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那个,董心如,妳刚刚问什么了?不好意思我没听氵——」
「妳打算待几天?」
「…………」
还真就要赶她出门啊!
新月欲哭无泪。
她就这么讨人厌吗?
虽说最近过得是很狼狈,又为了安全,外貌什么的也没太注意;可她也曾是受过全班乃至全年级同学喜爱的可爱班花啊!
而且现在还落难了…不应该更引人生出保护欲吗!
新月轻撅薄唇,眨巴水灵的大眼睛,左手抚胸,右手理顺长髮,露出撒娇的样子,打算试试运气。
「?」
见新月撒娇,心如一脸疑惑:「妳眼睛不舒服吗?」
「啊,不,没事……」
这一招在初中时明明男女通吃的!
呜,虽然董心如美得不分性别,让新月不由觉得可以向她撒娇,但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妳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先回去睡觉;那个退烧药虽然强效,但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我没事的!谢、谢关心。」
新月抬头瞧瞧心如。
居然关心她的病情……
撒娇攻势是失败了,可也许后者…也没那么讨厌她?
是不是还有戏?
「所以,」心如接着说,「妳打算住几天?」
「额。」
新月马上没了自信。
明明「魅力」是她一直以来最为自信甚至自负的,结果这才几个小时不到,就在心如这家伙面前吃了一堆瘪。
新月的视线左右扫来扫去,小嘴巴如金鱼般张张合合,双手又是摸头又是抵额又是拍脸又是插腰,甚是忙碌。
「那个,董心如,不瞒妳说,我其实刚失业,也没存款,所以得找工作,还要租房……」
「原来如此。所以要住几天?」
「然后我病还没好,衣服还没干,浑身乏力,晕晕乎乎的。」
「这样啊。那,住几天?」
呜呜,这个魔鬼!
新月不想忘恩负义,可她也太无情了!
她低下头,带着细微哭腔回道:
「这个,那个……要不…三天?」
「嗯,我知道了。」
欸?
新月猛一抬头,不禁瞪大眼睛,注视一脸无辜的心如。
这就答应了?
新月的泪意突然就没了。
真的还有戏!
心如在一旁看着她,心里犯嘀咕:这家伙的表情是不是比初中时还丰富了?
新月平静下来,想到了个点子,马上回道:
「不不不,还是一周吧!」
新月试图讨价还价。
「哦,好。」
欸!?又答应了?
这、这是不是还能还价啊?
嘿嘿……
新月搔搔脸颊,露出傻笑,两条细腿来回摆动,伸手抓了几下后脑勺,嘻嘻说道:
「等等,要不两周?」
「两周?哦……定好了?」
「不对不对!不然就干脆三周——」
然而,不待话音落完,新月一下子应上了心如的白眼,傻笑顿时僵硬。
心如面无表情,眼睑垂到眼珠一半,嘴角下拉,看起来有点凶。
而在新月眼中,那就不是「有点凶」的程度了。
这是明天就要赶她出门的节奏啊!!
「等等等等!!一周!就一周!一周就行……好吗?」
「到底是几周?」
「一、 一周。」
「决定了?」
新月连忙点头点成打点计时器。
「嗯,我知道了。」
心如点点头,心里感慨:
「(原来现在找工作加租房只要一周就行啊;还以为至少得两三周、甚至一个月呢。社会节奏是真变快了啊。)」
沉入自己思维中的心如,一点也没注意到新月陷入绝望的眼神,只是在想,为何新月现在这么优柔寡断,明明初中时要更有决断,更有人格魅力的。
看来社会当真是能磨平一个人的心性啊。
不久后,叔叔阿姨做好了菜,两小只循着味儿从卧室跑了出来。
她们二人也起身坐到餐桌前。
今天的晚餐热热闹闹的。
新月已经许久没有与人一同吃饭了。
只是现在的她,可能连饭的滋味也没心情品尝了。
***
饭后,二人回隔壁心如租的房子里。
心如已经很困了;那场意外发生之前,她并没有补多少觉,所以现在仍是熬夜状态。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本打算一回屋就扑回床上长眠;见新月有些不知所措,想起件事。
「仇新月,妳知道热水器怎么用吗?」
「…………啊?什么?」
新月好像刚从神游状态回来。
「热水器。妳会用吗?」
「应该会吧?我之前也租过房。」
「那就行。睡觉前记得洗澡。」
「哦,也是……话说,感觉好久没洗了;最近就只是洗洗头应付了事。哈哈~幸亏是冬天呢。」
心如露出白眼。
她还真不讲究。
「不过…」新月举起左臂,闻闻腋下,「感觉…好像也没那么脏?怎么还挺好闻的?不愧是我。」
「少臭美。那是因为我之前给妳擦身子了。」
「啊?」
新月的笑容凝固了。
「帮我…擦身子?」
「嗯,」心如点点头,「每个角落都擦了。」
「『每个角落』!?」
没等新月的害羞劲儿起来,心如便冷漠地回道:「放心,我又不是妳,我对女生身体没兴趣。」
「我也没兴趣啊!话说那不是意外吗!?我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吗!?」
「哼…谁知道呢。真不知道是刚刚的哪个人对我的私密部位大加评价呢。」
「唔……」
新月无言以对。
心如转身,准备回屋。
不过回屋前,她突然回头说道:
「还有。」
「?」
心如微微低头,看向新月泡得红润透亮的双脚;接着看向新月。
「袜子,必须一天一换。」
说完她便回屋了。
留新月一个人羞耻地蹲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
凌晨,新月悄悄打开卧室门,不想吵到心如。
不过明明已经很小声了,被子里的人却还是动了动,坐起身来。
「啊,抱歉。」
心如伸手打开台灯;微光现出了她的端正侧脸。
她摇摇头:「这次不是妳的问题;妳没进来之前,我就醒了…算是生物钟有点混乱了吧。」
「这样啊。」
新月绕到床的另一边,上床。
床的中央,是个超大的熊抱枕。
「…别在意她。」心如小声说道,样子有点窘迫。
新月嘿嘿笑了下,躺了下来。
心如清清嗓子,自顾自告知道:「明天我有早八,会起得比较早,妳要是不想被我打扰得话最好现在就睡。」
「没事没事,我睡死了就不太容易被吵醒的。」
能看出来——心如在心中吐槽。
「那妳现在不睡?」心如问。
「嗯……等会儿吧?其实,我还想从手机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招聘信息。」
「这样啊。」
心如从床头拿来一个像是平板的电子设备,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