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课,同学们急着去吃午饭;有的去食堂,有的点外卖,有的下馆子。各有各的打算。
教室一下子空荡荡的。
只剩心如、纤仪,以及之礼在。
老师知道之礼与心如走得近;离开时让之礼转告心如:「以后再在我课上睡觉,就别来上了。」
之礼苦笑着应允了。
不过,他一时没准备好和心如说话,便将老师的话转告了纤仪,让她去说。
「你咋了呀这是?还让我传话?」
纤仪笑呵呵地瞧他,本想逗他把握不住机会,可见他愁容不展,于是忍住恶作剧的冲动。
「好吧好吧~我传话就是了;到时候心如迷上我了你就后悔去吧!」
她便开开心心地去叫醒心如了。
之礼叹气,有些后悔——但不是后悔让纤仪去传话,而是没生出勇气来和纤仪解释联谊的事。
他走出教室门。
一个高大英俊的运动系男生依在墙边,表情严肃。他是林晓乐,之礼的舍友兼好友,一见之礼,马上大步上前。
「过来,在这边说个事。」
之礼点了点头;他很清楚林晓乐想说什么。
他们来到楼道旁的厕所门一边,靠着窗户,说起话来。
「我是带董心如去跟信大的那群男的联谊了。」
也许是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吧,反而是之礼先挑明了事端。
林晓乐叹了一大口气,眼神左右扫来扫去,摆出无奈的样子:「你这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既然你啥都明白,那为什么还带她去那种地方?」
「我、我也不是啥都明白……说实话,当时电话聊的时候,他们还说,只是出去吃个饭呢。」
「结果吃到宾馆去了?」
「……其实,就是在宾馆吃的;点了外卖。」
「不是吧,这不连好吃的也没吃着嘛,血亏;真亏董心如愿意跟你出去。」
之礼也知道自己这事办得不好,但被林晓乐这么打击,还是起了点反抗欲:「可是,临走时她还说,很高兴我带她出去呢。」
结果马上被呛:「那是人家礼貌,你真以为人家乐意跟一大堆陌生人窝宾馆里吃拼好饭啊?用用常识行不?」
这番正论可谓是毫无破绽,甚至说,是完全印证了之礼自己的想法。
之礼苦着脸,彻底不管什么自尊了,大声向林晓乐求助:「晓乐,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班上现在一大堆人都开始说董心如第一次没了,是乱交女之类的鬼话!——完全是我把她名声坏掉了啊,这、这可怎么办……」
他双手抱头,语无伦次,慌得六神无主。
本来晓乐还想多抨击几句呢,见这惨状,顿时心软了。
他双手手指交插,抵在嘴边,沉默片刻,说:「…总之,这件事得冷处理。我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表白墙那些人删贴。你去问问方纤仪或是其他女生,董心如平时看不看表白墙。看的话你就去道歉;不看的话就当这事不存在,然后想想办法让她开心点。」
「额,我约了她元旦去看电影,这能让她开心吗?」
「难说,得看你在她心里的好感度了。」
旮旯给木领域大神林晓乐胸有成竹道。
「话说,」晓乐想起重要的事,窘迫地问道:「董心如…第一次还在吧?」
「这我怎么知道啊!?」
之礼红着脸大声喊道。
楼道里下楼的几个老师皱着眉头望了过来。
「你小点儿声啊兄弟!」
「抱、抱歉……」
二人缓了缓,继续交流。
「那个,所以,」晓乐说,「联谊的时候她没跟那帮人开一局吧?」
「没,这你放心。」
「我放你冯的心啊,又不是我追她。」晓乐后半句话说得有些小声。
「不过,没就行,不能便宜了信大那帮人。」晓乐阴着脸补充道。
此时,教室那边传来脚步声,渐渐变大。
是两种皮靴鞋跟敲地的声音,一轻一重。
他们还没回头,就知道肯定是心如和纤仪。
「没想到我居然睡了半节课啊,感觉有点对不起咱老师。」
她们向这边走来,声音渐渐可辨。
「没事,心如,我借妳笔记。」
「哇,妳居然听课了?」
「哎哟喂,我还不能听课了?妳对我这是什么印象啊,我服了。」
心如一如既往,穿着她那身清凉的睡衣。
这便是大学的一大好处吧,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当然,不少同学以为她那是汉服;这种说法多少有些偏差。
之礼挺直腰板,捋了下头发,收敛下颌;晓乐稍稍分开双腿,双手插腰,让自己显得更壮些——虽然他已经够壮了。
先注意到他们二人的,是纤仪。
而她一与之礼对视,与心如对话时的笑容便消失了,看来她已经知道了联谊的事。
能看出来,若不是心如在身边,她十有八九是要发飙。
「嗯?」
心如顺着纤仪的眼线,也发现了他们二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呆着?」她瞧瞧一边的厕所,「不熏吗?」
「还行,」晓乐笑着答道,「开着窗呢。」
「是吗?那好吧。」
说着,心如挥手与二人道别,准备下楼。
之礼连忙上前一步,问道:「董心如,妳......不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抱歉,我现在好困;跟老师道歉后,我想马上回宿舍睡会儿。」
「哦,这样啊。」
「嗯,拜拜。」
说完,她一个人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之礼眼中异常冷漠。
纤仪用眼神向之礼示意了下,又好气又好笑地对他说:「瞧见没?你的杰作。」
「那个,方纤仪,」晓乐上来圆场,「我刚刚已经说了他一顿了,妳就省点儿唾沫吧。」
「哈?我省唾沫?凭什么让我省?还是我向心如介绍了齐之礼这个人呢!他这一下子天才操作,指不定把我声誉都毁个了七七八八呢!」
「方纤仪,我向妳道歉。」之礼低下头。
「省省吧,留着力气向心如道歉吧——如果她还愿意跟你说话的话。」
「唉......」
「你唉什么?你让心如自己待在宾馆里跟那一群狼虫虎豹独处,一个人去买饮料的时候,没想过心如会『唉』吗?」
「欸?妳这都知道?」
不光之礼,连晓乐这下都惊讶了,只不过是从另一个角度上。
「是啊,」纤仪摊手,无奈道,「我还知道,你让人家自己回家,送都不带送的。」
之礼眼神躲闪:「这不是…大晚上我一个男的送她回家,总感觉像要图谋不轨。」
「哈…你对自己就这定位啊?」纤仪翻起白眼。
「不是!我肯定没这么打算啊!」
「我知道我知道,可就算这么想,你也得送她啊;这不是什么面子问题,是人家女孩子的切身安全问题,懂不懂?再说了,就算有点像图谋不轨,你多送几次,送习惯了,心如不就放心了嘛,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更近了,多好。」
「也、也是哈……」
「嗐…算了,我也不多说了,你看着办吧。」
晓乐这时插入对话:「方纤仪,妳放心就行,我有办法帮他回好感度了。」
「用你身经百战的galgame经验?」
「哎呀信我,这次真有用!」
之后,晓乐开始向二人兜售他的「绝妙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