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对我来说，绝对是值得铭记的一天。我，凉皮，终于要迎来属于自己的爱情了！今早我和她口头约定好，中午就在街角那家飘着浓郁咖啡香的小店见面，等着她点头接受我的表白。
我站在红绿灯旁，对着街边的玻璃窗仔仔细细整理头发，指尖反复抚平额前不服帖的碎发，心脏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小心！”
一声急促的惊呼划破清晨的宁静，我下意识看向玻璃倒影——一辆失控的汽车正冲破车流，径直朝我冲来！刺眼的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刺耳得让人发麻，我猛地回头，可一切都太晚了。
剧烈的撞击感从后脑炸开，天旋地转间，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近得能看清她长而翘的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水汽。
“啊！凉皮！你醒了？你可担心死我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又急切。我望着那张写满焦急的脸，拼命在脑海里搜刮她的名字，可记忆却像被清空的白纸，翻来覆去，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你是……？”
女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随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我额角缠着纱布的伤口，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抱歉……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艰难地扯动嘴角，喉咙干涩得厉害。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医生拿着病历夹走了进来，沉声解释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随时可以办理出院。只是撞击导致他的大脑受到轻微损伤，暂时丧失了一部分近期记忆，后续能不能恢复，还要看个人情况。”
医生说，只失去部分记忆已经算是万幸。有些伤者会忘记如何呼吸，有些连吞咽都需要重新学习。我撑着床沿想要坐起身，刚一动，后脑勺就传来一阵钝痛，身旁的女孩立刻伸手扶住了我，力道轻柔却很稳。
“抱歉，还没问你的名字……我们应该是朋友吧？”我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有些愧疚地开口。
女孩闻言，忽然鼓起腮帮子，像只闹别扭的小松鼠，气鼓鼓地瞪着我，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委屈：“什么朋友啊，我可是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对了，我今天本来是要去……脑海中刚闪过一丝模糊的碎片，尖锐的头痛就骤然袭来，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咽了回去。
简单收拾好东西后，我们离开了医院。初春的风带着凉意，女孩自然地牵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她那边拉了拉，避开迎面而来的车流。
“抱歉，请问你的名字还没告诉我呢。”我忍不住开口。
“真是的，我叫林小染。”她嗔怪地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次你可要记住了哦。”
林小染……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毫无波澜。好在我的伤不算严重，出院后便直接回了学校。值得庆幸的是，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班级，甚至课本上的知识点，看来丢失的只是今天的记忆，还有关于某些人的片段。
我望向教室中央的林小染，她正被一群同学围着，耐心地解答着各种难题，眉眼弯弯，温柔又耀眼。她明明是这般耀眼的存在，反观我，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边缘人”。倒不是说我讨人厌，我能和班里的每个人聊上几句，却始终融不进任何一个圈子。
“喂，凉皮！”我的死党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挤眉弄眼道，“今早你跟班长跑哪去了？居然旷了半节课！班长可是出了名的全勤标兵啊！”
“别想了，没什么八卦。”我耸耸肩，“早上被车撞了，林小染应该是帮我叫了救护车。”顿了顿，我忍不住问道，“对了，你知道我对象是谁吗？”
死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我的肩膀调侃：“你对象？凉皮，骗哥们儿可以，可别把自己给骗了啊！就你这闷葫芦，还能有对象？”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可刚才林小染明明说……
上课铃突兀地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林小染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冲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放学后，我凭着记忆走回了家。刚掏出钥匙，就发现林小染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能自己回家，不用送啦。”我说着，拧开了门锁。
谁知林小染却抢先一步，径直走进了我的公寓。
“林小染？你这……”我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怎么了？”她歪着头看我，一脸理所当然，“我是你女朋友，进男朋友家不是很正常吗？”
女朋友？可死党那副反应，分明是说我根本没谈过恋爱啊。
我忍不住追问：“你……真的是我的女朋友吗？”
林小染的脚步猛地一顿，背影僵了几秒。下一秒，她转过身来，眼眶微微泛红，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我心头一紧。
“你在怀疑我吗，亲爱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一直都是你的女朋友啊，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像你这么耀眼的女生，怎么会和我这样的边缘人在一起？”
我说的没错，她漂亮得无可挑剔。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肌肤白皙细腻，纤细的身段透着恰到好处的娇柔，在学校里不知引来多少倾慕的目光。
林小染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都忘记了啊……”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抱歉，好像……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头。
不过几秒，她又抬起头，脸上重新绽开明媚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失落只是我的错觉：“没关系啦！记不起来也无所谓，从现在起，记住我是你的女朋友就好。我们可以一起，把那些忘掉的回忆，慢慢找回来呀。”
脱下鞋，我和她走进客厅。家中的一切物品我都还有记忆，熟悉的布局让我稍稍安心。我转身走进厨房，给她递去一杯温热的牛奶。
“热牛奶啊……”林小染捧着杯子，指尖摩挲着杯壁，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喜欢这个了，你还记得为什么吗？”
我望向她充满期待的模样，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啊……”她小声嘀咕着，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其实你才是那个温柔的那个啊。”
我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拍了下脑门——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唔，希望学过的东西没有忘记才好……
林小染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放下杯子，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笔记，眉眼弯弯地说：“那就我来给你补课吧。”
“太棒啦！”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记得每次奖学金都是被你拿下的，有你这样的学霸当老师，肯定不会挂科了！”
林小染露出幸福的笑容，拉着我坐到书桌前，逐字逐句地给我讲解知识点。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橘黄色的灯光洒在纸页上，暖融融的。
“啊，天已经这么黑了。”我看了眼窗外的夜色，站起身说，“我送你回去吧。”
林小染安静地收拾好笔记，动作轻柔，闻言抬头看了看我，温柔地说：“不用了，你还有伤呢。”
“没事的，我已经好了。”我摆摆手，“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待到这么晚。再说了，让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我也不放心。”
林小染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
我和她并肩走在街道上，繁华的霓虹渐渐被抛在身后，最后停在了一片老旧小区楼下。斑驳的墙皮，昏黄的路灯，和白天的热闹截然不同。
“我家就在这里，谢谢你啦。”林小染站在楼道口，冲我挥了挥手。
“啊，那我先回去了。”我也朝她挥挥手，目送着她走进楼道，看着那扇老旧的铁门关上，才转身往家走去。
这么温柔的女孩子，如果真是我的女朋友，那我可太幸福了……可是，死党那副反应，还有班里同学看我的眼神，都不像是看“林小染男友”的样子啊……
另一边，林小染推开房门，迎接她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破旧的公寓墙壁薄得可怜，隔壁的吵闹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今天父亲也没有回来……”她轻声呢喃着，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灵台上，那里摆着一张女人的照片。
林小染走到灵台前，轻轻抚摸着照片的边缘，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母亲……我不想错过我的幸福……就算是用这种方式，我的世界只剩他了。我不能让他离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