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上次我让心如妳受罪了,这次就妳由来定!」纤仪大声说道,「我们不去花钱多的地方,就去妳喜欢的地方。」
「谢谢。」
心如嘿嘿笑了;那副天真的笑容令纤仪恍惚了一瞬。
「大家先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心如没急着说自己的看法。
纤仪这种时候都是第一个发言的,今天也不例外;她带着热切的眼神回道:
「去西藏吧!」
「「??」」
心如与之礼两脸懵。
「你们干嘛这种眼神啊?」纤仪鼓起脸来,「没觉得去世界平均海拔最高的高原是件很浪漫的事吗?」
「这我倒不是不懂……」心如苦笑。
之礼则直抒胸臆:「西藏离咱这儿也太远了吧?光是机票都得上千吧?」
「我查查。」
纤仪光速操作手机,没十来秒就回道:「还真是,去拉萨的都差不多这个价,而且基本都得中转,也挺花时间的。」
然而她话风一转,又说道:「但那可是西藏啊!你们真的不想去吗?大学生组团一起去西藏,听起来就好棒啊!发到小〇书上至少几千赞吧。」
「不是,棒不棒也不是按赞的数量决定的吧……」之礼小声回道。
纤仪横眉,不高兴了:「切,既然这么不喜欢我的建议,那你说,你想去哪?」
「也不是说不喜欢啊……算了,那我说说我的。」
之礼掏出手机,搜了些什么,然后展示给她们看:
「看,淄博到泰安的火车票也就七十,我们是学生,还能再减;上午坐上车,中午就到了。随便吃点饭,下午就可以爬泰山去。」
居然是爬山啊……
纤仪无语了。怎么寒假还要高强度运动啊。
「不过,」之礼抱歉似的笑了下,「如果妳们谁已经去过了,那就算了。」
她们都摇摇头,表示没去过。
「还挺好的。」
心如评道,低下头找了些去泰山的贴子看了起来。
令纤仪即将滑出舌尖的抱怨与嘲讽缩回了肚子。
纤仪苦笑了下。说来也是,心如就是这么个朴实无华的人嘛;这种无人为加工的天然魅力,正是纤仪之所以如此喜欢她。
「心如,妳想去哪儿?」
之礼问道。
「我?」
心如一愣,就好像她不应该被问到这个问题。
「我的话……嗯,咱学校吧?」
「「啊??」」
这下成了纤仪与之礼二人愣住了。
「心如,我都不知道妳这么喜欢学校。」纤仪眼中无奈而宠溺。
「不是不是,」心如笑着解释,「你们初中时的某个节日里,比如元旦或运动会,就没有过这种情况吗:学校里,大家都为了节日的事而忙东忙西,平时坐满同学的教室忽然没了人影;如果这种时候,你突然来到这教室,见大家都不在,而且知道大家都去为了之后更快乐的节日庆典而努力地东奔西跑,明明大家平时是相互竞争的关系——你们不觉得,这种时刻心底会泛上来一种奇妙的快乐吗?」
「…抱歉,我可能不太明白。」之礼抿着嘴巴回道。
「对不起心如!等等我就回学校体验一下!」纤仪大声说道。
「不懂也没事的,这算是很私人的体验了,而且我描述的也不好,毕竟那种情感我自己都有点忘了,」心如有些寂寞地苦笑道,「不过,自从那时起,我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种梦,梦中,那间空教室永远在那里,外面是同学们的吵闹声,还有仇新月的指使同学们干这干那的命令声。」
「欸?」
新月的名字令纤仪一愣,心中涌出警惕。
心如如梦初醒,发现自己说多了,马上补充道:「没事,只是想起了些以前的事。」
「……是吗。」
那个「以前」里,肯定没有纤仪的身影。
纤仪咬了咬牙,坚持着平和的表情。
「我的想法就是这样,」心如一转语气,气氛轻松起来,「但是,就连我自己也不太支持这个想法——哪有寒假还去教室的嘛。所以就当我说了一通胡话吧。」
纤仪刚想说不是这样,但心如像预料到她的行动,并为了止住她的话头,抢先说道:
「方明的想法是什么?」
就只剩纤仪这个神秘的男友还没说出想法了。
虽说纤仪已经知道了。
「哎呀别提了,」纤仪抱怨道,「他说要去博山最大的水库钓鱼,就是那种跟海似的水库,几里之内无人烟,要『原生态』——按她的说法来说。哦对了,还说要钓好几天,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要搭帐篷在外面睡。大冬天的,真不知道他怎么想——」
「感觉很不错啊。」
「哈啊——!?」
纤仪简直瞠目结舌。
心如居然觉得不错!?不错在哪儿了我就请问了?
「心如妳认真的?」
连之礼也疑惑起来。
「当然啊,你们不觉得很有意境吗?冬天去无人水库钓雪,遗世独立的感觉。」
「心如啊……」纤仪戴上痛苦面具趴到桌上,「我知道妳想cos一把蓑笠翁,可过两天会变天的,好像还真要下雪,去水库也太冷了。」
「多穿点衣服,带个电暖气就好吧?而且也不一定要扎帐篷,这种水库附近都会有饭店或旅馆的。」
「欸?我们真要去吗?」之礼听心如的口气,这才发现她真有此意,不是开玩笑。
心如不理他,接自己话头说:「而且啊,如果带上炊具,钓上鱼后,还能烤鱼吃呢。」
「妳想吃今天就能吃啊……」
纤仪小声嘟囔,故意没让心如听到;见她表情,还真的挺想去;便叹气道:
「好吧好吧,也行吧。说起来,我爸还挺迷钓鱼的,家里也有钓具,除了冷点倒也没啥。」
「欸?这就定了?」
之礼惊讶。
「怎么,」纤仪眯缝眼审视他,「你不同意吗?」
「不是,我是想问,要是得带这一堆东西,我们怎么去啊?」
「开车啊。」
「啊?妳们考出驾照了?」
「嗯。我是最近考的,心如好像暑假就学出来了。」
「好、好厉害啊……」
心如笑道:「这就好厉害啦?你想学也能很快学会啊。」
「但是啊…」之礼有点不好意思道,「我那个教练好凶啊,学了一阵就不想去了…」
「欸?是这样吗?原来还真有那种教练啊。」
「心如妳这么可爱,当然没有教练会凶妳啊。」
「之礼,你最近也油嘴滑舌太多了吧?」
「那个——」
纤仪突然起身。
二人从对话中转头看向她。
纤仪顿了下,笑道:「我去催一下服务员上菜,顺便上个厕所。」
「哦,好。」
纤仪笑着离开,到了屋内一角,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拔打新月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