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心如从梦中惊醒。
恍惚中,碰到了新月的手。
她还在睡觉。
也是自然,现在可是凌晨。
心如一惊,缩回左手,右手细细抚摸,像被烫伤的人常有的反应。
「(她说,我是不诚实的人。)」
梦中,新月的斥责再次上演。
一遍、一遍,又是一遍。
心如胸口发闷,气息不稳。小心下床不吵到新月,她到自己包前,取出水瓶,大口灌下冰到刺牙的凉水,又倒出一点到手心,敷在额头,这才舒适不少。
「(我是……不诚实的人。)」
自分别以来,我明明一直追随着妳的步伐,模仿着妳的样子;到了大学,我终于开始像妳了。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不诚实吗?
因为我轻率地处理了齐之礼的感情,过于机械地应对了人类的情感吗?
到底该怎样,才能更像妳,更接近妳呢?
心如对此没有头绪。
但唯一确定的是,新月所不满的,是心如不喜欢之礼,却还是出于私欲,同意了交往。
要再打电话过去,拒绝之前的约定吗?
可这样就是无故反悔了,也太糟糕了。
「(这样的话,只有一个选项了。)
心如打开手机,展开与之礼的聊天框。
上面显示着之礼几个小时前的消息:『明天要不要出去玩?』
心如叹了口气,下定决心后,回道:
「可以。」
她打算认真地试着喜欢上之礼了。
本以为都这个点了,他应该几个小时后再回,可消息却马上来了:『那我们明天在茶思见吧。』
他不困吗?这个点还不睡。
心如笑了下。正要关掉手机睡觉,余光里瞥到纤仪的消息。
她也来邀请心如明天去玩了:『心如,林晓乐刚刚跟我说滑雪怎样怎样有趣,我听了也挺馋的,就想问问妳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我们也去吧!』
心如回道:「不了,我刚跟之礼说好,明天跟他出去玩。」
『欸?这就说好了?去哪儿啊?』
纤仪也秒回了。
「没说呢,说是先去茶思集合,应该到了再商量吧。」
『哦,好吧。』
「我睡觉了,不说了。」
这次纤仪回得稍慢:『嗯,知道了,晚安。』
心如丢开手机,回到床上。看了眼新月沉静且孩子般稚气的睡脸,心情复杂地偏开视线,艰难地入眠。
******
第二天,新月起床,问起心如的打算,得知了她要去茶思。
「那我也去吧。」新月回道。
「妳为什么要去?」心如问,「今天也要上班吗?」
「妳要是出去玩的话,我自己在家多无聊啊;不如去茶思跟纤仪和店长聊天。」
「也是。不过,妳不收拾收拾东西,先搬家吗?」
「下午再收拾吧。」新月不好意思地笑了。
「拖延症呢。」
「反、反正免租期还没过,拖延一下感觉还赚了!」
「好吧。」
心如无奈道,继续穿衣服。
二人收拾行装后,一起出了门,在这个元旦假期里去了学校。
校内很冷清,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少了大半,各个店也基本都不开门。
二人快走到茶思时,心如突然停下,想起什么,让新月先去。
「仇新月,妳没跟纤仪和店长她们说出我们的关系吧?」
「嗯?没有。我觉得妳好像不想透露,就没多嘴。不过,这有什么不能说吗?」
「也不是……就只是让她们知道了,肯定会问妳很多关于我初中时的事。我不想让她们知道——当然,她们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不太想而已……心里会有点不舒服。」
「哦…我知道了。」
听到心如这样在意她们之间的关系,不想让外人涉足其中,新月有点开心;只是这积极情绪刚刚涌上心间,就受昨夜的担忧所影响,不确定心如是否真的是在关心她们间的关系。
不过,这大概是想太多了。心如虽然思考方法不同常人,她也从来不、也不可能超出人类的范畴。
任何人都有想要保守的秘密、想要杜绝他人侵入的私人空间。心如也不例外。
她让新月不对纤仪与店长说出她们的关系,也只能是这个原因。
经过这一轮否定之否定的过程,新月终于回到了看似的起点。
回望这思考过程,她惊讶地想到,难道以后凡是处理心如的事,都要这么弯弯绕绕吗?就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让她们的关系一直和谐下去吗?
新月还没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双腿便已带她来到茶思。
店里,店长与纤仪在吧台。
纤仪趴在吧台,像在睡觉;手边高脚杯里,盛着透明而清澈的饮品,像是水,但新月马上就发觉出,那一定是酒。
「小月?」
店长摸着纤仪的脑袋,见新月来了,颇有些惊讶:「妳不会假期也来工作吧?」
「嘿嘿~」新月笑着坐到吧台,「这不是自己在家无聊嘛,就来这儿玩啦。」
「嗯?感觉妳心情不错嘛。」
「欸?有、有吗?」新月摸摸脸颊确认表情。
「有啊,可有了。怎么说呢,就像是在半分钟内拉了条形状完美的**,那种整个世界都通畅了的感觉。」
「哎呀!店长妳恶心死啦。」
「哈哈,玩笑玩笑。」
这时,纤仪像被吵到,皱起眉头嘟囔起梦话。店长怕她把酒洒了,将高脚杯移开,到了新月面前。
新月好奇地拿起来闻了下,眉头瞬间皱得比纤仪更甚:「白酒啊。」
「她非要喝嘛,喝一晚上了。」
「一晚上!?」
新月大叫。但这大叫却没吵醒纤仪。
「店长,妳是说,昨晚,她、她就一直在茶思喝酒?」
「对啊,还拉我过来一起喝。」
「然后…就熬夜了?」
店长笑着点了点头:「她这娃娃,没熬夜的本事还硬熬,最后困得受不了了,这不就瘫这儿了。」
「好吧…话说店长,她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还是说她时不时就这样?」
「唔嗯……」店长思考起来,「这事跟心如有关,但不确定该不该跟妳说。」
「是很私密的话题吗?」新月问。
「私密到没边了。」店长点头。
然而就当新月不再探问下去时,纤仪却以清晰到不像是梦话的口吻说起梦话:
「呜…心如……不要走,我和亲亲……嘿嘿~…」
她带着平时绝不会有的涩气笑容,对着吧台一顿乱亲。
「………」
「………」
「………」
「……………哈哈,小月,看来也私密不下去了呢。」
「店长妳别吐槽啊!?这不就装不下去了嘛!?」
没想到方纤仪居然对心如有这种出格的想法啊!!
新月重重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