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了师傅!」
「小姑娘,妳自己带得动妳同学吗?」
「没问题,我力气大着呢!」
「行,注意安全。」
滴滴师傅摁了两下笛子,驱车远去了。
现在心如要挑战的,是背着不省人事的新月,从一楼爬到七楼。
「啊……」
心如边叹息边背起新月,开始爬楼。
多加了一个人的重量,果然很是费劲。
而且新月还在迷糊中不停踢腿蹭身子,也太不老实了,简直就像喝醉了酒——
「嗯?她、她不会……」
刚刚在外面,风乱得凶,没闻到,但现在到了楼道,心如细细一闻。
「真喝酒了啊……」
一身酒臭。
「我…没喝……」
唔,居然还说胡话,而且口中气味也有点重。
这还是当年那个阳光快乐、一呼百应的可爱班花吗?
初中的男生们要是见了她现在的样子,怕是会幻灭吧。
心如翻了下白眼,继续上楼。
虽然有很多疑问,可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顿好她。
而且,根据刚刚的电话,她怕是也经历了不少。
心如身为一个与新月交情不深,且和她家无丁点交集的女大学生,干嘛要掺和她的事呢?
有很多疑问是不假,可关于她的疑问就那么特殊吗?前天的数分课上,心如的疑问也不少啊。
「(等她休整好了,就随她去吧;关于她的事,也没什么好问的。反正不关我的事。)」
心如下了如是决定。
爬一会儿休息一会儿,花了半天,总算是给她背上去了。
解开指纹锁,背她进去,开灯。
出租屋布局很简单,一个卧室、一个厨房兼餐厅、一个厕所,只有五十平。
一个人住还好,两个人则顿时挤了起来。
心如放下二人的包,换下鞋子。因为拖鞋只有一双,就先没给新月换,而是带她进屋。
不过刚刚她可还坐在大街地上呢,外套和裤子髒死了;心如找来张要洗的旧床单垫在床上,扶她躺上去。
心如脆在她脚边,给她换鞋。
「这靴子怎么这么难脱啊,像黏在脚上了……呜呜呜呜——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给她拽下来一只。
仔细一看,靴子好像还真跟脚黏在一起了,像以前进了水,还在它没晾干时就这样穿了进去,导致鞋垫与袜子的分子就像是相互渗透了一样。脚一拽出来,连带着鞋垫都飞出来半截。
「哈……」
心如今天已经不知道是叹息了几次。
她又注意到,新月脚上的厚袜子看起来湿乎乎的,而且脚掌与脚跟处很黑,密布着星星点点的黑绵球,脚趾处也被汗渍浸黄,黏乎乎的,像趟了一趟下水道。
等到心如拽下第二只靴子时,一股腥臭的汗味弥漫到鼻前,令她直皱眉头。
这家伙…到底多久没换过袜子了啊?
这下不给她清洁一下,可别想上床了。床单可还是昨天刚换的呢!
而且要是连袜子都不换,其他地方恐怕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呜~……好冷…」
新月抖动双脚,面露不适。
心如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罩在她脚上。
现在新月毕竟是个病号,自己的外套牺牲就牺牲了吧。
接下来,心如预先展开被子,准备脱下她的羽绒服和贴身衣物,抱她进被窝。
可脱好衣服,一抱她进去,她就马上因为被子的寒冷而反抗激烈,说什么也不进去。
没办法,心如只好先给她穿回衣服,再脱下自己的衣服,钻进被窝,用身体给新月暖好被窝,再抱她进去。
「啊,坏了。」
忙活半天,心如突然想到,还没给新月洗脚呢。
可恶,刚刚才说的让她别上床呢!怎么一转眼就给忘了?
心如的洁癖顿时让她难受得不得了,但眼前的病号显然更要紧,而且这里还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也没地方哭诉。
「无所谓了。」
毕竟有所谓也没用。
心如起身来到厕所,接了桶热水,提了过来,撸起袖子,给她洗脚。
洗完后,又接了一脸盆热水,泡上毛巾,再拧个半干,给新月浑身上下擦了一遍。
心如从没用过浴缸,也从不需要浴缸,可她现在却无比想买一个。
等擦完后,已经是四点半;她再洗了个澡,差不多五点了。
这下算是熬夜了。
十点还有课呢。
不过,如果说一个半小时是一个睡眠周期,那是不是还能睡两个周期?
这样想着,心如勉强平静心神,定了个九点半的闹钟,带着莫名怨气一脚把新月蹬到一边,然后钻进被窝。
临睡前,为了提醒自己明天给新月买药,她特意写在了手机日历上;再把手机放在枕边,以防铃声叫不醒她,这才放心入睡。
******
「唔~……嗯?」
仇新月迷迷糊糊发出呼噜声,艰难地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脑袋歪向一侧,窗外,太阳已经西斜了。
「好冷……」
房间里好像没有暖气,新月的鼻子有点冰凉。
但被窝里很暖和,像一旁放了个电暖气一样。
虽然美美睡了一觉让她清醒了不少,可她还是愣着出神起来。
这是梦吗?还是妈妈接我回家了?
一年多没回去,家里是又装修出了个新卧室吗?
望向窗外,远处的大楼正亮着广告;透过纱窗,时不时能听到小贩的喇叭声与收废品的叫卖声。
这里……是家里吗?
家不是在农村吗?
「!」
新月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要起身;可饱受病痛折磨的身体却不允许她做出这种激烈动作,她又无力地躺回床上。
而且,不知为何,新月有点感觉不到右手,整条右臂也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钳住,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欸!?」
新月一向右转头,脸蛋险些贴到了身边这个「东西」的胸上。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正静静躺在新月身边,睡得正香。
他、他是谁!?为什么睡在我身边?我是被他拐来了吗?我不是睡在……对!我不是睡在街边了吗?难、难道,是这个人图谋不——
就在她越来越慌乱,想赶紧检查下自己第一次是否还在时,身边这个人的头发流泄在她的面庞。
对于男人来说,这头发长度,不会有点太长了吗?
新月平息宁神,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他并不是「他」,而是「她」;虽然那中性而俊俏的面容很有纤细美男子的感觉,但毕竟留着齐肩短发,容貌也比一般男生细腻许多,完全是个可爱的女生,体味也是女孩子的甜味。
而且最大佐证是,这个女生不知为何怀抱着新月的身体,而新月一转头,整张脸就埋进了洗面奶里。
这两个玩意男生总不会有吧!
「呼……」
最大的担忧一消失,新月整个人顿时安定了不少。虽然现在与这个女生抱着很让人害羞,但不会害羞到无法理智思考。
「……所以,我怎么到这里了?」
扭头,望向天花板,新月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