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杂役峰的小院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并没有销毁那张引爆符,而是将其贴回了枕头底下,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它处于“一触即发”的临界状态。
“陆师弟,我们要逃吗?”赵灵儿看着那张符,紧张地抓着陆青的衣角。
“逃?为什么要逃?”
陆青坐在黑暗中,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石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这里是青云宗,是名门正派。有人要在宗门内行凶杀人,我们作为‘受害者’,当然要大声喊出来,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他转头看向赵灵儿,眼神中透着一股狡黠的寒光:“师姐,你的演技又要派上用场了。等会儿听我指令,只有一个要求——叫得越惨越好。”
赵灵儿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陆青的绝对信任,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炷香的时间后。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小院外。
正是刚才那个领头的执法堂弟子,名叫张猛。他是陈家二长老的死忠,这次接到的死命令就是:今晚必须让陆青“消失”。
张猛站在院墙外,手里捏着一个控制引爆符的法诀。
“小子,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灵力注入指尖。
“爆!”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小院里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嗯?哑火了?”
张猛愣了一下。那可是二阶上品的引爆符,怎么可能失效?难道是受潮了?
他不信邪地又催动了几次法诀。
依然毫无反应。
“妈的,假冒伪劣产品害死人!”
张猛暗骂一声,不得不翻墙跳进院子,打算亲自进去看看情况,或者直接补上一刀。
就在他的双脚落地的瞬间。
“啊——!杀人啦!”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了夜空。那是赵灵儿的声音,分贝之高,瞬间传遍了整个杂役峰,甚至惊动了附近的外门。
张猛吓得一哆嗦,差点崴了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间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火光。
轰!
一声巨响。
那个房间真的炸了。
但不是引爆符炸的,而是陆青扔了一颗自制的“面粉雷”。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漫天的白灰,直接把房顶掀飞了。
“救命啊!执法堂张猛师兄要杀人灭口啊!”
陆青浑身是灰,拖着“断腿”,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嚎,“陈家造反不成,要在宗门里清理证人啦!”
这一嗓子,简直是绝杀。
原本因为“龙吼”事件就没有睡着的各峰弟子,瞬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无数道剑光朝着杂役峰飞来。
张猛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那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刀,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还没动手呢,怎么就炸了?
“住手!”
一声暴喝从天而降。
一名身穿白袍的内门长老落在院中,正是执法堂的堂主,也是宗主李青云的亲信,平时最看不惯陈家那帮人。
他看了一眼满身是灰、凄惨无比的陆青和赵灵儿,又看了一眼手持利刃、一脸懵逼的张猛。
尤其是张猛手里那把刀上,还淬着绿油油的毒。
“人赃并获!”
执法堂主大怒,“张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宗门内残害同门!”
“堂主!我冤枉啊!”
张猛慌了,指着陆青大喊,“是他!是他自己炸的!我还没……”
“还没什么?还没来得及杀完?”
陆青适时地补了一刀,顺手从怀里掏出那张失效的引爆符,“堂主请看!这是刚才张师兄塞在我枕头底下的!要不是我起夜上茅房,现在早就被炸成灰了!”
执法堂主接过符箓一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那是执法堂专用的符箓,上面还有张猛的灵力残留,赖都赖不掉。
“好!好得很!”
执法堂主气极反笑,“陈二长老的手伸得够长啊!来人!把张猛拿下!废去修为,打入水牢!”
“不!二长老救我!”
张猛绝望地嘶吼。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远处飞射而来,直取陆青的眉心。
“竖子敢尔!”
陈家二长老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他知道张猛一旦进了水牢,什么都会招出来,到时候他也跑不掉。不如现在强行杀了陆青,来个死无对证!
那一击,是筑基后期含怒出手,威势惊人。
执法堂主脸色一变,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
所有人都以为陆青必死无疑。
然而,陆青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着飞来的红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致命攻击。龙鳞护体自动触发。】
嗡!
在红光即将触碰到陆青眉心的瞬间,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金色鳞片虚影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砰!
红光炸裂。
烟尘散去,陆青毫发无损,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全场死寂。
连陈二长老都愣住了。他那一击,就算是筑基初期也得重伤,这小子一个炼气期,怎么可能挡得住?
“二长老,您这是……想杀人灭口?”
陆青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看来,陈家在皇都做的事,您也有份啊。”
“你……”陈二长老指着陆青,手指发抖。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小子的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弱者,反而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凶兽。
“够了!”
天空中传来一声威严的冷喝。
李青云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陈二长老,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青。
“陈长老,身为宗门长老,对弟子出手,成何体统?即日起,闭门思过,无我手谕,不得出峰!”
李青云一句话,直接剥夺了陈二长老的权利。
“至于陆青……”
李青云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虽受惊吓,但并无大碍。即日起,晋升内门弟子,赐居‘清风涧’。”
清风涧?
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灵气最浓郁的修炼宝地之一,平时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去。
“多谢宗主!”
陆青立刻躬身行礼,一脸感激涕零。
心里却明镜似的:老狐狸,这是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啊。
不过,正合我意。
那里离后山禁地更近。
陆青直起身,看了一眼面色灰败的陈二长老,做了一个只有对方能看懂的口型:
“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