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新月自己去看了房。
房东为人和善,说话虽然土气了些,但令人放心。
看来,他很想赶紧将这闲置的房子租出去;毕竟有人长住,也算是一种维护。
新月比较谨慎,没有马上签合同,而是争取来了几天的免租期,住几天试试,以确定是否要租。
房东很轻易地答应了,新月还以为要多讨价还价几次呢。
于是,在心如没回出租屋的这几天里,新月便已经搬了出去;二人短暂的同居生活有头没尾地结束了。
再过一两天,就是元旦了。
因为同学们几乎没有想在元旦还做兼职的,店长这种时候一般很头疼。
不过今年,新月主动担下了元旦期间的大部分工作。明明店长给她的工作里,只有那两项是必要的,她却时不时在后台也帮起了忙。
洗碗刷盘子端水送茶调饮料搬原料箱……
她对工作的态度都不能说是敬业了,应该说是「贪婪」。
店长的工作她也帮,纤仪的工作她也做;只要有她在,奶茶店的其他员工就都好像多余了。
「纤仪,」店长叫纤仪过来,小声问:「她这是怎么了?」
「店长,妳问我我问谁喵?」
「我还想着妳们年轻人应该相互间更理解些的。」
「得了吧;我觉得我爸可能都比我更了解她。年轻人现在的心态可都是及时行乐、能躺则躺的;她看那工作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刚刚改革开放呢。」
「……妳看着她点儿哈。她没出事儿那还好,我们还少干活;要是出了事儿,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我知道了。」
就这样,虽然工作少了,可店长和纤仪的精神压力好像更大了。
纤仪时不时就得去操场上看男生女生们打篮球,放松心情。
当然,也偶尔能遇到之礼与晓乐。
后天就是元旦了,他们的练习强度也更大了。
今天,她就碰到了他们俩。
「你们,现在水平行吗!?」纤仪向远处的之礼与晓乐大喊。
「那肯定没问题啊!」晓乐大声回应。
「哈哈……运球是没问题了……」之礼还是一如既往地中气不足。
纤仪见之礼的样子,笑着跑到他身边狠狠拍他背:「你这主角怎么这么虚呀,精神点儿!不是要给心如看你男人的一面吗?」
「哇,这个说法有点涩——呜……」
晓乐刚想开黄腔,就被纤仪要杀人般的眼神给止住了。
之礼温和地笑了,回道:「其实,这两天,董心如一直能看到我的『样子』,至于到底是不是男人的样子,就不好说了。」
「什么意思?」
这时,晓乐贼兮兮地凑过来,挤鼻子弄眼,让纤仪又想揍他,又不得不好奇地看向他所明示的地方:立于篮球场不远处的女生宿舍楼。
「怎么了?」纤仪问。
「啧,妳看不见吗?」晓乐几乎要指给她看了,「往中间偏右一点儿,对,就那儿,看见没?」
「啊?」
「哎呀,方大小姐,您这视力也不行啊。」
「我们这一代,视力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行好吧?」之礼在一旁小声说道。
但不知为何,晓乐的眼睛就像鹰一样好。
「算了,我直说吧。董心如在阳台上往这边看呢。」
「啊?真的?」
纤仪惊讶道,再仔细看了看,这次终于发现了。
心如正双臂支在阳台,平静地眺望这边的篮球场呢。
「那个,」在纤仪扯着眼角想看清心如的脸时,之礼提醒道:「最好别太刻意看向那边。」
「嗯?」纤仪松开眼角,「为什么啊?跟她打个招呼不好吗?」
晓乐笑眯眯地替之礼回道:「哎呀,这不简单吗?就青春期小男生常有的那种想法,要自然地展现自己的魅力,让人家女孩子不小心看到。」
纤仪:「哦~(笑)」
「少乱说!」之礼红着脸辩解,「就只是因为联谊那事还没过去,现在面对她时感觉有点尴尬罢了。」
「哼~真的嘛?」
「真的啦……」
「哼~……」
「……盯、盯着我干嘛啊?」
「…噗,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纤仪豪迈地拍拍之礼的后背,「看你对心如的事还挺认真的,挺好挺好。那你们继续打吧,我就不——」
这时,纤仪注意到,心如已经不在阳台了。
她又看向那二人,看来他们也发现了,一个个脸上的失落毫不遮掩。
她笑了笑,问:「你们还继续打吗?」
「……打呀,怎么不打。」
「嗯……」
二人分开,继续打球。
不过,纤仪看出,他们的热情明显不比方才了。
「我说,」纤仪抗议道,「本小姐可还在这儿呢,你们耷拉个脸干嘛?」
他们二人脸上顿时露出怪笑。
纤仪可太明白其中的含义了,气得上去一人一脚,晓乐与之礼连忙大笑着跑开,留她一个人嘟嘟囔囔。
「不是,你们不打球了吗!?」
纤仪平静下来,对着他们跑开的背景大喊。
但那二人像是没听到,边运球传球边跑向小卖部。
「哈……我服了。」
纤仪白眼道。
没人打球,那纤仪也没得看了,只好回茶思。
走在路上,纤仪端正身板,理理头发,作出淑女态势,为治愈那二人给她自尊造成的伤害,好好享受了一番同学们爱慕的眼神,让她找回了身边美少女辣妹的自信。
到达奶茶店门口时,纤仪居然见到心如。
她倚在门框前,眼睛时而瞥向店内,时而收回,盯着小径的路。路人来来往往,无不投以视线,她却视若无睹,若有所思。
「心如,妳在这儿干嘛呢?」
纤仪上前问道。
心如仍盯着地面;片刻后,才发觉纤仪的存在,像台延迟巨大的电脑。
「哦,纤仪啊,」她笑着打招呼,声音一开始有些沙哑,但很快便正常了,「晚上想吃什么?」
「西北风。」纤仪白了她一眼,又重复一遍问题:「在这儿干嘛呢?」
「……来看看新店员工作得如何。」
「妳关心这个做什么?」
「…她工作得如何?」
纤仪不禁苦笑。
心如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宁愿生硬地跳过不答,也不用取巧的方法。
纤仪一开始觉得她这样很笨拙,时间久后,倒也喜欢上她这种笨拙的认真。
「她干得不错;多亏了她,现在店里红红火火呢。而且她还很能操心闲事,一个人能包三个人的活儿呢。」
「她跟客人都聊些什么?」
心如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