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帮派的二当家,手持铁棍,颤抖着盯着墙上的时钟。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啪嗒一声——清脆,干净,利落。
他握住铁棍的手青筋暴起,汗液顺着铁棍滑下,指尖微微发颤。
时钟的镜片忽然掉下,重重地落到地上。
这时,平时骁勇善战的他,恐惧地发出了一声呜咽。
昨天的梦也是这样!
早上卖饼的阿姨突然生病,老大的左腿受伤,突然下大雨,都对上了。那接下来……
这时,小弟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哥?你没事吧?大家都很担心你啊,你从刚才开始什么都没吃,就一个人呆呆的盯着这个时钟。”
“我没事,好着呢,你们到时候,先去仓库,那里应该有点铁棍什么的,先去拿上。”
“二哥啊,那里的东西不都被我们拿完了吗?”
“让你去就去!把老大他们也都叫上,都去仓库!”
“二哥,?”
“我让你去!”
小弟便叫上了其他人,去了铁皮仓库。
偌大的操场空无一人,草坪的绿草也已失去生机。
另一群人一脚踹开门,大摇大摆的走进篮球场,
带头的,嘴里叼着一根烟,手上拿着刚刚从操场水池拆下来的水管。
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只有二当家一人站在这里。
“哟,单刀赴会呀?”
“我觉得我们需要聊聊,这样打下去没有意义,我们本来也是一伙的。”
“去你妈的,你觉得我费了那么大劲找了十五个人到这里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我说了,咱先别打,先聊聊。”
二当家是忍着火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的。
他背过身去想要去拉在体育馆不远处的总电箱,这样门就能降下来了。
带头的笑了笑,将烟掐灭,塞进口袋,带着嘲讽的说了一句:
“你丫儿不会怂了吧,赵高明!”
二当家不再隐忍,抄起铁棍砸在带头的肩膀上。
而这时在仓库搜索无果的大哥带着小弟们回来了,看见这一幕也立马加入混斗。
二当家忽然意识到,怎么跟梦里一模一样,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边的窗户,一个黑影极快速地走过。
他想让这场混乱的争斗停下,但无论他如何大喊,也没有人听他的,身上还挨了一棍子。
他急忙将铁门锁上,转头去拉挂在上面的卷帘门,却够不到,重重地摔在地上。
突然,一声凄厉的嘶吼传来,从左边的卷帘门方向涌入了一群是人但不是人的“人”
因为人的脖子,是不可能扭曲180度的。
每个“人”脖子上,都缠着黑色的枝条——那是会造梦的梦木。
他们见人就咬,虽然力气和普通人无二,数量却极多。
赵高明这时心里想着
该死,梦到这里的时候就断了
他一瞬间就冲了出去。
奇怪的是,怪物们竟纷纷避开他。
它们怕心中有勇气的人。
他没有多想,冲向了电闸,结果——
他竟然冲进了一个十分熟悉的院子。
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田间走来。
“高明啊,怎么浑身搞得脏兮兮的,又跟别人打架了?快把衣服换下来,我帮你洗,真是的。”
高明的记忆里,明明知道奶奶早就老死了。他很诧异,但奶奶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他站在原地发愣。
“怎么回事啊?我让你把衣服脱下来,你也不脱,怎么了?忧心忡忡的。”
他想不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做噩梦了?”
他点了点头,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奶奶,我饿了……”
不对!!!
突然,他将一切都想起来了,思绪被拉回现实。
他发现,黑色的树枝也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他用力将它们拉扯断,然后疯了一样跑向电闸。
这时,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一个人形怪物用木棍将他绊倒了。
从左侧又冲出来一个握着挂肉钩的人形怪物,将肉钩重重刺在他的身上,抓住铁链用力一扯。
他腰部的一整块肉都被勾了下来,脖子也被咬开了一个口子。
他发出了痛苦的惨叫,立马站起身来,拿起钢管砸向怪物,然后向车方向跑去。
恐惧包裹着他,那些原本站着的怪物也扑向了他。腹部还在流血,他抓住墙边,左脚蹬在小阳台上,右脚卡在砖缝上面,奋力一蹬,爬上了墙。怪物们没发现他在上面的阳台,转头向体育馆跑去。
他喘着粗气,将车钥匙拿出。他想跑。
他慢慢走向车子,因为失血过多,意识模糊地倒在了地上。
就这样死了算了…
眼前的场景闪烁
他又看见了慈祥的奶奶…
突然,混乱中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被他精准捕捉到了——
那是小弟在喊他。
“二哥啊!!!大哥倒下了,你在哪啊?!”
他突然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二哥在这!都往仓库跑!”
怪物被他的声音和散发的血腥味吸引。
他冲向了电闸,用力翻开,将门锁上,仔细地找着属于仓库电门的按钮。
找到了!
门外的怪物用力撞击着脆弱的木板,他紧紧盯着小弟们,看见所有人都跑进了仓库。
他用力一拉,电门直接将一个奔跑着的怪物腰斩了,可门还是被撞开。
他意识到自己死定了。
怪物将他扑倒,用能抓起的一切砸向他的脸,将他围起来撕咬。
早知道跑掉就好了……
为什么要当什么英雄……
好痛……真的好痛……
泪水混杂着血水、汗水、雨水,滴落在地上。
啪嗒一声。
干净,清脆,利落。
女孩同天深夜
下雨了,窗外一直作响的沙沙声,让辅警赵正义心里格外烦躁。
赵正义:
“哎呦,又下雨了,我可没带雨伞啊,吴大队长,到时候带我一起回家呗。”
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让队长吴翠金捎他一程,还能省一笔打车费。
吴翠金:
“哈哈哈,你小子平时一口一个老吴,一有事就叫我吴大队长了。”
一直没说话的廖康怡察觉到,警局里三分之二的人都出警了。除了另外三个副支队,只剩他们这一队还在。
廖康怡:
“哎,你们说,今天怎么一下子出这么多事啊?”
申志刚起身检查配枪和弹药,自顾自念叨:
“不对吧,是不是少了一把?”
吴翠金见状叹了口气:
“唉,你看你傻的,不就别在你腰间吗?”
申志刚尴尬地笑了笑,坐回椅子上。
廖康怡收到警情,立刻站起身:
“东街24号路口出现大规模械斗,快起来干活,有三十多号人!刘队和王队在外巡逻,直接去找赵队。”
赵正义立马起身。这是他第一次出警,心里竟然还有点小兴奋。他身上并没有配枪,却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口袋。
广播声骤然响起:
“三支小队,队长及副队长携带配枪,四人一队。吴队长、赵队长、李队长,临时合成12人突击小队,立刻前往东街24号路口左侧的体育馆。重复一遍……”
吴翠金:
“别忘了枪!立刻出警,我去开车,赵正义,拿上警棍。记住,警棍不能打头,听到没有?!到门口等我!”
赵正义几人起身向门外跑去,上了警车。廖康怡用呼叫器联系赵队、李队,确认全员准备完毕后,车队朝着目的地驶去。
廖康怡:
“那几个小兔崽子天天闹挺,真没想到他们能真动手。快走快走!”
赵正义:
“话说申大哥,人那么呆,是怎么当上副队长的?”
廖康怡:
“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
赵正义看到众人紧绷的神情,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规模械斗,带铁棍,带刀,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三辆警车一同出动,驶过路口时,赵正义隐约瞥见,旁边一户人家的客厅玻璃窗上,沾着大片大片的狐狸毛。
赵正义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却什么都没发现。
几人抵达目的地下车后,却没看见半个人影,只有一地冰冷的血迹。
吴翠金立刻将手按在了配枪上,申志刚拿起执法记录仪开始拍摄。
廖康怡见此也不免紧张起来,他当警察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多血。
“有人吗?!”
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不断回荡。
赵队长:
“老吴,我们三个队不要分开。前阵子我听说出现了一批暴徒,见人就杀。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如果真有人扑向我们,允许直接开火。”
吴翠金知道事态严重,轻轻点了点头。
“去把车上的装备都拿下来,小赵。”
李队长身形高壮,身上早已穿好了防暴服。
赵正义听到后立刻跑向警车,取下防暴盾牌,迅速穿上防暴服,握紧了手中的防暴钢叉。
这时,廖康怡突然盯住了一旁的树木。
那是一棵长满尖锐荆棘、枝干扭曲怪异的树,树干与枝叶上,还沾着大量暗红的血迹。
廖康怡:
“你们没觉得这树长得很奇怪吗?全是血,拍照取证!”
吴翠金的目光猛地一凝——
一条断臂赫然挂在树枝上。
他顺着血迹向上望去,瞬间头皮发麻。
一具尸体被贯穿在树干上,树体仿佛正在吸食着他的血液。
他立刻抓起对讲机嘶吼:
“有人员伤亡!请求快速支援!呼叫120!喂,收到请回答!喂?!”
对讲机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阵尖锐刺耳、如同怪兽嘶吼般的噪音。
申志刚紧握着配枪的手不断颤抖,这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亲眼看见如此惨烈的尸体。
李队长沉声道:
“所有人保持距离,我去检查。”
他打开强光手电,直直照向尸体的双眼,没有丝毫反应。
“他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几人发现配电箱旁闪过几道人影。
李队长立刻用手电筒照过去并呼喊:
“那边的人听得到吗?!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队长看见配电箱有血迹:
“我们先靠近阻止他们的犯罪行为!他们莫非是?”
赵队长忽然想起,之前13队的队长,被暴徒活活打死的画面。
吴翠金见状立即大喊:
“不许再靠近了!不然我们将对你们使用致命武器,不许再靠近了!!!倒数三秒!”
突然枪声响起!
赵队长开火了!
这像是导火线一样,面对极速接近的似人类怪物,他们恐惧到了极点,子弹像雨点一般倾泻在他们身上。
这群似人的生物倒下了。
吴翠金:
“赵队长!你为什么先开枪?这不符合警规!”
赵队长:
“他们都不是人!我早就听说了!他们像是僵尸,他们不是人!咱们不该继续进入了!”
话音未落,又有一小批冲过来了!
吴翠金看到地上的僵尸明明被打爆了脑袋,却还在动,这根本就不符合生物学和常理,脑袋都被打爆了。
“妈的,真不是人!开火开火!”
赵正义被吓傻了,但还是掏出防暴钢叉,冲过来一个,他就猛的往脖子上戳——这是不允许的。
结果有一个被他钉在树上,没了动静。
他以为自己杀了人,确认安全后,原地走了两圈,肾上腺素褪去,腿一软,跪在地上喉结滚动,紧接着是剧烈的呕吐。
申志刚:
“他们不是人!这时候不是悲伤辨认的时候,我们要救出幸存者!”
赵队长:
赵队长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不能再深入了……再进去我们可能就出不来了”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
李队长走到了他们身后,轻轻拍了他们的肩膀:
“你们是队长,你们必须是最沉稳的”
吴翠金拍了拍他:
“老赵,李队说得对,我们走。”
赵队长望着体育馆深处,脸色发白。
他不是怕怪物,
是他手下那几个人,家里都有老婆孩子在等。
他不能带着一群父亲去送死。
所有人奔跑起来向着电箱走去,却发现了一个青年的尸体,仓库方向传来求救声
廖康怡小跑到仓库门口,发现是电门关闭的状态
“我靠,这小子,他在死之前把电闸拉下来了“
申志刚将电闸拉开了
电闸刚打开,就有一个身形瘦小的人冲了出来,呼唤着二哥二哥!二哥,你在哪呢?二哥!
李队长不断用对讲机尝试连接总部
青年没理会任何人。
他目光一凝,冲向电箱旁的尸体。
“砰”的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在铁钩上,崩溃大哭。
二哥!二哥啊!二哥救了我们的命啊,二哥!我的二哥啊!
剩下六个人慢慢走出来,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李队带着他的人先给他们检查伤口
吴翠金走过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你二哥保护了你,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吗?既然你二哥救了你,你就得把命保下来,咱们得赶紧走”
青年崩溃的大喊
二哥啊!
赵正义看着从这位青年身上搜到的车钥匙,又看了看不远处,停放的车子
赵队长没说话,皱着眉掏出烟盒。
烟被雨水打湿了。
再抽一根,还是湿的。
抓出一把,全湿了。
他狠狠把烟盒砸在地上。
十几号人回到警车上
吴翠金拍了拍他:
“小伙子,别伤心了,先好好活下去。”
青年
“我二哥……他死前到底有多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