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社活动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卡特琳娜手中的链锯剑已经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文质彬彬的男生。在她的字典里，没有什么问题是一发RPG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发。
“哦？想动手？”
被称为路西法的学生会会长并没有丝毫慌张。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冷漠的微笑，“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在圣克鲁斯学院，暴力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并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魔法波动，也没有召唤出地狱火海。但是，活动室四周的阴影里，突然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了几十个身影。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色制服，左臂戴着红色的“风纪”袖章，手里拿着……红笔和厚厚的扣分本。
这是一群高阶死灵法师组成的纪律委员会。他们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动笔。
“根据《圣克鲁斯学院社团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路西法慢条斯理地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声音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噪音扰民，超过80分贝，扣5分。”
唰唰唰——几十支红笔同时在纸上划过。
“破坏公物，私自拆除承重墙，扣10分。”
唰唰唰——
“宣扬危险思想，未报备剧本涉及敏感题材，扣20分。”
唰唰唰——
“综上所述，”路西法合上文件夹，“话剧社目前的社团积分为负45分。按照规定，积分为负的社团将面临强制解散，所有社员本学期社团学分清零，并且……”他顿了顿，看向琉歌拉娅，“留级一百年。”
“一百年？！”琉歌拉娅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对于拥有无限寿命的血族来说，一百年不算什么，但要在这种鬼地方再待一百年，简直是无间地狱！
“不仅如此，”路西法补充道，“如果暴力抗法，将追加‘全校通报批评’处分，并通知家长。”
听到“通知家长”四个字，琉歌拉娅想到了奥托那个老废柴，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刚开学就被留级，估计会被笑话一千年。
卡特琳娜皱了皱眉。她不怕打架，但如果把这小甜心搞留级了，甚至被开除了，那她的养成游戏还怎么玩？
“切，真无聊。”卡特琳娜收起链锯剑，不爽地咂了咂嘴，“说吧，四眼仔，你想怎么样？要钱还是要命？”
“我们是文明人，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路西法微笑道，“我给你们一条生路。”
路西法走到那张被卡特琳娜强行拼起来的桌子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天后，是学院的‘社团评级考核’。所有濒临解散的社团都有一次复活的机会。”
他看着琉歌拉娅和莎乐美（后者正抱着自己的头瑟瑟发抖），“你们需要在全校师生面前进行一场公开演出。如果能获得超过80%的好评率，我就撤销所有处罚，并将话剧社升格为S级社团，经费翻倍。”
“80%的好评率？”莎乐美把头安回去，弱弱地举手。 “可是……以前我们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时候，好评率只有5%啊……大家说看腻了……”
“那是以前。”路西法看了一眼卡特琳娜，“现在有了这位……很有个性的副社长，我相信你们能创造奇迹。毕竟，这种‘猎人爱上吸血鬼’的禁忌题材，在某些群体里还是很有市场的。”
“但是，”路西法话锋一转，“在此之前，你们的剧本必须通过学生会副会长——莉莉丝的审核。她是主管文艺和宣传的，如果她觉得剧本不行，那演出就取消。”
“莉莉丝？！”琉歌拉娅吓得差点跳起来。这个名字简直是她的噩梦。难道那个把她逼得离家出走的老妖婆追过来了？
“哦，别紧张。”路西法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只是重名而已。毕竟在魅魔界，叫莉莉丝的和叫玛丽的人类一样多。”
说完，路西法优雅地转身，带着他的纪律委员大军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祝你们好运。顺便提醒一句，副会长的脾气……不太好。”
第二天下午，学生会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奢华得令人发指。波斯地毯、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相比之下，话剧社那个漏风的地下室简直就是贫民窟。
琉歌拉娅战战兢兢地跟在卡特琳娜身后，手里捧着那本魔改后的剧本。
“进来~”
一个慵懒、甜腻、仿佛带着钩子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推开门，只见一位身材火辣到犯规的女性正躺在贵妃椅上。背后收拢着一对小巧的蝙蝠翅膀，一条带着心形尾巴尖的尾巴正不安分地摆动着。
这就是学生会副会长，魅魔莉莉丝。
“哎呀，稀客。”莉莉丝坐起身，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制服差点包不住她呼之欲出的身材。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琉歌拉娅，死死黏在了卡特琳娜身上。
对于魅魔来说，普通的男人早就玩腻了。反而是卡特琳娜这种穿着禁欲系修女服、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和神圣气息的女性，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猎人小姐吧？”莉莉丝舔了舔嘴唇，眼神拉丝，“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好强大的气场，好迷人的……禁忌感。”
卡特琳娜面无表情：“剧本带来了，签字。”
“别急嘛。”莉莉丝挥了挥手，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套精美的茶具，“先喝杯茶，聊聊人生。剧本这种小事，随时都可以签。”
她亲自倒了一杯红茶，递给卡特琳娜。茶水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散发着一股甜腻的桃花香气。
琉歌拉娅鼻子动了动，作为血族，她对药物很敏感。这茶里绝对加料了！而且是魅魔特制的强效迷情剂！
“别喝！”琉歌拉娅刚想提醒。
卡特琳娜已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莉莉丝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这可是她用九十九种魔界催情花草熬制的“爱之俘虏”，就算是圣骑士喝了也会变成舔狗。
“怎么样？好喝吗？”莉莉丝凑近卡特琳娜，吐气如兰，“有没有觉得身体热热的？有没有觉得……我很美？”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卡特琳娜的脸颊，“只要你答应离开那个小吸血鬼，来做我的专属护卫，我就让你体验天堂般的快乐……”
琉歌拉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卡特琳娜被策反了，话剧社就完了，她的免修卡也完了，她还要留级一百年！
然而。
“啪。”
卡特琳娜一把抓住了莉莉丝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魅魔发出一声痛呼。
卡特琳娜的眼神依然清明，甚至比刚才更冷了。
“这种劣质的**，味道像洗脚水一样。”她嫌弃地把茶杯扔回桌上，“下次记得加点糖，太苦了。”
“你……你没事？！”莉莉丝震惊了。这可是能毒翻一头龙的剂量啊！
“我对这种低级手段免疫。”卡特琳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莉莉丝，眼神中满是鄙夷，“而且，我对老女人没兴趣。我只喜欢养成系。”
说着，她一把搂过旁边的琉歌拉娅，像是在宣誓主权，“这种青涩的、还没长开的小果实，才值得我花时间去调教。你这种熟透了甚至快烂了的，还是留给那些饥不择食的兽人吧。”
“你——！！！”莉莉丝气得浑身发抖。从来没有人敢拒绝魅魔的诱惑，更没有人敢说她是“老女人”！
“签字。”卡特琳娜把剧本拍在桌上，链锯剑稍微出鞘了一寸。
莉莉丝咬牙切齿，抓起笔在剧本上狠狠地划了几下，力透纸背。
“好！很好！我就让你们演！”她恶狠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在舞台上出丑！滚！”
拿到了审批，接下来的三天就是地狱。为了通过考核，卡特琳娜展现出了比猎杀吸血鬼还要可怕的执着。她把话剧社变成了集中营。
“停！重来！”
排练室里，卡特琳娜拿着扩音器大吼，“琉歌拉娅，你的眼神不对！你是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吸血鬼，不是在等公交车的小学生！恐惧呢？绝望呢？还有那种想要反抗却无能为力的屈辱感呢？”
琉歌拉娅累得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戏服：“我不行了……我已经演了五十遍了……”
“第五十遍也不行。”卡特琳娜走过来，用剑鞘挑起她的下巴，“如果你不想留级，不想天天跑一千米，就给我站起来。”
琉歌拉娅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中的委屈、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终于爆发了。
“你这个变态！恶魔！疯子！”琉歌拉娅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卡特琳娜。
这一次，她没有按照剧本演，而是真的在宣泄。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控制我？凭什么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尖牙毕露，声音凄厉而动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下！我会咬断你的喉咙！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整个排练室安静了。
莎乐美感动得眼泪哗哗流，把刚接好的胳膊都哭掉了。
卡特琳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容。她甚至兴奋地鼓起了掌。
“这就对了，小甜心。”她看着琉歌拉娅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保持这份恨意。这种想要杀了我却又干不掉我的眼神……简直太美了。这就是爱啊。”
琉歌拉娅喘着粗气，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变态！”
但不管怎么说，戏，终于成了。
考核前夜，月黑风高。
学生会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路西法和莉莉丝并肩而立，俯瞰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话剧社。
“那个修女太嚣张了。”莉莉丝手里捏着一个被扎满针的巫毒娃娃（长得像卡特琳娜），“我要毁了她们的演出。我要让她们身败名裂。”
“不用我们亲自动手。”路西法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眼神深邃，“我已经安排好了。”
“哦？”
“明天的考核，评委团不仅仅是普通学生。”路西法淡淡一笑，“我还特意邀请了‘特别评委团’——那是狼人长老会的几位长老。你知道的，那群老古董最保守，最讨厌猎人，更讨厌这种把猎人和黑暗生物混为一谈的戏码。”
“狼人长老？”莉莉丝眼睛一亮，“那群老顽固？要是看到修女在台上羞辱吸血鬼，或者和吸血鬼谈恋爱，他们估计会当场暴走吧？”
“没错。”路西法看着远处的灯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混乱，“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出手，愤怒的狼人就会把那个舞台撕成碎片。话剧社？哼，明天之后就不存在了。”
演出当天，圣克鲁斯学院的大礼堂座无虚席。
后台，琉歌拉娅紧张得手脚冰凉。她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差点吓晕过去。
前排坐着的不是普通学生，而是一群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旧式长袍的老人。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野兽气息，眼神凶狠，正对着舞台指指点点。那是狼人长老会的成员。
“完了……那是狼人长老……”琉歌拉娅颤抖着说，“他们最恨吸血鬼和猎人了……我们这是在雷区蹦迪啊……”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琉歌拉娅回过头，看到了已经换好戏服的卡特琳娜。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外面披着一件破旧的风衣，腰间挂着双枪和银剑，脸上画着战损妆。帅气，冷酷，且危险。
卡特琳娜帮琉歌拉娅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动作竟然有一丝温柔。
“别怕。”卡特琳娜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狂妄，“如果那些老狼敢捣乱，如果他们敢对你龇牙……”
她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转动了一下弹巢，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我就把这出戏，变成真正的‘猎杀现场’。反正，我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准备好了吗？我的女主角。”
琉歌拉娅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变态。”
大幕缓缓拉开。
聚光灯亮起。
好戏，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