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新月想到补救的方法(也不可能补救什么),被子马上被掀开。
面前,是董心如冰冷的表情;与之相对,她眼中的愤怒简直让新月顾不上灌入被窝的寒冷了。
「……妳在干什么?」
新月顿时汗流浃背,发烧都好像好了大半。
「啊哈哈,这、这是…额,意外。」
「为什么妳的手,会在我的那里?」
「不,那个,我、我也不清楚,但手就在那里……」
天哪,虽然是实话,可还有比这更糟糕的解释吗!
心如的眼睛就像在看社会垃圾一样。
「等一下,我说错了,是——」
「——妳的手还要放多久?」
「欸?」
新月这才发现,心如已经展开了双腿,她的右手早就没有束缚了。
她连忙抽出右手。可动作太匆忙,抽出时指甲划到了前面敏感的地方。
「呀!」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心如眼含泪水,脸色红润,合拢双腿,左右手各自盖住上下**,怒视着新月。
「出去。」
「那、那个,董心如,能让我——」
「看在我们是初中同学的份上,请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唔,我、我知道了……」
连忙套上件心如的外套,新月就这样光着腿脚被赶出了卧室。
***
「(真是失策啊。)」
心如裹紧被子,勉强止住恶寒,左右手在自己身体上下来回摸索。
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曾经的人见人爱的班花大人竟变成了忘恩负义的女流氓!
早知道就不捡她回来了。
心如现在只想自己一个静静,反刍一下因自己那无谓的善意而遭受的终身之祸。
门外,新月还在小声嘟囔着「抱歉」,但她一点儿也听不进耳。
心如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新月会做出那种事?
难道是因为在外独处漂泊太久,太过渴求他人的温暖了吗?
那样的话倒是找个男人去啊!同为女生有什么劲啊……
而且,也不记得初中时的新月是姛啊。
「啊……」
真是无妄之灾。
平静一下心情,等会儿赶紧把这个女流氓送走吧。
心如抵住因熬夜而欲裂般的头痛,强忍困意,起身下床。
下床时,床边衣柜里的等身毛绒大熊出现在心如视野中。
「(说起来,今天睡觉时没抱着熊熊睡觉啊。)」
也是自然,毕竟作为双人床,睡了两个人算是刚刚好,再加个等身抱枕,多少就有些挤了。
「(不过,今天没抱着熊熊,也能入睡得这么快啊,看来昨天熬得真是太过——)」
心如突然一愣,表情凝固。
她回头看向大熊抱枕,思维闪烁的一瞬,顿时明白了一切。
***
「董心如,我错了嘛,能让我进去吗?这里好冷……」
新月敲了不知道多少次门,可卧室的主人就是不开门。
心如的房间没交暖气,屋里气温只比外面高个几度而已。
新月蹲在门前,用外套裹住全身,玉葱般的脚趾头扒在地面,冻得通红。
刚刚就应该多拿几件衣服再出卧室的……
不过后悔也没用,不如想想取暖的办法。
「唉……」
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刚刚面对心如的反应也太蠢了,在心如的视角下,赶她出门完全是情理之中。
这卧室门一时半会儿估计是不会开了。
新月赶忙开动自己不太灵敏的小脑瓜,想要趁自己的脚趾头冻没知觉前,想出个法子。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有了!
生存危机真是人类智慧最好的催化剂;新月一下子想到,窗外既然这么多收废品的声音,这里应该是个老小区。
这种小区,常常是住满了人的。
而他们往往都会交暖气!
这就意味着,楼道里很有可能比屋里暖和!
「天才呀我!」
新月连忙起身跑向门口,开门。
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果然。
新月这时也顾不上地面脏不脏了,连忙跑进楼道。
丝丝暖意从脚底传来,新月开心地笑了。
她跑到一个角落蹲下,用外套尽可能罩住身体,往双手哈气。舒坦了不少。
「(董心如什么时候才能不生我的气呢……)」
一个人待在楼道,她开始想东想西。
在新月的印象里,董心如是个爱笑的女生,很好说话,与人为善,从没发过脾气。
就连刚刚赶她出卧室,心如也没有怒吼,甚至还刻意用了敬辞,语气庄重地「请」新月出了门。
平时这样是很好啦,可现在这种时候,简直让人完全摸不透她的脾气嘛!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心如冷漠了许多,新月自己也变得这么狼狈。
要是能回到初中那时候就好了啊。
新月抱紧双腿,做起白日梦。
这时,突然传来开门声。
「(难道是!?)」
新月连忙抬头。
然而,出门的却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性。
原来是邻居家的人。
新月一阵失望,可马上又想到「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现状」一事,顿时有些慌乱。
那个中年男性,也是带着惊讶的神情,走到她面前。
「小姑娘,妳这是?」
「啊,呜,这、这个……」
「这大冷天的,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呜……」
这该怎么解释啊!总不能说被自己的初中同学赶出门了吧?简直莫名其妙。
见她吱吱唔唔答不上来,中年男性换了个问题:「妳爸爸妈妈呢?」
「………」
「这样吧,妳说个号码,叔叔帮妳打——」
「不行!!」
这吼声不光吓到了那位男性,连新月都吓了一跳。
新月扭过头去,小声说道:「…我没有爸爸妈妈。」
这下可给中年男性完全整迷糊了。
他挠了下头,一时不知所措,想到新月现在的穿着,回头打开自己家的门。
「小丽!拿条浴巾来,再打盆热水!」
「啊?」
屋内传来女声,以及许多轻闷愉快的脚步。
不一会儿,两个可爱的小朋友,一男一女,从门口探出头,露出好奇的目光。
「(完了……)」
虽然这个叔叔是好意,可这也太丢人了。
「姑娘,先进屋吧。」
「唔…我、我想想……」
「这想什么啊?是怕我们是坏人?我们这小区旁边可就是政府办公楼,犯罪在我们这儿可是——」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原因……」
「爸爸,」探出头的小姑娘说道,「这个姐姐好漂亮啊,我以后也能像她一样吗?」
「!」
新月一愣,眼眶顿时红润了。
她站起身,向那个好心的叔叔低头致谢,转身就要逃跑。
然而这时,心如家的门突然打开。
心如身着一身长袍睡衣,脚踩长靴,露着脖子与锁骨,颇为清凉地出了门。
新月迎面撞到心如怀里。
「欸?」
新月仰头,以极近距离直视心如的面庞。
心如脸上挂着的笑容,恰似初中时的她,温和、灿烂,仿佛非人间所有,让新月不禁恍惚。
「抱歉,叔叔 。」心如的笑容带上真诚的歉意,面对不知所措的邻居一家四口,轻声道:
「她是我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