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反正都是宣传部背锅

作者:泛客罢了 更新时间:2026/3/21 8:00:01 字数:4156

第二天放学后,海报和宣传图也打印出来,许弋跟另外两名男生去老师办公室把打印出来的海报搬到学生会办公室里,这是给部长他们办公的办公室,白景川有另外一间单独的。

“行了,就这样吧,放在这里,等何言南他们一会来搬就好了。”

许弋抹了把汗,拍了拍装着海报的箱子:“搬过来又搬过去的,也不知道图什么。”

“谁知道呢,放这吧,咱的工作做完了。”

许弋点点头,关上办公室的门。

何言南等到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才从拐角走出来。

他刚才一直靠在三楼的消防栓旁边,假装在看手机,余光一直盯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许弋和那两个男生已经走了快十分钟,走廊里的脚步声早没了,只剩下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暗红色的光。

他走过去,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窗帘半拉着,光线很暗。那几个装海报的箱子就摞在靠墙的桌子旁边,最上面一个的封口胶带贴得整整齐齐。

箱子不大,倒是挺沉的,他搬的时候费了点劲才把最上面那个搬下来放在地上。

他蹲下来,掀开盖子。

最上面是一张淡蓝色渐变的海报,几个运动的剪影用细线勾勒,看着确实清爽。他把它拿开,下面一张也是同样的风格,再下面一张还是。他数了数,这一箱大概有二十多张张,够贴满整个操场围栏还有剩。

他盯着那一摞海报看了几秒,从最上面抽了一张出来。

就一张。他告诉自己,一张就够了。数量都是定好的,只要少一张他们得找半天,得重新印,得挨骂。他只要拿一张,把剩下的盖好放回去,谁都不会发现。他把那张海报卷起来,塞进外套里,伸手把盖子合上,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何言南眼睛不安的看向门口,随后又放在那叠海报上,一张够吗?一张他们可能只是数错了,可能根本不会发现。他要的是让他们着急,让他们出问题,不是让他们觉得是他们数错了,不能有“可能没发现”的这个可能。

于是他又把盖子掀开,从里面又抽了一张,两张。两张肯定能发现了。

何言南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照在对面墙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忽然又停下来。

两张够吗?两张他们可能以为是打印的时候少数了,找打印店补一张就行。他想要的是让许弋难堪,让单暮风难堪,不是让他们补一张就行的这种很简单就能解决的麻烦。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关上门,走回去,蹲下来,把箱子整个打开,把里面的海报一摞一摞搬出来。

五张,十张,十五张。他一开始还数着,后来不数了。他把那些海报铺在地上,看着它们,淡蓝色的渐变,运动的剪影,清爽的留白。许弋挑的风格,许弋提的建议,许弋出的风头。凭什么?

他抓起最上面一张,撕成两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裂开的那一瞬间,他心跳加速,但那种奇怪的兴奋又涌上来,他觉得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地面上的影子都清晰了。他又拿起一张,撕开,再拿起一张,撕开。撕到第五张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现在学生会办公室的地上全是碎片。

淡蓝色的纸片散了一地,有的还连着一点,有的彻底裂成两半。他看着那些碎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在做什么?他在毁掉那些海报,那些宣传部的人花了两天时间做出来的海报?

何言南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堆碎片,他深吸一口气,这些就够了。

够了,这些够了,他对自己说。这些已经够多了,十几张,一半的箱子,他们肯定来不及补印,明天布置肯定要出问题,他应该走了。

但他没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堆碎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反正都撕了这么多,再多几张又有什么区别,这才五张,他可以再多撕几张的,反正都会怪到宣传部头上,反正都会怪到许弋头上。

于是何言南蹲下来,把箱子里剩下的也全倒出来,一张一张地撕,撕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那张海报最底下有一行小字:“设计:宣传部全体”。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抽动了几下,然后把那张也撕了。

地上全是碎片。整个箱子,将近一半的海报,现在都变成了一地的淡蓝色纸屑,他把空箱子盖好,放回原处。

把地上的碎片往桌子底下踢了踢,又觉得不行,蹲下来把它们往墙角拢了拢。至少不要一进门就看见吧,怎么也得稍微…..掩饰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出去的时候,何言南忽然想起一件事——许弋走的时候说“门关好了”。现在门是开着的,他进来的时候开的。他伸手把门带上,犹豫了一下,没锁。让人以为是有人路过,看见门开着,进去拿了。

他快步往楼梯口走。走到拐角的时候,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没人。他拐过去,差点撞上一个人。

“哎——”

洛鸾舞站在拐角后面,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他。

何言南的心跳停了一拍。她什么时候来的?她站在这儿多久了?她看见什么了?

“你……你站在这儿干嘛?”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洛鸾舞没说话,就看着他。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天真的亮,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情,怎么说呢,是那种…..是那种……他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后背有点凉。

“问你话呢。”何言南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洛鸾舞眨眨眼,往旁边让了一步,把路让开:“我来给许弋送水。”

何言南没再说话,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出去好几步,他才敢回头。洛鸾舞还站在拐角那儿,没看他,正拧那瓶水的盖子。

他快步下了楼,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何言南不敢回家,不知道把那堆碎片藏在哪。他把外套里那几张还算完整的海报掏出来,塞进路边的垃圾桶,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低着头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那些碎片,他忘了处理那些碎片。他站在路灯下,脑子嗡嗡地响。回去?不行,太晚了。不回去?明天他们一开门就会看见。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往家走了。反正都会怪到宣传部头上,反正都会怪到许弋头上。他这样告诉自己,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到学校的时候才七点。校门口没什么人,他直接去了学生会办公室。门关着,他拧了一下把手——还是没锁。他推开门,愣住了。

办公室干干净净。桌子底下的碎片没了,墙角的碎片也没了。地板擦过了,还有一点湿,在日光灯下反着光。那摞箱子还在,盖子盖得好好的,和昨天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何部长?”

他猛地转身。许弋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瓶水。旁边站着洛鸾舞,也拿着一瓶水,正在拧盖子。

“你……你怎么这么早?”何言南的声音有点干。

“来补印海报啊。”许弋说,语气很平常,“昨天印的有点少,怕不够用。你怎么也这么早?”

何言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弋走过来,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摞箱子上,又移开,落在他脸上。

“何部长,”他说,“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何言南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想站在这里,不想和许弋说话,不想看见他那张什么都知道的脸。

“我……我先走了。”他说,转身要往楼梯口走。

“等一下。”许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但他停住了。

许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办公室地板上全是淡蓝色的碎片,桌子底下,墙角,到处都是。拍得很清楚,连碎片上“宣传部全体”那行小字都看得见。

何言南的脸白了。

“昨天晚上拍的。”许弋说,“单部长发现箱子不对,给我打了电话。我过来的时候,门开着,地上就这样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何言南。

“监控也查了。”他说,“门上面的那个,白景川寒假之前装的那个,拍得挺清楚的,谁进的办公室,几点进的,几点出的,都拍到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个监控,傻鸟,我用脚趾头一想就知道是你干的,虽然这种行为有点幼稚也有点恶心,不过他目前心情挺好,吓唬吓唬得了,反正经费也多了五百块,用一点也没事。

何言南站在那里,腿有点发软。他想起昨天下午,自己蹲在地上撕海报的样子,门开着,监控就在门上面。

他抬起头,看着许弋的脸。许弋没在笑,也没在生气,就是看着他。

“你也不用紧张。”许弋说,“监控拍到你进办公室,但没拍到你撕东西。门是开着的,谁都能看见。你要是没撕,那就是有人进来撕的。你要是撕了……”

你踏马肯定死了,现在百分百要被我给吓尿了。

哈哈。

给你个机会吧,你自己承认的话这事还能有点余地。

他没说完,但何言南听懂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洛鸾舞站在后面,没说话,但何言南能感觉到她在看他。就是昨天那个眼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我……”何言南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我不是……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他要说什么?说我就是想报复你?说我就是看你不爽?说他撕了那么多海报,只是因为许弋在会议室门口让他丢了面子?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许弋等了他几秒,见他不说了,点了点头。

“行,”他说,“你要是没撕,那最好。这事儿学校肯定要查,到时候调监控,谁干的谁负责。你要是知道是谁干的,也可以跟我说。”

他拍了拍何言南的肩膀,力道不重,但何言南觉得那一拍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压垮了。

“我先去印海报了。”许弋说,“今天要用,来不及了。”

他转身往打印室走。洛鸾舞跟在后面,经过何言南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你昨天,”她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撕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跟着许弋走了。

何言南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全都看见了!

她为什么不说,是她告诉的许弋?她手里有没有证据?

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席卷了他,在他背后,洛鸾舞表情淡漠,不屑的看了他最后一眼。

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慢慢蹲下去,蹲在走廊中间,把脸埋进膝盖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背上,但他只觉得冷。

他想起昨天下午,蹲在办公室地板上,一张一张地撕那些海报。撕第一张的时候,他心跳得很快;撕到第十张的时候,他已经没感觉了;撕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现在他蹲在这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张海报底下有一行小字——“设计:宣传部全体”。他把它也撕了。

他蹲在那里,很久没有起来。

“怎么回事?”

何言南喃喃自语,他甚至希望老师现在就找他,他从来没这么希望过许弋会去告状。

“你跟他说什么了?”

楼梯口,许弋用手戳了戳洛鸾舞。

“我不说。”

洛鸾舞撇了撇嘴,这种事她当然不能说了。

“你爱说不说。”许弋也撇撇嘴,你爱说不说。

“那我不爱说。”

洛鸾舞嘴撇的更厉害了,她就是不说。

“你居然识破了我的激将法,高估你的智商了。”

许弋颇为惊讶,没想到洛鸾舞居然这么聪明!

“你什么意思!”

洛鸾舞请许弋吃了一发头槌。

许弋在楼梯口的拐弯处停下,张嘴打了个哈欠,抓紧把这过场走完吧,一会单暮风就来了,何言南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害得他要早起来处理这档子事,他甚至不会把现场清理干净,这不就相当于凶手直接告诉警察是他杀的人吗。

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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