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次尝试成功的那个晚上，石乐茉莉几乎彻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手一直按着小腹，感受那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暖意。它不像之前那样时隐时现，而是持续地、稳定地存在着，像一盏小小的油灯，在黑暗的井底静静地燃烧。
天行璇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石乐茉莉侧过身，看着枕边人熟睡的容颜，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终于……不再是纯粹的“废材”了。
虽然只有针尖大的一点灵力，虽然它微弱到连最基础的术法都无法施展。
但这是她的。
是她通过一千次尝试，一点一点凿开井口封印，从深井里汲上来的第一捧水。
天色微亮时，石乐茉莉照例轻手轻脚起床。天行璇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在空中抓了抓，摸到枕头抱进怀里，这才满意地继续睡去。
石乐茉莉抿嘴笑了笑，披上外衣出了门。
后院空地上，老人已经在等了。
“感觉到了吗？”他背对着她问。
“嗯。”石乐茉莉走到他身边，“井口……好像开了一条缝。”
“不是好像，是真的开了。”老人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深邃，“第一千次尝试，你找到了‘钥匙’——不是蛮力，不是技巧，是‘心念’。归零之体最认这个。”
他招招手，让石乐茉莉坐下：“今天教你第三课：如何用这点微弱的灵力，施展一个完整的神术。”
石乐茉莉愣住了：“我、我能施展神术？”
“为什么不能？”老人反问，“神术的本质是‘以意引灵，以灵成形’。你有灵，有意，为什么不能成形？”
“可是……我的灵力只有一点点……”
“那就用一点点灵力的术法。”老人说，“神术从古至今，被大家族垄断，被强者定义，好像非得移山填海、焚天煮海才算神术。但最早的、最本源的神术，其实很简单。”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点银光在指尖亮起，微弱如萤火，持续了三息，然后熄灭。
“看见了吗？”老人问。
石乐茉莉点头，又摇头：“看见了，但……那是什么术？”
“它没有名字。”老人说，“或者说，它叫‘亮光术’。最基础、最简单、也最容易被遗忘的神术——让灵力在指尖发光，仅此而已。”
他看着石乐茉莉：“你想学吗？”
石乐茉莉用力点头。
“好。”老人说，“闭上眼睛，感受你小腹那点灵力。然后想象它是一滴水，顺着管道流向你的右手食指。不要急，慢慢来，让它自己流。”
石乐茉莉依言闭眼。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很快找到了那丝暖意。它静静地待在小腹深处，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她开始想象，想象它化作水滴，顺着一条看不见的管道，缓缓上涌。
很慢，真的很慢。
但她不着急。一千次尝试教会了她最重要的东西——耐心。
一炷香时间过去。
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她感觉食指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不是小腹的那种暖，是更表层的、更直接的暖。
她睁开眼睛。
右手食指指尖，一点银色的光，微弱但坚定地亮着。
和老人刚才展示的一模一样。
“很好。”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保持住。”
石乐茉莉咬着牙，努力维持。
那点光在指尖颤抖，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她全神贯注，把所有意念都集中在指尖，像在呵护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三息。
五息。
十息。
光熄灭了。
石乐茉莉瘫软下来，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湿透。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我做到了……”
“做到了。”老人点头，“虽然只有十息，虽然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这是一个完整的神术——以你的意志，引导你的灵力，形成了你想要的‘光’。”
他顿了顿：“记住这一刻，茉莉。这是你神术之路的起点。”
石乐茉莉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
哭什么？该笑才对。
“不过，”老人话锋一转，“这个术太基础了，实战中毫无用处。你需要一个真正能用的术——哪怕是最弱的术。”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石乐茉莉。
册子很旧，封面是深褐色，没有字。
“这是什么？”石乐茉莉接过。
“我年轻时候写的一些心得。”老人说，“里面有三个最低阶的神术，都是我根据归零之体的特点改良过的。灵力消耗极低，威力也极低，但……至少能用。”
石乐茉莉翻开册子。
第一页写着三个术的名字：
【微光弹】——凝聚微量灵力于指尖，弹射而出，可击碎普通瓷器。
【轻身步】——以灵力加持脚步，移动速度提升一成，持续三息。
【感应术】——放大感知，可察觉十丈内的灵力波动。
每一个术下面都写着详细的修炼方法，包括灵力运转路径、注意事项、失败时的调整方案。字迹工整，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这些术……”石乐茉莉喃喃道，“我真的能学会吗？”
“试试看。”老人说，“先从【微光弹】开始。这是最简单的攻击术。”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石乐茉莉在老人的指导下，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神术修炼。
过程比她想象的更难。
【微光弹】要求将灵力从丹田引出，经过三条特定的脉络，凝聚于指尖，然后“弹”出去。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处处是坎。
第一步，把灵力引出丹田，她就失败了十七次。
那点灵力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赖在小腹深处不肯动。她得花极大的心力去“哄”它，像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第二步，让灵力沿着特定脉络流动，她失败了三十三次。
归零之体的灵力脉络太细了，细到灵力在其中流动时，像水在头发丝里穿行，稍有不慎就会“卡住”。每一次卡住，她都得停下来调整呼吸，重新引导。
第三步，灵力凝聚于指尖，她失败了五十六次。
要么凝聚得太散，根本形不成“弹”；要么凝聚得太紧，还没弹出去就在指尖炸开——虽然炸开也没威力，但手指会麻。
到太阳完全升起时，石乐茉莉已经累得连站都站不稳。
“今天就到这里。”老人说，“记住，修炼如细水长流，急不得。”
石乐茉莉点头，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不是老人的手。
是另一只修长、有力、带着薄茧的手。
石乐茉莉抬头，看见天行璇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正静静看着她。
“璇……”石乐茉莉有些慌乱，“你、你怎么来了？”
“看你没回来吃早饭，就过来看看。”天行璇的声音很平静，但目光落在老人身上时，变得深邃起来，“这位是……”
老人微微躬身：“藏书阁一个扫地的。”
天行璇沉默片刻，也躬身还礼：“多谢前辈教导我妻子。”
“分内之事。”老人淡淡道，“少夫人天赋异禀，只是需要正确的引导。”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张力。
石乐茉莉紧张地看着她们，生怕发生什么冲突。
但天行璇只是点点头：“那以后就麻烦前辈了。”
然后她转向石乐茉莉，语气变得温柔：“累了吧？回去吃饭，然后好好休息。”
“可是……”石乐茉莉看向老人。
“去吧。”老人摆摆手，“下午再来，我教你【轻身步】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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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璇玑院的路上，天行璇一直牵着石乐茉莉的手，没说话。
石乐茉莉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小声问：“璇，你……不生气吗？”
“生气？”天行璇侧头看她，“为什么生气？”
“我瞒着你跟别人修炼……”
“你不需要瞒着我。”天行璇说，“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太拼命。”天行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茉莉，修炼是长久的事，不是一朝一夕。你看你累成什么样了？”
石乐茉莉低下头：“我只是……想快点变强。”
“我知道。”天行璇轻轻抱住她，“但变强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更不是为了配得上我。你不需要配得上任何人，你就是你，这样就很好。”
她顿了顿：“答应我，别太勉强自己。”
石乐茉莉在她怀里点头：“嗯。”
但心里却想：不勉强，怎么进步？
吃过早饭，天行璇要去处理家族事务，临走前反复叮嘱石乐茉莉要好好休息。石乐茉莉嘴上答应，等她一走，又偷偷溜去了藏书阁。
她想找些关于归零之体的资料。
但翻遍了所有可能相关的书籍，都只有零星几句记载，而且大多语焉不详。唯一有用的信息是：归零之体在神降时代出现过，当时被称为“神选者”，但具体有什么特殊能力，没写。
“别找了。”
老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石乐茉莉转身，看见老人拄着扫帚站在书架间。
“关于归零之体的记载，早就被人为抹去了。”老人说，“现在流传下来的，都是碎片。”
“为什么？”石乐茉莉问。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石乐茉莉以为他不会回答。
“因为恐惧。”他终于开口，“归零之体的潜力太大，大到让当时的强者们感到威胁。所以他们联合起来，把所有记载销毁，把所有归零之体的传人……清除。”
石乐茉莉背脊发凉：“清除？”
“嗯。”老人声音很轻，“那段历史很黑暗，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记住——你的体质很特殊，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他看着石乐茉莉：“包括天行璇，也不要告诉她全部。”
石乐茉莉咬了咬嘴唇：“可是她对我很好……”
“我知道。”老人说，“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安全。”
他顿了顿：“好了，不说这些。下午教你【轻身步】，先掌握基础。”
【轻身步】的修炼比【微光弹】更难。
它要求将灵力均匀分布在双腿的十二条细微脉络中，形成一个临时的“灵力气垫”，减轻身体重量，提升速度。
光是找到这十二条脉络，石乐茉莉就花了半个时辰。
然后尝试将灵力分流——从丹田那一丝灵力中，分出更细微的两股，分别流向双腿——这个过程她失败了八十多次。
到太阳西斜时，她终于勉强能感觉到双腿有了一丝“轻盈感”。
但只是一瞬，灵力就耗尽了。
“不错了。”老人评价，“第一天就能找到感觉，比我想象的快。”
石乐茉莉累得坐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老人递给她一碗水——还是那个竹筒碗，水还是那么清甜。
“慢慢来。”他说，“归零之体的修炼就是这样，前期慢如龟爬，但一旦突破某个临界点，就会快得惊人。”
“临界点是什么？”石乐茉莉问。
“每个人不一样。”老人说，“对你来说，可能是灵力总量达到普通人的十分之一，也可能是掌握第一个完整的神术……总之，会有那么一个时刻，你会突然发现，以前做不到的事，现在能轻松做到了。”
石乐茉莉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老人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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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石乐茉莉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清晨，跟老人修炼一个时辰，学习【微光弹】或【轻身步】。
上午，去藏书阁看书，找资料，或者自己练习。
下午，要么继续修炼，要么跟天行月聊天——这个活泼的堂妹不知为何特别喜欢粘着她，每天都要来找她玩一会儿。
晚上，和天行璇一起吃晚饭，然后被监督着好好休息。
第七天下午，石乐茉莉终于取得了突破。
她在尝试第一百四十七次【微光弹】时，成功将那一丝灵力凝聚于指尖，然后——
弹了出去。
银色的光点从指尖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撞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光点撞上石板的瞬间就熄灭了，只在石板上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印记——像用粉笔画了一个点。
但石乐茉莉激动得跳了起来。
“成功了！我成功了！”
她跑过去，摸着那个白点，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热感。
是真的。
她真的施展出了一个神术。
虽然它弱到连蚂蚁都杀不死。
虽然它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弱的【微光弹】。
但这是她的神术。
她冲回空地中央，想再来一次。但小腹的灵力已经耗尽了，空空如也。
“别急。”老人的声音传来，“今天就到这里。记住成功的感觉，明天继续。”
石乐茉莉用力点头，脸上笑容灿烂得连夕阳都黯然失色。
那天晚上吃饭时，她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璇，”她小声说，“我今天……成功了。”
天行璇正在给她盛汤，闻言动作顿了顿：“什么成功了？”
“【微光弹】。”石乐茉莉说，“我把它弹出去了，打在三丈外的石板上，留下了一个白点！”
她描述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
天行璇看着她，也笑了：“真的？那很厉害啊。”
“真的真的！”石乐茉莉用力点头，“虽然很弱，但是……我做到了！”
“那当然。”天行璇把汤碗推到她面前，“我的茉莉，当然能做到。”
石乐茉莉低头喝汤，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饭后，天行璇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处理事务，而是拉着石乐茉莉去了后院。
“做什么？”石乐茉莉问。
“检验你的修炼成果。”天行璇说，“演示给我看看。”
石乐茉莉脸一红：“可是……很弱的……”
“没关系。”天行璇站在她对面，“让我看看。”
石乐茉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找到小腹那丝暖意——经过几天的修炼，它比之前稍微凝实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微弱，但至少稳定存在。
她引导它流出丹田，沿着三条脉络，缓缓流向右手食指。
很慢，很吃力。
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吃力。
十息后，她睁开眼睛，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银光。
然后她对着空地，轻轻一弹。
光点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落在五丈外的地面上——这次比下午远了两丈。
光点熄灭，在地面留下一个白点。
石乐茉莉期待地看向天行璇。
天行璇走到那个白点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鼓励的笑，也不是那种“哄孩子”的笑，而是真正感到惊喜和欣慰的笑。
“很好。”她说，“真的很棒。”
她站起身，走回石乐茉莉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知道这个术，天行家族的标准是什么吗？”
石乐茉莉摇头。
“标准是：能在三丈内击碎普通瓦片。”天行璇说，“家族子弟平均需要修炼三个月才能达到这个标准。而你，只用了七天——虽然威力还差得远，但距离已经超过了。”
她顿了顿：“而且，你是在属性全一、灵力微乎其微的情况下做到的。这本身就是奇迹。”
石乐茉莉愣住了。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一直觉得自己太慢，太弱，进步太小。
但天行璇告诉她：不，你很快，你很强，你在创造奇迹。
眼眶又开始发热。
“所以，”天行璇捧住她的脸，“不要再觉得自己是废材了。我的茉莉，是个天才——只是需要时间来成长。”
石乐茉莉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那天晚上，石乐茉莉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口深井边，井口封着巨石。她伸出手，轻轻一推，巨石缓缓移开。
井底，银色的泉水涌涌不绝，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她俯身，掬起一捧水。
水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点银光，明亮而温暖。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很遥远，又很清晰：
“归零之体，非废材，乃神选。”
“待井满自溢之日，便是你觉醒之时。”
她醒了。
天还没亮，天行璇还在熟睡。
石乐茉莉轻轻挪开她的手臂，下了床，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正在西沉，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她摸了摸小腹，那里暖意依旧。
虽然微弱，但坚定。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天行璇，然后推门出去。
后院空地上，老人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教你【感应术】。”他说，“这是三个术里最难，也最重要的一个。”
石乐茉莉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闭上眼睛。”老人说，“不要用眼睛看，用‘心’看。”
石乐茉莉闭眼。
“感受你周围的空气。”老人的声音很慢，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感受风的方向，感受草的呼吸，感受泥土的湿润……然后，再深一层，感受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石乐茉莉努力去做。
起初，她只能感受到最表层的——风吹过皮肤的凉意，草叶摩擦的沙沙声，泥土的腥气。
但渐渐地，她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流动的、微弱的、像是光又像是水的东西。
它们无处不在，弥漫在空气中，附着在草木上，甚至在她自己的身体里也有。
“感觉到了吗？”老人问。
“感觉到了……”石乐茉莉喃喃道，“像是……光？”
“那是天地灵气。”老人说，“神术师修炼，就是从天地间汲取这些灵气，转化为自己的灵力。而【感应术】，就是感知这些灵气的能力。”
他顿了顿：“现在，试着把感知范围缩小，集中在我身上。”
石乐茉莉照做。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老人身上，努力“看”。
起初什么都看不到，老人就像一个黑洞，吸收所有感知。
但渐渐地，她“看”到了一点东西。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
她看到老人体内，有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灵力，像沉睡的火山，深不见底。那股灵力被某种力量紧紧束缚着，只在最深处有微弱的流动。
然后，她看到老人胸口，有一个银色的印记。
和她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眉心的印记很像，但更复杂，更古老，也更……黯淡。
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看到了什么？”老人问。
石乐茉莉睁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老人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果然……归零之体之间能互相感应。”
他看着石乐茉莉：“你眉心的印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我不知道……”石乐茉莉说，“嫁过来之后才发现的……”
“它叫归零之印。”老人说，“归零之体的标志。我的也有，只是快熄灭了。”
他顿了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石乐茉莉摇头。
“意味着你和我，是同一类人。”老人说，“也意味着……你的路，会很难走。”
他看着石乐茉莉，眼神复杂，有怜惜，有期待，还有一丝……愧疚？
“但我教你，不是为了让你走我的老路。”他说，“是为了让你走出一条新路。”
他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开始，你要同时修炼三个术。会很苦，但必须坚持。”
石乐茉莉也站起来：“我会的。”
老人点点头，转身要走。
“老先生，”石乐茉莉忽然叫住他，“您……也是归零之体，对吗？”
老人背影一僵。
良久，他点头：“曾经是。”
“那您……强吗？”
老人回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遥远的光。
“曾经很强。”他说，“强到可以改变一个时代。”
“那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这样？”老人笑了，笑容苦涩，“因为力量会带来代价。而那个代价，我付不起第二次。”
他摆摆手，消失在竹林深处。
石乐茉莉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像在叹息。
又像在诉说一个被遗忘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