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
陆青眉头紧锁,手中的剑刃压得更低,“用什么炼?”
魏延浑身筛糠,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用……用皇族的心头血,还有……还有龙脉之气。”
“陈家老祖卡在假丹境五十年了……他要突破金丹,必须借助‘九转龙血宝丹’逆天改命。七皇子……七皇子就是那个‘药引’!”
“幽罗殿负责抓人并布置法坛,陈家负责提供庇护和资源。只要丹成,陈家就能在这个凡人国度彻底称王,甚至脱离青云宗自立门户!”
陆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帮疯子!
拿一国皇族的命脉来炼丹?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要震动。这种因果业力,他们也不怕被天雷劈死?
“七皇子现在怎么样了?”赵灵儿忍不住插嘴问道。
“还……还活着。法坛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祭炼,今天是第四十八天……明晚子时,就是……就是开炉取丹的时候!”
明晚!
时间紧迫到了极点。
“很好。”
陆青点了点头,眼中寒芒一闪。
噗嗤。
逆鳞剑毫不犹豫地贯穿了魏延的心脏。
“你……”魏延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陆青问完了还要杀。
“我说给你个痛快,没说不杀你。”
陆青拔出剑,甩干血迹,“我不留后患。”
就在魏延断气的瞬间,陆青突然感觉到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不是来自尸体。
而是来自这段幽深死寂的地下水道尽头。
【系统红色警报!】
【极度危险接近!目标锁定!】
【能量反应:筑基中期!职业特征:职业杀手,幽罗殿精英!】
“该死,来得这么快!”
陆青脸色大变。肯定是魏延身上的某种命牌碎裂,或者是刚才的战斗波动引来了真正的看门狗。
筑基中期!
这绝对不是现在的他和赵灵儿能抗衡的。之前的血蝠只是筑基初期,还是个被陆青地形杀的脆皮。而这次来的,光是那股阴冷如跗骨之蛆的神识威压,就让陆青感觉呼吸困难。
“跑!”
陆青一把拉起赵灵儿,朝着水道深处狂奔。
“桀桀桀……”
一道飘忽不定的怪笑声在空旷的水道里回荡,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杀了人就想走?把命留下祭旗吧!”
轰!
后方的水闸突然炸裂,一道黑影踏着黑色的煞气狂飙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人手持双刀,身法鬼魅,每一次落脚都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刀痕。
距离在疯狂拉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没路了!”
前方出现了一堵厚重的精铁栅栏,那是为了防止地下水倒灌而设置的死路。栅栏极其坚固,上面还刻画着防御符文。
“让开!”
陆青没有丝毫减速,他猛地将手中的一样东西塞进赵灵儿手里。
那块生锈的“洗剑池古令”。
“用灵力催动它!砸开这扇门!”
陆青停下脚步,转身,独自面对那个急速逼近的恐怖杀手。
“那你呢?”赵灵儿握着古令,声音带了哭腔。
“我断后。”
陆青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别废话!这门只有古令的剑意能破!你走了,我自有办法脱身。你留在这,咱俩都得死!”
“快!!!”
这一声暴喝,震得赵灵儿耳膜生疼。
她咬着牙,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陆青说的是实话,自己留下来只能是累赘。
“啊!!!”
赵灵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入古令。
嗡!
古令震颤,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再次爆发出一道苍凉的剑意。
轰隆!
坚不可摧的精铁栅栏在这股剑意面前如同豆腐般破碎,露出后方通往地面的出口。
“走!”
陆青头也没回,手中逆鳞剑横在胸前,浑身气势攀升到了极致。
他在燃烧精血。
面对筑基中期,不拼命连一秒都撑不住。
赵灵儿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并不宽厚、却如山岳般挡在黑暗中的背影,狠狠一咬牙,钻进了出口。
“陆青……你一定要活着!”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
那道黑影到了。
“这就是你的遗言?很感人,但很愚蠢。”
杀手双刀交叉,带起一片黑色的刀幕,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斩向陆青。
“想杀爷爷?崩掉你两颗牙!”
陆青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没有硬接,而是猛地一跺脚。
“起阵!”
刚才逃跑的一路上,他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每隔十步就丢下了一枚低阶爆裂符。
虽然低阶符箓伤不到筑基期,但在这狭窄封闭的水道里……
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水道瞬间坍塌。无数巨石坠落,将陆青和杀手一同埋葬在烟尘之中。
……
半个时辰后。
城南一处废弃的枯井地窖。
这是陆青之前预留的备用安全屋。
赵灵儿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古令,眼睛红肿,一动不动地盯着地窖入口。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如果是陆青骗了她呢?如果是他为了独自逃生而把她支开呢?
不。
那个背影,那个把生路留给她的人,绝不会这么做。
可是……那是筑基中期啊!
就在赵灵儿快要绝望的时候。
哗啦。
地窖口的干草动了一下。
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滚了进来。
“陆师弟!”
赵灵儿扑了过去,看到陆青的惨状,心都要碎了。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左臂呈现诡异的扭曲,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只差半寸就切开了心脏。
但他还活着。
那双眼睛,虽然疲惫,却依然亮得吓人。
“咳咳……那孙子……被我阴了……”
陆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我在水里……下了毒……还引爆了沼气……咳咳……”
他没有说的是,他是怎么在塌方中九死一生,又是怎么利用系统计算出的唯一生路,像只老鼠一样从地下钻出来的。
“别说话……别说话……”
赵灵儿哭着去解他的衣服,手抖得根本解不开。
“疼……”陆青倒吸一口凉气。
赵灵儿干脆直接撕开了他的衣襟。
当看到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恐怖伤口时,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俯下身,将自己温热的手掌贴了上去。
“别……你刚给过心头血……”陆青想要推开她。
“闭嘴!”
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赵灵儿,此刻却爆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是师姐!听我的!”
她闭上眼,调动体内仅剩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输送给陆青。
与此同时,那块被她放在一旁的“洗剑池古令”,突然亮起了一抹幽光。
陆青感觉一股奇异的能量从赵灵儿掌心传来。
不仅仅是灵力。
还有一种……更高贵、更霸道的力量。
这种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游走,那恐怖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甚至连他断裂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地重组。
但与此同时,赵灵儿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皮肤开始变得滚烫,原本白皙的手臂上,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红色。
一个模糊的、仿佛图腾般的纹路,在她手臂上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龙?
【系统最高级别警报!】
【检测到“真龙血脉”觉醒征兆!封印破碎度:15%!】
【原因分析:距离高浓度龙脉源(血祭法坛)过近,产生强烈共鸣!】
【警告:宿主正在被动汲取目标的本源龙气!请立即停止,否则目标将因血脉枯竭而亡!】
陆青大惊失色,猛地用力一把推开赵灵儿。
“停下!你想死吗?!”
赵灵儿倒在干草堆上,大口喘息着,全身汗如雨下。她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正在缓缓消退的金色龙纹,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
“这是……什么?”
她能感觉到,体内仿佛有一头沉睡的怪兽正在苏醒。那种力量让她感到强大,但也让她感到深深的陌生和恐惧。
“那是我们要找的答案。”
陆青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七皇子,龙脉,血祭,还有赵灵儿体内的龙纹。
一切线索都串起来了。
“师姐,看来咱们这次不仅要救那个倒霉皇子。”
陆青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吸收了一丝龙气而变得更加精纯霸道的灵力。
“还得顺便去把你真正的‘身世’给抢回来。”
“大乾皇室……嘿,这水可是越来越浑了。”
地窖外,风声鹤唳。
而在地窖内,两颗年轻的心脏在黑暗中剧烈跳动。
一个是刚刚死里逃生的野狼,一个是即将觉醒的幼龙。
今夜之后,整个大乾皇都,都将因为他们而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