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外的雨下得正大,雷声滚过天际,掩盖了皇都方向传来的最后几声厮杀。
陆青盘坐在满是灰尘的供桌上,手里抛着那枚从陈家宝库顺来的储物戒。李昊缩在漏雨的角落里,身上的锦袍已经被雨水和泥浆糊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死死盯着陆青手里的戒指,眼神从空洞逐渐变得聚焦。
“陈家完了。”
陆青停下抛戒指的动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二皇子也废了。现在皇都那个位置,就像一块没人看守的肥肉。”
李昊身体一僵,猛地抬头。
“先生的意思是……”
“太子虽然拿到了‘大义’,但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想当个好人。”陆青跳下供桌,走到李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揭发了二皇子,为了避嫌,为了显示兄友弟恭,他绝不敢对你这个‘幸存’的受害者下手。甚至,他还要把你捧起来,以此来彰显他的仁德。”
李昊虽然年轻,但在皇宫那种染缸里泡大,一点就透。他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一股潮红。
“那我该怎么做?”
“回去。”
陆青从怀里摸出一颗留影石,正是之前在地窖里给李昊看过的那颗,里面记录了魏延招供的全过程。
“带着一身伤,带着这颗石头,在这个雨夜,一步一步爬回皇宫大门。”陆青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不需要多说话,只需要在见到你父皇的那一刻,晕倒在他面前。”
“剩下的,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会帮你脑补完。”
李昊颤抖着接过留影石,仿佛接过的是传国玉玺。但他很快又犹豫了:“可是……我势单力薄,就算这次活下来,以后……”
“以后有我。”
陆青打断了他的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李昊的肩膀,“这笔买卖,我既然投了本钱,就不会半途而废。陈家虽然倒了,但他们的资源还在,幽罗殿的线索还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坐稳那个位置,替我盯着这些东西。”
【系统提示:目标李昊“依赖值”转化为“忠诚度”。当前忠诚度:70(稳固)。】
陆青嘴角微勾。他不需要死士,他需要的是一个有野心且离不开他的盟友。
“这瓶‘龟息丹’拿着。”
陆青又扔过去一个小瓷瓶,“吃下去,脉象会虚弱到极点,太医查不出破绽。记住,在太医确诊你‘伤及根基’之前,别醒过来。”
李昊紧紧攥住瓷瓶,再一次对着陆青跪了下去。这次没有磕头,只是深深地一拜。
“先生之恩,李昊没齿难忘。若有朝一日……”
“行了,画饼的话留着骗别人。”陆青摆摆手,一脸嫌弃,“赶紧滚,趁着雨还没停。”
李昊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依然昏睡在草堆上的赵灵儿,转身冲进了茫茫雨幕。
看着李昊消失的背影,陆青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捂着胸口靠在柱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装高人真累。”
他拉开衣襟,胸口的刀伤虽然止住了血,但伤口周围依然泛着黑气。那是幽罗殿杀手留下的尸毒,一般的解毒丹根本压不住。
“陆师弟……”
草堆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赵灵儿醒了,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陆青按了回去。
“别动。”陆青没好气地说道,“刚把那个拖油瓶送走,你要是再倒下,我可背不动了。”
赵灵儿看着陆青苍白的脸,眼圈一红:“你为了救那个皇子,伤势加重了?”
“那是长期投资。”陆青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那是刚从陈家抢来的战利品,“现在,该到了分红的时候了。”
他拿起那个从暗格里找到的黑木盒子。
盒子打开,那块锈迹斑斑的青铜残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就在残片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赵灵儿原本毫无血色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她捂着心脏,痛苦地蜷缩起来。
“怎么回事?”陆青脸色一变。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同源血脉共鸣!】
【物品识别:祖龙逆鳞(碎片)。】
【状态:封印中。】
【检测到宿主持有关键道具“洗剑池古令”,是否尝试引导共鸣?】
“洗剑池古令?”
陆青一愣,从怀里掏出那块一直被他当成破禁工具的黑色铁牌。
此时,这块原本平平无奇的铁牌,竟然开始发烫,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亮起了暗红色的光,与盒子里的青铜残片遥相呼应。
嗡——!
两股气息在破庙狭小的空间里碰撞。
一股苍凉古老,带着无尽的威严。
一股阴冷锐利,透着刺骨的杀意。
赵灵儿身上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她迷离地看着那两样东西,嘴里喃喃自语:“渊……它们在说……渊……”
“什么渊?”陆青凑近问道。
“祖龙渊……”赵灵儿猛地抓住陆青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回家……它们要回家……”
陆青看着手里震动不已的古令,又看了看那张兽皮卷上的字。
“祖龙渊,洗剑池。”
陆青的大脑飞速运转。洗剑池是青云宗的禁地,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进入。而这块古令,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位叛出宗门的狂人留下的。
难道说,青云宗的洗剑池底下,连通着那个所谓的“祖龙渊”?
这乐子可大了。
陆青把青铜残片和兽皮卷一股脑塞进储物戒,切断了那股共鸣。赵灵儿这才长出一口气,瘫软在草堆上。
“看来我们得回宗门一趟了。”
陆青眯起眼睛,看着手里渐渐冷却的铁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皇都乱成一锅粥,陈家被灭,幽罗殿肯定会疯狂反扑。这时候躲在外面就是活靶子。
反倒是青云宗,虽然陈长老死了会引发震动,但那里毕竟有护宗大阵,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宗主李青云。
“回去?”赵灵儿有些担忧,“可是陈长老死在外面,宗门肯定会严查。”
“就是要让他们查。”
陆青从那一堆战利品里挑出一把二阶上品的飞剑,随手抹去上面的神识印记,“我们是‘幸存者’,是九死一生才逃回来的受害者。至于陈长老怎么死的……那是幽罗殿干的,跟我们两个炼气期的小喽啰有什么关系?”
他把飞剑扔给赵灵儿,自己则抓起一把恢复灵力的丹药,像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
“赶紧恢复,天亮之前,我们要离开这里。”
陆青看着庙外渐渐停歇的雨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皇都的水已经被搅浑了,接下来,该去搅一搅青云宗的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