,负责写推文的两个人则分别加入了负责海报和宣传图的。
宣传图还好说,一张就够,可海报却要至少四张。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问题是有的领导他非要装一下自己很有威严,不懂装懂,距离开始做海报已经过去两天了,海报打回来不知道多少次了,校领导还是不满意。
“这领导没有品味啊!”
部长也快被气死了,在第四次打回以后她摸着脑袋:“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这都不满意,我真搞不懂了。”
她掏出手机,在网上点了几杯奶茶:“今天大家加加班吧,明天就要开始布置了,咱今天必须得弄出来,你们再做最后一版,这次他要再打回我就跟他说做不了,让他找别人做。我点了几杯奶茶,一会送来。”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许弋几人:“你们可以先回去,你们不是弄完了吗,别待太晚,不然家长担心。”
许弋摇摇头:“没事,等全都弄完一起走吧。”
负责海报的几人没理会他们的交谈,整低声讨论着还能怎么改,眉宇之间满是难色。
“这还怎么改,说要大气一点,我们就选了几个大场面,又说还要有点活力,我们就加上了一个跑步冲线和羽毛球比赛时候的场景,还说要团结,我们就选了团体比赛的场景。这次他说要清爽点?我往海报上塞俩柠檬够不够清爽?”
正焦头烂额的时候,会议室门被推开,一名男生皱着眉头走了进来:“你们能先出去吗,明天就要布置会场了,我们要在这开个会分配一下工作。”
许弋认识这个男的,倒也是个熟人。
实践部的部长是何言南,也是江何南之前在的那个篮球社的社长,他之前没敢惹许弋,是因为许弋的名字在学校里都传遍了,不过已经过了一个寒假外加一个月,他忘的也差不多了。
你说他记性不好,他把这些忘了,说他记性好,他还记得许弋不给他面子和他撞见他跟李雪的事。
顺带一提,何言南和李雪分手了,他跟李雪分手前追求过许弋他们宣传部的部长,分手之后又来追求她了。
不过部长对他很没好感,言辞激烈的拒绝了他好几次,让何言南很没面子,他这次来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何言南,我们还在工作,会议室有好几间,你就非得选这一间吗?”
部长走上前,语气颇为不悦,他们正忙的焦头烂额呢,还有这不长眼的来找事。
何言南笑着点点头:“单(shan)暮风,单部长,其他的会议室都有人了。”
单暮风推开他,隔壁就是一间空的会议室,她有些气愤,扭头看向何言南:“你说什么?这间不是空着的?”
何言南的谎言被戳破,他索性不装了:“是啊,可我就是想在这个会议室开会。再说了,明天就要开始布置了,你们怎么还没弄完?我正好监督一下。”
“我们弄没弄完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明天布置不就行了?你还监督上我们了?”
单暮风气的脸都涨红了,她语气激烈的反驳着何言南。
“你说什么呢?你们弄不完我们明天怎么布置?”何言南笑了笑,与单暮风相反,他表现的漫不经心,只是简单的陈述,却让单暮风一时语塞。
“这…..”
她有些迟疑,何言南说的确实有道理。
“得了吧。”
许弋走上前来,将单暮风拉到身后,皱起眉头:“我们的工作跟你有鸡毛关系?你还监督上了?轮得到你吗?你装什么呢?沙雕,我之前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你在这叫叫叫的,不骂你一顿你不爽是不是?你还是个m是吧?叫主人!叫主人给你狗狗饼干吃!”
洛鸾舞在走廊拐角听的一清二楚,她兴奋的挥了挥手,许弋说的就是解气!
不过她更关心许弋的后半句,她倒不是想叫,她是想吃饼干。
对的,就是这样,她只是想吃饼干。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给许弋喂饼干会是什么场景?
仔细想了想,她发现她还是不喜欢吃这种饼干。
会议室门口,何言南被说的面红耳赤,他想稍退一步,可只有许弋也就算了,还有宣传部的人和他身后实践部的人,这时候退一步他可就一点面子都没了。
“你嘴怎么这么臭?我们只是商量一下,你反应有点过激了吧?”他上前一步,直视着许弋,语气略微不善:“再说了,我不是说了吗,你们做不完我们明天就没法布置,这怎么跟我们没关系了。”
许弋后退一步,语气有些奇怪:“别那么近,我没有那种同**好。”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面传来一阵哄笑,何言南身后也传来几声轻笑,他不悦地回过头去,面带笑意的几人急忙面色一正,不敢再笑。
“再说了,我们做不完老师和校领导会找我们,他们又不找你,你们布置不完校领导也会说是我们,他们又不怪你们。”
顿了顿,他低声道:“那我们也商量一下,我用物理手段和金属物品让你妈妈提前去世,你同意吗?”
何言南皱起眉头,几乎要破功:“你什么意思?”
许弋又朗声道:“我的意思是,我理解你们想要抓紧布置的心,也理解你们怕我们做不完来来看看的关心。我们今天晚上就能赶出来,你们可以先去旁边会议室先开会商量一下分工。明天海报打印出来,你们直接去拿就行。”
说完,他有低下声,用只有他和何言南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意思是一刀横斩给你老冯劈两半,能懂吗。这句话确实有点过分了,我先给你道个歉。然后我现在面子里子都给你了,你不要的话那我就都不给你,我告老师。”
道歉反正就是一张嘴的事,你别管道歉有没有用,反正许弋道歉了,再说了,他刚才大声说话就是为了监控能录到,低声说话也是为了监控录不到。这样他告老师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把柄和不对。
何言南面色红了又紫,由紫转青,又从青色变成正常颜色。
许弋啧啧称奇,没想到现实里还真有人能这么变,他之前还以为这都是别人乱编的呢。
bro还是个变脸达人。
“好啦,你也知道我之前的事,在弄下去吃亏的也是你,就这样吧。”
许弋低声说完,后退一步,依靠在门口,看着何言南的反应。
何言南沉默一会,随后冷哼一声:“走吧,我们去隔壁会议室,商量一下明天怎么分工。”
他刻意将“明天”二字咬的极重,随后狠狠瞪了许弋一眼,带着他的部员走向隔壁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拖拖拉拉的,有几个还回头看了许弋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复杂——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晦气的。
许弋靠在门框上,等他们全进了隔壁,门关上,才转过身来,一回头,就看见单暮风和那几个宣传部的人正齐刷刷地盯着他,像看什么珍稀动物。
“怎么了?”许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单暮风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你……你刚才那些话,他要是真跟你动手怎么办?”
许弋耸了耸肩:“那就动手呗。他又打不过我。”
“你怎么知道他打不过你?”
“他要是敢动手,早在我骂他第一句的时候就动手了。”许弋走回会议室,在椅子上坐下,“这种人,就是嘴上的本事。真动手,他不敢。真要告老师,他也不占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刚给他台阶下了,他要是不下,那就是他自己蠢。”
单暮风愣了愣,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了一下。
“谢了。”她说。
许弋摆摆手:“客气什么,你点的奶茶到了吗?我渴了。”
“来了来了,放到校门口了,我去拿。”
单暮风急忙跑出去,从校门口把奶茶拎回来,往桌上一放,“来,先喝奶茶,喝完再干。”
几个人围过来,一人拿一杯。许弋挑了一杯无糖的,插上吸管吸了一口,然后看向那几个做海报的。
“刚才说到哪儿了?要清爽点?”
负责海报的一个男生苦着脸点头:“对,领导说要清爽,我实在不知道什么叫清爽了。总不能真画俩柠檬吧?”
许弋想了想,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试过用浅色背景?淡蓝或者淡绿,留白多一点,字少一点。”
几个人愣了一下,单暮风眨眨眼:“你的意思是……极简风?”
“差不多。”许弋说,“领导说的清爽,可能就是看着不累。你们之前那些,红红火火的,又是跑步又是羽毛球,颜色太满了。换种风格试试?”
负责海报的女生眼睛亮了:“有道理,我试试!”
她坐下来,重新打开设计软件,删掉那些复杂的背景,换成一片淡蓝色的渐变,只留下几个运动的剪影,用细线勾勒,字也缩小,放在角落。
十几分钟后,她把成品展示给众人看,单暮风凑过去看了几秒,一拍桌子:“我觉得行!就这个!”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那就发给他看看。”负责海报的男生说,“这次再不行,我就真的……”
话没说完,门又被推开了,洛鸾舞探进来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许弋身上。
“许弋,你还在啊。”
许弋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洛鸾舞把门推开,整个人挤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她走到许弋旁边,把袋子往他面前一递。
“给你们带的。”
许弋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盒切好的水果,西瓜、哈密瓜、火龙果,码得整整齐齐。
“……你买的?”
洛鸾舞摇摇头:“我妈切的。她说们沟通啊什么的说话肯定费嗓子,而且干了这么久估计也挺累的,让我送过来。”
许弋眨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
单暮风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女生,小声说:“哎,你看见没?”
那女生也笑着点点头:“看见了看见了。”
许弋瞪了她们一眼,然后看向洛鸾舞,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替我谢谢你妈。”
洛鸾舞点点头,又指了指那盒水果:“你们快吃吧,一会儿该不新鲜了。”
许弋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甜的,他拿起来,给大家都分了分。
洛鸾舞就站在他旁边,也没走,就看着他吃,倒是单暮风看不下去了,挥挥手:“行了行了,这儿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吧。海报搞定了,等领导回复就行。”
许弋站起来,把剩下的水果两三口塞进嘴里吃完,洛鸾舞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橘红色,许弋走了一会,忽然停下来,扭头看洛鸾舞。
“你刚才一直在这?”
洛鸾舞眨眨眼:“没有啊,我刚来。”
许弋看着她,一看她眼神有点飘,他就知道她在撒谎,但他没戳穿,只是笑了笑:“行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洛鸾舞忽然问:“刚才那个何言南,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许弋想了想,说:“可能吧。”
“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许弋说,“他要是敢来,我就再骂他一遍。骂不过就告老师,告不过就报警。反正我有经验。”
洛鸾舞听完,忽然笑了。
许弋有些纳闷,他挠了挠头:“笑什么?”
“没什么。”洛鸾舞摇摇头,眼睛弯弯的,“就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会。”
许弋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怎么说呢…..”
“也不是什么都会。”他说,“但遇到事的时候,总得想办法,我就很会想办法。”
两个人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夕阳正好,把整个校园都染成暖橙色。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看台上坐着几个女生在聊天,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洛鸾舞忽然伸手,碰了碰许弋的手背。
“干嘛?”许弋扭头看她。
“没什么。”洛鸾舞说,“就是确认一下你在。”
许弋看着她,她的眼睛在夕阳里亮亮的,像两小片被照亮的琥珀,他忽然想起那个春夜,想起她问的那个问题:“你看我超过五秒的时候,是想要什么?”
他看了她五秒,然后他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操场。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送你回家听起来也很通顺,为什么非要在前面加个“我”呢?
洛鸾舞点点头,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影子在夕阳里拉得很长,贴在一起。
隔壁会议室里,何言南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实践部的人围坐在长桌旁,没人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有人小声问:“部长,咱们还开会吗?”
何言南瞪了他一眼:“开!为什么不开?”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两个并肩走出去的身影。
“许弋,”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等着。”
窗外,夕阳正浓,但他没觉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