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三头犬拉着的南瓜马车穿过重重雷云,终于在一座耸立于悬崖峭壁之上的巍峨古堡前降落。
这里是梵卓家族的祖地,也是血族传说中最神秘、最恐怖的禁地——【永夜堡】。
古堡通体由黑色的黑曜石砌成,尖塔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苍穹。周围环绕着深不见底的护城河,河水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偶尔还能看到巨大的触手翻涌而出。
“到了。”
琉歌拉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卡特琳娜的手。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显然对接下来的“见家长”环节充满了紧张。
卡特琳娜倒是显得很兴奋。她整理了一下那身帅气的骑士装,把可乐杯(圣杯)挂在腰间,就像是一个准备去屠龙的勇者。
“看起来挺气派的嘛。这就是传说中的魔窟?希望能有点像样的对手。”
两人走下马车,踏上了通往古堡大门的吊桥。
吊桥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走到那扇足有十米高、雕刻着无数狰狞恶魔头像的青铜大门前,卡特琳娜正准备像电影里那样,一脚踹开大门,或者大喊一声“开门查水表”。
然而。
“滴——”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那扇看起来重达千钧、仿佛封印着远古邪神的青铜大门,竟然向两侧平滑地滑开了。
门楣上的恶魔头像眼睛里亮起了绿色的LED灯,嘴巴张开,发出了一段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欢迎光临梵卓智慧社区。检测到访客体温正常。请出示您的健康码和行程码。如果是外卖配送,请放在门口的外卖柜。”
卡特琳娜保持着抬脚踹门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哈?”
琉歌拉娅捂住了脸:“我就知道……那个老妖婆最近迷上了人类科技,说是要打造什么‘全自动智慧古堡’,没想到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走进大厅,画风更加诡异。
原本应该阴森恐怖、挂满蜘蛛网的大厅,此刻灯火通明(用的是声控感应灯)。地面铺着昂贵的大理石,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几只白森森的骷髅头正在地上缓慢移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卡特琳娜定睛一看,这些骷髅头的下巴上竟然装着轮子和扫地刷。
“哎哟!哪个缺德的把花瓶放这儿了?”一只骷髅头扫地机器人撞到了柱子,发出了充满方言味儿的抱怨,“撞得我脑壳疼!这届主人真难带!”
另一只骷髅头转过来,眼眶里闪烁着红光:“别抱怨了老张,快扫吧。等会儿莉莉丝大人下来,看到有灰尘,又要拿我们的头盖骨当烟灰缸了。”
卡特琳娜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这……这就是血族大本营?怎么感觉比圣克鲁斯学院还要不正经?”
琉歌拉娅叹了口气:“习惯就好。在这里,哪怕是一块地砖,可能都有它的脾气。”
穿过大厅,两人来到了通往宴会厅的长廊。
长廊两侧,早已列队站好了两排仆人。
左边是一排穿着燕尾服、脸色苍白但梳着大背头的僵尸管家。
右边是一排穿着黑白女仆装、身体半透明的幽灵女仆。
他们站得笔直,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每个人的表情都极其严肃,手里……真的拿着尺子和量角器。
“欢迎琉歌拉娅殿下回宫!”
仆人们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划一,连分贝都控制得一模一样。
卡特琳娜刚迈出一步,一个僵尸管家就“嗖”的一下冲到了她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卷尺,迅速蹲下,测量了一下卡特琳娜两脚之间的距离。
“这位客人!”僵尸管家一脸严肃地指着地上的刻度,“您的步距是75厘米!这严重违反了古堡的《行走规范》!请务必调整为标准的70厘米!否则会破坏地毯的磨损均衡,导致左右不对称!”
卡特琳娜:“?”
“我有强迫症吗?还是你有?”
“这是为了美!为了秩序!”管家激动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字面意思,他赶紧接住塞回去),“不对称就是犯罪!就是异端!”
还没等卡特琳娜吐槽完,一个幽灵女仆飘到了琉歌拉娅面前。
她手里拿着一个量角器,对着琉歌拉娅的刘海比划了一下。
“天哪!殿下!”女仆发出了尖叫,“您的刘海!您的刘海向左歪了0.5度!这简直是灾难!是毁容!”说着,她掏出一把梳子,强行按住琉歌拉娅的头,开始疯狂梳理。
“必须垂直!必须精准!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也不能乱!”
“放手!别碰我的头!”琉歌拉娅拼命挣扎,“我刚做的发型!你们这群强迫症晚期患者!”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群疯子,两人狼狈地逃进了宴会厅。
卡特琳娜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子,心有余悸:“这地方比精神病院还疯。那个莉莉丝到底是怎么把这群鬼调教成这样的?”
琉歌拉娅理了理头发,神色复杂:“因为她就是最大的强迫症。在她眼里,世界必须是完美的几何图形。任何‘不规则’的东西,都会被她……修正。”
宴会厅的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这里倒是恢复了几分血族该有的格调。
巨大的长桌铺着猩红色的天鹅绒桌布,银质的烛台上燃着黑色的蜡烛。墙壁上挂着历代亲王的画像,还有些画像在偷偷挖鼻孔。
长桌的尽头,是一张高耸的王座,背对着她们,看不清上面坐着谁。
“请入座。”一个空灵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琉歌拉娅和卡特琳娜对视一眼,在长桌的一端坐下,桌上并没有琳琅满目的菜肴,只有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银盘,上面盖着半圆形的盖子。
“这是今晚的主菜。”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特意准备了最新鲜、最特别的食材。”
琉歌拉娅心里一紧。
血族的“新鲜食材”……该不会是……人吧?
她下意识地握住了卡特琳娜的手。
“别怕。”卡特琳娜拍了拍她的手背,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断剑柄上,“就算是人,我也能把他救下来。”
盖子缓缓升起。
一阵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银盘里并没有什么血腥的画面。
只有一只烤得金黄酥脆、色泽诱人、表皮还在滋滋冒油的——烤乳猪。
它的嘴里叼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宴会大餐。
琉歌拉娅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原来是猪啊。”
卡特琳娜也放松了警惕,拿起刀叉:“看起来火候不错,正好饿了。”
就在卡特琳娜的刀尖即将触碰到猪皮的瞬间。
“噗!”那只烤乳猪突然把嘴里的苹果吐了出来。
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露出了两颗黑豆般的小眼珠,死死盯着卡特琳娜。
“晚上好,两位美女。”烤乳猪开口了。声音居然是充满磁性的男低音,带着一种播音腔的优雅。
“我是今晚的主菜,名叫佩奇。编号9527。”烤乳猪扭动了一下身体,摆出了一个妖娆的姿势,“请问你们想先吃我的左腿还是右腿?左腿经常运动,肉质紧致弹牙;右腿脂肪含量稍高,口感肥美多汁。”
卡特琳娜手中的刀叉僵在半空:“……”
琉歌拉娅:“……”
“或者……”烤乳猪抛了个媚眼,“你们想先吃脑花?我生前可是一只爱读书的猪,脑子里装满了哲学思想。吃一口,胜读十年书哦。”
卡特琳娜深吸一口气,试图理解目前的状况:“那个……佩奇先生?你是活的还是死的?”
“这重要吗?”佩奇反问,语气深沉,“生与死,不过是物质形态的转换。现在的我,虽然失去了肉体的生命,但我的灵魂将在你们的胃里得到永生!这是猪生的升华!是伟大的献祭!”
它突然激动起来,把屁股撅向卡特琳娜:“快!美女!用力切我!不要怜惜我!让锋利的刀刃划过我酥脆的表皮,让滚烫的油脂在你的舌尖绽放!来吧!蹂躏我吧!”
卡特琳娜:“……”
琉歌拉娅:“……我没胃口了。我想吐。”
“这猪……是个M吧?”卡特琳娜嘴角抽搐,“而且还是个哲学M?”
“怎么?不忍心下手?”佩奇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素质太差。想当年,我在屠宰场的时候……”
“闭嘴。”卡特琳娜忍无可忍,一叉子插进了猪嘴里(避开了要害),把那个苹果又塞了回去。
“呜呜呜!”(让我说完!)
就在这场闹剧进行得如火如荼时。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吗?”那个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和冷意。
长桌尽头的王座缓缓转了过来。
琉歌拉娅和卡特琳娜同时抬头望去。
卡特琳娜想象中的莉莉丝,应该是一个满脸皱纹、穿着黑袍、阴森恐怖的老妖婆。或者是一个妖艳、成熟、充满危险气息的御姐。
然而,坐在王座上的,竟然是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
穿着繁复的黑色蕾丝哥特裙,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黑玫瑰。
她有着一头如鲜血般殷红的长发,扎成了两个巨大的双马尾,垂在王座两侧。皮肤苍白如纸,没有任何血色。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少了一只眼睛的兔子玩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异瞳。左眼是深邃的黑,右眼是璀璨的金。
虽然外表是个稚嫩的萝莉,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沧桑、冷漠、以及那种看透世间万物的淡然,却像是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
这就是莉莉丝·梵卓。
血族始祖,琉歌拉娅名义上的“母亲”,也是这个疯狂古堡的主人。
莉莉丝并没有坐在王座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她抱着兔子玩偶,像幽灵一样飘到了长桌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这就是那个拐跑我女儿的猎人?”
莉莉丝飘到卡特琳娜面前,那双异瞳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长得倒是挺标致。身材也不错,难怪把我那个傻女儿迷得神魂颠倒。”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想要触碰卡特琳娜的脸。
卡特琳娜本能地后仰,避开了她的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始祖?”卡特琳娜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怎么是个还没断奶的小鬼?我还以为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妖婆呢。”
空气瞬间凝固。
琉歌拉娅倒吸一口凉气,拼命给卡特琳娜使眼色:别作死啊!这可是真·大佬!
莉莉丝的手停在半空。
她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甜美而残忍的微笑。
“小鬼?老妖婆?”
她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兔子玩偶。
“轰!”
一股恐怖的重力瞬间降临,卡特琳娜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肩膀上。她脚下的地砖瞬间碎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连那张坚固的长桌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看来,需要教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了。”
莉莉丝的声音依然稚嫩,但语气却让人如坠冰窟,“短命种,在我的年代,像你这样说话的人,坟头草都已经有三米高了。”
卡特琳娜咬着牙,拼命抵抗着那股重力。她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但她依然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莉莉丝的眼睛。
“是吗?可惜,我是除草专家。”
两人对视着。
一边是活了几万年的血族始祖,一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变态猎人。
火花四溅。
几秒钟后。
莉莉丝突然收回了重力。
“有趣。”她重新飘回半空,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那些老家伙看到我都只会下跪,无聊透顶。”
她抱着兔子玩偶,在空中转了个圈。
“既然来了,就陪我玩个游戏吧。”
莉莉丝指了指这个巨大的古堡。
“规则很简单。如果你们能在这个古堡里活过三天,并且找到我藏起来的‘真正的宝物’,我就同意你们的婚事——不管你们是真情侣还是假戏真做,我都认了。”
“但是……”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如果你们活不过三天,或者找不到宝物……”
她指了指那只还在试图把苹果吐出来的烤乳猪佩奇。
“下一次宴会的主菜,就是你。我会把你做成最精美的标本,摆在我的收藏室里,永远陪着我。”
“太好了!”
烤乳猪佩奇终于把苹果吐了出来,激动地插嘴,“我有伴了!我们可以一起聊哲学!美女,你喜欢尼采还是康德?”
“闭嘴。”卡特琳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再次一叉子插进猪嘴里。
她抬头看着莉莉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三天是吧?成交。不过,到时候别哭着求我别拆了你的家。”
“哼,大言不惭。”莉莉丝打了个哈欠,“希望你们能撑过今晚。毕竟,古堡的夜晚……可是很热闹的。”
说完,她化作无数只红色的蝴蝶,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回荡:
“晚安,我的小玩具们。”琉歌拉娅看着莉莉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桌上那只还在哼哼唧唧的烤乳猪。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哪里是回家……这分明是进了狼窝啊。”
“怕什么。”卡特琳娜拔出插在猪嘴里的叉子,切下一块猪肉放进嘴里,佩奇发出了一声销魂的呻吟。
“味道不错。吃饱了才有力气玩游戏。”她把盘子推给琉歌拉娅,“吃点吧,小甜心。今晚,估计是个不眠之夜。”
窗外,雷声轰鸣
古堡的深处,似乎传来了某种诡异的音乐声。
第一夜的生存挑战,即将开始了。
(莉莉丝是极品乐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