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声时，石乐茉莉醒了。
她先是茫然地盯着头顶绣着金色祥云的帐幔，然后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婚礼、检测、那些鄙夷的目光、天行璇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这个温暖的怀抱。
怀抱。
石乐茉莉身体僵住了。
天行璇还睡着，手臂依然环在她腰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温热，一下一下拂过她的额发。两人的寝衣在睡梦中有些凌乱，石乐茉莉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她脸红了，想悄悄挪开。
刚动一下，环在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
“……别动。”天行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又黏人，“再睡会儿。”
“可、可是天亮了……”石乐茉莉小声说。
“天亮了也得陪我睡。”天行璇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这是妻子的义务。”
石乐茉莉的脸更红了。
她不敢再动，只能僵硬地躺着。阳光透过窗纸，在床前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房间里很安静，她能听见窗外鸟鸣，也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天行璇终于动了动。
“饿吗？”她问，松开手臂坐起身。
寝衣领口有些松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脖颈线条。长发披散在肩头，有几缕垂到石乐茉莉脸上，带着淡淡的松柏香。
石乐茉莉连忙点头。
天行璇笑了：“那就起床。带你去吃早饭，然后去藏书阁。”
早饭设在璇玑院的小厅。
侍女们端着食盘鱼贯而入，精致的瓷碟摆满整张红木桌：灵米粥、水晶虾饺、桂花糕、还有几碟石乐茉莉叫不出名字的灵蔬小菜。
“尝尝这个，”天行璇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放进石乐茉莉碗里，“用三阶妖兽‘雪玉兔’的肉做的，对补充灵力有好处。”
石乐茉莉小口咬下去，糕点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气在体内散开。她眼睛微微睁大——这是她第一次吃蕴含灵气的食物。
“喜欢？”天行璇又给她夹了一块。
“嗯……”石乐茉莉小声应道，低头喝粥。
吃饭时，天行璇的话很少，但目光一直没离开石乐茉莉。每当石乐茉莉碗里空了，她就立刻补上；汤凉了，就吩咐侍女换热的。
“少主对少夫人真体贴。”一个年轻的侍女小声对同伴说。
“是啊，昨晚也是，亲自帮少夫人卸妆梳洗……”
石乐茉莉听见了，耳朵发烫。
早饭吃到一半，院外传来脚步声。
“璇姐姐！”清脆的少女声音传来。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闯进小厅，一身鹅黄衣裙，腰间挂着枚玉佩，跑动时叮当作响。她身后跟着两个想拦又不敢拦的侍女。
“月儿，”天行璇放下筷子，“说过多少次了，进来要通报。”
“哎呀，自家人通报什么！”天行月笑嘻嘻地凑过来，目光落在石乐茉莉身上，“这就是新嫂子？”
石乐茉莉连忙起身：“你、你好……”
“坐着就好，”天行月按住她肩膀，凑近了仔细打量，“嗯……长得挺清秀，就是太瘦了。听说你属性全一？”
空气瞬间凝固。
侍女们低下头，不敢出声。
石乐茉莉手指收紧，碗里的粥微微晃动。
“月儿。”天行璇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整个小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天行月吐了吐舌头：“我就问问嘛！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是谁？”天行璇看向她，“名单给我，我亲自去问问。”
天行月立刻怂了：“我、我开玩笑的！璇姐姐别生气！”
她转向石乐茉莉，笑容变得讨好：“嫂子好，我是天行月，璇姐姐的堂妹。以后请多关照！”
石乐茉莉不知所措地点头。
“你是来干什么的？”天行璇问。
“哦对！”天行月一拍脑袋，“二长老让我来传话，说今天上午有家族议事，请璇姐姐务必参加。”
天行璇皱眉：“今日我要陪茉莉去藏书阁。”
“可是二长老说，是关于下个月‘族内大比’的安排，所有嫡系都必须到场……”
天行璇沉默片刻。
“茉莉，”她转向石乐茉莉，语气放缓，“我让侍女先带你去藏书阁，我尽快结束过去找你，可以吗？”
石乐茉莉连忙点头：“你、你去忙，我没关系的。”
天行璇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乖。”
然后转向天行月：“告诉二长老，我半个时辰后到。”
天行月瞪大眼睛：“半个时辰？议事可是辰时三刻开始——”
“那就让他们等我。”天行璇淡淡道，“现在，先送茉莉去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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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家族的藏书阁坐落在府邸西侧，是一座七层高的塔楼，飞檐斗拱，古朴庄严。塔身由青灰色巨石砌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淡金色光泽。
带路的侍女叫青禾，是个话不多的稳重姑娘。
“少夫人，藏书阁一层对家族所有人开放，二层以上需要相应权限。”她边走边介绍，“您可以在任意区域阅览，但借书需要登记。”
石乐茉莉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被藏书阁吸引。
那是书的气息。
和她石乐家那个只有几百本书的小书房不同，这里光是站在门外，就能感受到厚重的、沉淀了数百年的知识重量。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墨香，还有淡淡的樟木味。
“青禾姐姐！”守门的少年侍卫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石乐茉莉身上时顿了顿，“这位是……”
“这是少夫人。”青禾平静道。
少年侍卫立刻站直：“见过少夫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好奇和一丝惊讶。石乐茉莉松了半口气，小声回了句“你好”。
进入藏书阁，石乐茉莉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层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高约五丈，从地面到穹顶全是书架。木质书架呈环形一圈圈向外扩散，中间留出空地摆放着数十张书桌。阳光从高处的彩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投下斑驳光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此刻是上午，阁内人不多。几个年轻子弟坐在书桌前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石乐茉莉时都露出微妙的表情。
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少主的妻子？”
“全属性一那个？”
“长得倒还行，可惜是个废材……”
石乐茉莉低下头，快步走向最近的书架。
“少夫人，您需要什么书？我可以帮您找。”青禾轻声问。
“不、不用，我自己看看就好。”石乐茉莉说，“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等璇。”
青禾犹豫片刻，点头：“那我就在门外，有事您叫我。”
青禾离开后，石乐茉莉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走到一排书架前，手指拂过书脊。《神术基础理论》《灵力运转要诀》《妖兽图鉴·卷一》……都是些最基础的书籍，但在石乐家，这些书连一本都找不到。
她抽出一本《神术基础理论》，翻开。
纸张泛黄，墨迹工整。第一章讲的是神术的起源——几百年前神降时代，神明降下神器，人类通过接触神器碎片获得操控灵力的能力，这才有了神术。
石乐茉莉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一阵轻微的“沙沙”声打断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正在慢慢清扫地面。他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动作很慢，一下一下，扫帚划过青石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石乐茉莉愣了愣。
藏书阁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扫地的老人？
老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浑浊，深邃，仿佛沉淀了数百年的时光。他看着石乐茉莉，看了很久，久到石乐茉莉有些不自在。
“小姑娘，”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破旧风箱，“新来的？”
石乐茉莉点头：“我、我叫石乐茉莉。”
“石乐家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什么，“那个石乐家？”
“……嗯。”
老人没再说话，继续低头扫地。扫帚划过石乐茉莉脚边时，他忽然停住。
“你身上，”他说，“有股特别的味道。”
石乐茉莉怔住：“什么味道？”
老人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扫他的地。他从这排书架扫到那排书架，沙沙声在空旷的藏书阁里回荡。
石乐茉莉重新低头看书，但心思已经乱了。
特别的味道？是指她属性全一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摇摇头，把杂念甩开，继续阅读。书里讲到了属性检测的原理——人体内有五条灵力脉络，分别对应力量、灵力、敏捷、耐力、感知。检测晶石就是通过测量这些脉络的强度和通畅度来判断属性值。
石乐茉莉皱眉。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属性全一意味着她的灵力脉络要么极其纤细，要么堵塞严重。可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能正常生活？连最基础的灵力脉络都没有的人，应该连站立都困难才对。
她想不通。
“看得懂？”
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石乐茉莉吓了一跳，书差点脱手。老人不知何时已经扫到她身边，正拄着扫帚，看着摊开在桌上的书页。
“有、有点难……”石乐茉莉老实说。
老人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在书页某处：“这里写错了。”
“诶？”
“灵力脉络的测量方法，”老人说，“书里写的是‘注入灵力，观其流转’。但实际上，真正的测量应该是‘抽空灵力，观其重生’。”
石乐茉莉茫然：“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老人慢慢道，“注入灵力，测的是容器的大小。但抽空灵力再重生，测的是容器的本质。”
他顿了顿，看向石乐茉莉：“就像一汪泉水。你往里面倒水，只能测出它能装多少水。但如果你把水舀干，再看它重新涌出泉水——测的就是泉眼本身的活力。”
石乐茉莉似懂非懂。
老人似乎也没指望她立刻理解，说完就继续扫地去了。这次他扫向藏书阁深处，很快消失在层层书架之间。
石乐茉莉坐在原地，反复琢磨老人的话。
抽空灵力，观其重生……
她忽然想起昨天检测时的感觉。当她的手按上晶石，晶石不是注入灵力，而是像在……吸取什么。那一瞬间，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然后晶石才亮起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
难道那就是“抽空灵力”？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扫地老人随口说的话，怎么能质疑天行家族藏书阁的权威书籍？
时间慢慢流逝。
石乐茉莉看完《神术基础理论》，又找了本《灵力运转要诀》。这本书更晦涩，满篇都是经脉、穴位、灵力循环之类的术语。她看得头疼，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茉莉。”
石乐茉莉回头，看见天行璇站在光影交界处。她已经换下寝衣，穿着一身简洁的月白色练功服，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璇！”石乐茉莉放下书，站起身。
天行璇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怎么样？找到感兴趣的书了吗？”
“嗯……在看基础理论。”石乐茉莉小声说，“但是有点难……”
“不急，慢慢来。”天行璇接过她手里的书，随手翻了翻，“这些书确实写得晦涩。改天我给你找几本入门级的。”
她环视一圈：“有人为难你吗？”
石乐茉莉摇头。
“那就好。”天行璇放下书，“走，带你去二层看看。”
“我可以上去吗？”石乐茉莉惊讶。
“我说可以就可以。”
天行璇牵起她的手，走向藏书阁中央的螺旋楼梯。楼梯口有侍卫值守，看见天行璇立刻行礼：“少主！”
“我带我妻子上去看看。”天行璇说。
侍卫有些犹豫：“可是二长老规定，非嫡系子弟或未通过考核者……”
“规定是我定的。”天行璇淡淡看了他一眼，“要我给你重述一遍族规第一条吗？”
侍卫立刻低下头：“不敢！少主请！”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层比一层小一些，但书架更密集，书籍也更古老。空气里墨香更浓，还混杂着淡淡的樟木和草药味。
“这里多是战技和心法，”天行璇介绍，“还有一些家族历史记载。”
她走到一排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天行家族纪年》，从神降时代开始记录。有兴趣可以看看。”
石乐茉莉接过，册子很沉，封面是深褐色皮革，边缘已经磨损。
她正要翻开，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争吵声。
“凭什么她就能上去？属性全一的废材，连神术基础测试都过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进二层？”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充满不屑。
另一个声音劝道：“算了，云哥，她是少主的妻子……”
“妻子又怎样？天行家族以实力为尊！她没实力，就该老老实实待在一层，甚至就不该进藏书阁！”
石乐茉莉身体僵住。
天行璇的表情冷了下来。
她转身就要下楼，却被石乐茉莉拉住衣袖。
“算、算了……”石乐茉莉小声说，“他说的是事实……”
“事实？”天行璇看着她，“什么事实？事实是你是我天行璇的妻子，这座藏书阁，整个天行家，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没有哪里不能去。”
她松开石乐茉莉的手，一步步走下楼梯。
石乐茉莉连忙跟上。
一层楼梯口围了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一身锦袍，腰间佩剑，眉眼间带着倨傲。正是天行云，二长老的孙子。
看见天行璇下来，天行云脸色微变，但还是挺直腰板：“璇姐，我这是按规矩说话。藏书阁二层需要至少通过基础神术考核才能进入，这是家族几百年的规矩！”
天行璇走到他面前，平静地问：“规矩谁定的？”
“祖、祖宗定的！”
“祖宗也定了，家主及少主有权修改任何规矩。”天行璇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就修改这条——从今日起，我的妻子石乐茉莉，可以自由进出藏书阁任何一层。”
众人哗然。
天行云涨红了脸：“你这是以权谋私！”
“是又如何？”天行璇笑了，那笑容冰冷，“我就是以权谋私，你有意见？”
她向前一步，天行云下意识后退。
“天行云，听好了。”天行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茉莉是我的妻子，羞辱她，就是羞辱我。你如果再敢对她出言不逊——”
她顿了顿，周身忽然泛起金色光芒。
那是纯粹的、凝实如实质的灵力威压。一层的气流开始紊乱，书架上的书页无风自动，几个修为较低的子弟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我就废了你的灵力脉络，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废材’。”
死寂。
天行云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行璇收起威压，转身看向石乐茉莉时，眼神已经柔和下来。
“吓到了？”她轻声问。
石乐茉莉摇头，又点头。
天行璇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走出藏书阁时，阳光正好。石乐茉莉回头看了一眼，透过大门，她看见那个扫地老人站在层层书架深处，正静静望着她们。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
老人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扫地。
沙沙声再次响起，悠长而缓慢，仿佛在诉说什么古老的故事。
回璇玑院的路上，天行璇一直牵着石乐茉莉的手。
“对不起，”石乐茉莉忽然说，“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天行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茉莉，看着我。”
石乐茉莉抬起头。
“你不是麻烦。”天行璇认真道，“娶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保护你也是我的责任。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明白吗？”
石乐茉莉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头。
天行璇笑了，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这才对。走，回家吃饭，我让厨房做了你早上喜欢的雪玉兔肉。”
两人继续往前走。
石乐茉莉却还在想藏书阁的事。
想那些鄙夷的目光，想天行云的话，想天行璇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还有那个扫地老人。
“璇，”她轻声问，“藏书阁里……是不是有个扫地的老人？”
天行璇脚步微顿：“老人？什么样子？”
“穿灰色衣服，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拿着竹扫帚……”
天行璇皱眉：“藏书阁的清洁工作都是年轻仆役在做，没有老人。”
石乐茉莉愣住：“可是我明明看见了，他还跟我说话……”
“他说了什么？”
“说……说我身上有特别的味道。还说书上写的检测方法错了，应该是抽空灵力观其重生，而不是注入灵力观其流转……”
天行璇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他长什么样？眼睛什么样？”
石乐茉莉努力回忆：“眼睛……很浑浊，但是很深邃，好像能看到人心里去……”
天行璇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线。石乐茉莉看见她的表情变了——那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近乎震惊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璇？”石乐茉莉不安地唤道。
天行璇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重新牵起她的手。
“没什么，”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可能是个隐居在藏书阁的前辈。既然他跟你说话，说明他对你没有恶意。”
她顿了顿，看向石乐茉莉，眼神复杂。
“茉莉。”
“嗯？”
“如果……如果那个老人再跟你说话，多听听他说什么。”天行璇轻声道，“然后回来告诉我，每一个字都告诉我。”
石乐茉莉点头：“好。”
她心里却更加困惑了。
那个老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天行璇会是那样的反应？
还有，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疑问如藤蔓般在心中蔓延。石乐茉莉抬头，看见璇玑院的院门就在前方。侍女们已经站在门口等候，见她们回来，齐齐行礼。
“少夫人，热水已经备好了，您要先沐浴吗？”青禾上前问。
石乐茉莉看向天行璇。
“去吧，”天行璇松开她的手，“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晚点去找你。”
她转身要走，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石乐茉莉笑了笑：
“对了，晚上记得履行妻子的义务——陪我睡觉。”
说完便大步离开，留下石乐茉莉站在原地，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青禾和其他侍女低头抿嘴笑。
石乐茉莉逃也似的跑进院子。
而另一边，天行璇并没有去处理事务。
她独自一人来到天行府邸最深处的禁地——祖祠。
推开沉重的木门，香火气息扑面而来。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在神龛前静静燃烧。神龛上供奉着天行家历代家主和杰出先祖的牌位，最上方，是一块空白木牌。
天行璇在蒲团上跪下，点燃三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
“先祖在上，”她低声说，“归零之印的传人……出现了。”
祠堂里只有长明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天行璇抬起头，看向那块空白木牌。
“您让我找的人，我找到了。”她继续说，“只是……她属性全一，成长值一，按常理根本不可能觉醒。”
她又沉默片刻。
“但藏书阁那位现身了。三百年来第一次。”
青烟在空中扭曲，隐约形成一个奇异的图案——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天行璇看着那个图案，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她说，“我会保护好她。无论她是否能觉醒，无论她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她是我的妻子。”
“这就够了。”
她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开。
祠堂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秘密重新封存于黑暗与香火之中。
而此刻，璇玑院的浴房里，石乐茉莉正泡在温热的水中。
水面上漂浮着花瓣和药草，散发着安神的香气。她闭上眼睛，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藏书阁、扫地老人、天行云、天行璇……
还有那个问题。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皮肤白皙，掌纹清晰，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为什么属性会全是一呢？
如果按照老人说的，检测方法是错的，那她真正的属性……是什么？
水声轻响。
石乐茉莉忽然感觉眉心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
只是错觉吧。
她摇摇头，把整个身体沉入水中。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像是一个温柔的怀抱。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天行璇昨晚抱着她睡觉的感觉。
还有那句话：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我会保护你。”
石乐茉莉从水中浮起，抹了把脸。
水珠从睫毛滴落，像眼泪，又不是眼泪。
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属性是多少，不管别人怎么说，既然天行璇选择了她，她就要努力。
哪怕每天只能进步一点点。
哪怕从零开始。
她要配得上那个挡在她身前的人。
哪怕要用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