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是被抬出洗剑池的。
他躺在担架上,左手打着石膏,右腿缠着绷带,看起来就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残废。赵灵儿躺在他旁边的担架上,还在“昏迷”中。
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弟子。
“天哪,那是陆青?”
“听说陈家进去的人全死了,就他俩活着出来了。”
“太可怕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青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
“水……我要喝水……”
立刻有几名女弟子心疼地递过来水壶。
“陆师兄,慢点喝。”
陆青喝了一口水,虚弱地看着天空。
演戏要演全套。现在的他,是受害者,是幸存者,是正义的化身。
但他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执法堂代堂主。
这块令牌是个烫手山芋,也是把尚方宝剑。李青云把他推到这个位置,就是让他去跟陈家硬碰硬,去当那个搅屎棍。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陆青手指摩挲着那枚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回到清风涧。
一进院门,原本“昏迷”的赵灵儿立刻睁开了眼睛,从担架上跳了下来。
“师兄,他们走了。”
赵灵儿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监视后,才松了一口气。
陆青也坐了起来,一把扯掉腿上的绷带。
那上面的伤口早就愈合了。龙族血脉的恢复力简直变态,要不是他刻意压制,连那点疤痕都不会留下。
“师兄,我们真的要当那个什么代堂主吗?”
赵灵儿有些担忧,“那个陈玄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在执法堂经营了这么多年,里面全是他的心腹。”
“就是因为全是他的心腹,所以才要去。”
陆青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不去怎么杀?难道等着他们来杀我?”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令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以前我们是光脚的,怕穿鞋的。现在我们也穿上鞋了,而且还是铁鞋。”
陆青冷笑,“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执法堂上任。我要把陈家那些蛀虫,一个个全揪出来,晒晒太阳。”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咀嚼的声音。
“啧啧啧,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苦肉计。”
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不知从哪偷来的烧鸡。
正是楚狂。
他看着陆青,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小子,你刚才那一炸,简直是艺术!地脉逆流,煞气倒灌,我在后山都感觉到了震动!太美妙了!”
“少废话。”
陆青白了他一眼,“那个阵法还有漏洞。刚才要不是我引爆得快,煞气差点失控。”
“那是你修为太低,压不住阵脚。”
楚狂啃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你这一下,可是把那个大家伙吵醒了。”
陆青的动作一顿。
他知道楚狂说的是什么。
祖龙囚笼里的那条龙。
“它醒了?”陆青低声问。
“不只是醒了。”
楚狂把鸡骨头扔在地上,用油腻的手指了指地下,“它在生气。你偷了它的精气,炸了它的澡盆,它现在……很饿。”
陆青沉默了。
他在水底确实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意志。虽然暂时被封印挡住了,但那颗封印钉已经松动。
这是一把双刃剑。
龙的力量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隐患。
“饿了就给它找吃的。”
陆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陈家那么多人,应该够它吃一顿了。”
楚狂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癫的大笑。
“哈哈哈哈!疯子!你比我还疯!”
楚狂指着陆青,“拿活人喂龙?亏你想得出来!不过……我喜欢!”
“这叫废物利用。”
陆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执法堂所在的山峰。
夜色中,那座黑色的建筑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森严的气息。
“灵儿,准备一下。”
陆青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明天,我要让执法堂流血。”
“流很多血。”
次日清晨。
执法堂大殿。
几十名执法弟子懒散地站在大厅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擦拭兵器,根本没人把即将上任的“代堂主”放在眼里。
“听说了吗?新来的堂主就是那个外门陆青。”
“切,一个靠运气上位的炼气期废物罢了。等会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执法堂到底姓什么。”
“就是,二长老说了,谁要是听他的,就是跟陈家作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阳光顺着门洞洒进来,将一个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
陆青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锦袍,腰间挂着逆鳞剑,手里把玩着那枚代表堂主身份的令牌。
赵灵儿一身劲装,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手中的分水刺泛着寒光。
“早啊,各位。”
陆青跨过门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我是来给你们立规矩的。”
一名身材魁梧的执法队长走了出来,满脸不屑地看着陆青。
“立规矩?就凭你?”
那队长嗤笑一声,“小子,毛长齐了没?这执法堂的水深着呢,小心淹死……”
噗。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断剑直接插进了他的嘴里,从后脑勺穿出,把他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鲜血顺着柱子流下。
全场死寂。
陆青保持着甩剑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变过。
“不好意思,手滑了。”
陆青慢慢走到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旁,拔出逆鳞剑,在对方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面色苍白的执法弟子,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现在的规矩只有一条。”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