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粘稠得让人窒息。
那个被钉在柱子上的执法队长还在抽搐，每一次神经反射带来的抖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鲜血顺着柱子蜿蜒而下，在地砖上积成一滩刺眼的红。
陆青没有看尸体一眼。
他走到那张象征着执法堂最高权力的虎皮大椅前，转身，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
赵灵儿静静地站在他身侧，手中的分水刺消失在袖口，但谁都能感觉到，那股如毒蛇般阴冷的杀机正锁定着每一个人的咽喉。
“系统，干活。”
陆青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正在扫描全场人员信息……】
【扫描完成。】
【在场人数：48人。】
【敌对目标（红名）：32人。】
【中立/摇摆目标（黄名）：16人。】
【详细名单已生成，弱点已标记。】
陆青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张张全息面板，每一个执法弟子的头顶都顶着不同颜色的光标。红得发紫的那几个，显然是陈家的死忠。
“既然没人反对，那我们就开始点卯。”
陆青从桌案上拿起一本沾了灰的名册，随手翻开。
“刘成。”
人群中，一个瘦高的青年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走出来。他看了一眼柱子上的尸体，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属……属下在。”
陆青瞥了一眼他头顶的黄色光标，又看了看系统给出的备注：【贪财好色，墙头草，曾收受外门弟子贿赂三百灵石。】
“我看过你的卷宗。”陆青的手指在名册上轻轻敲击，“上个月，你负责巡查外门坊市。有人举报你私吞了王记铺子的三成利，有这回事吗？”
刘成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堂主饶命！那是……那是他们孝敬……”
“不用解释。”
陆青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颗，“我这个人很讲道理。贪钱不是死罪，在这个位置上，不贪钱反而显得不合群。”
刘成愣住了，抬头看着陆青，满脸茫然。
“但是。”
陆青话锋一转，将瓜子皮吐在桌上，“拿了钱不办事，或者是办错事，那就是死罪。”
他抬手指向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那人头顶的光标红得刺眼。
“张虎，出列。”
那大汉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并没有动。他是陈家的一条恶犬，平日里在执法堂作威作福惯了。
“陆青，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张虎厉声喝道，“二长老马上就到！你杀害同门，私闯执法堂，等长老来了，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哦？二长老？”
陆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你觉得，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
张虎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这边的动静这么大，以二长老的脾气，早就该杀过来了。
除非……他来不了。
或者是，有人不想让他来。
陆青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就重一分。
“张虎，私通陈家，泄露宗门机密，意图谋杀本堂主。”
陆青走到张虎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尺，“按照宗门律法，该当何罪？”
张虎咬牙，猛地拔刀：“老子先杀了你！”
刀光乍现。
但这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只进行到了一半。
一道水蓝色的残影从侧面切入，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咔嚓。
张虎握刀的手腕直接断裂，白骨森森。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捂住。
赵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张虎身后，另一只手中的分水刺精准地抵在他的后心。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陆青捡起地上的那把刀，在手里掂了掂。
“刘成。”
陆青回头，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墙头草，“给你个机会。杀了他，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你就是第一大队的队长。”
刘成浑身一震。
他看着满脸痛苦的张虎，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陆青。
这是投名状。
如果不杀，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贪婪和恐惧在刘成眼中交织，最终，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是……是！谢堂主栽培！”
刘成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佩剑，红着眼冲向张虎。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叮。】
【成功策反目标：刘成。】
【获得阵营声望：+100。】
【威慑力提升。】
陆青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剩下的人群。
“现在，游戏规则大家都懂了吧？”
陆青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我手里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今天必须死。至于谁来动手……”
他指了指剩下的那些“黄名”弟子。
“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不想死的，就拿身边‘红名’的人头来换。”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那些心里有鬼的陈家死忠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同僚已经拔出了刀剑。
“王麻子！你上个月私通陈家陷害李师弟，纳命来！”
“赵四！二长老给你的密信我都看见了！”
“杀！杀了他我就能活！”
混乱。
厮杀。
鲜血飞溅。
执法堂大殿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陆青退回到高台上，重新坐进虎皮大椅。赵灵儿安静地站在一旁，为他倒了一杯茶。
“师兄，这样会不会闹得太大了？”
赵灵儿看着下方的混战，虽然她已经习惯了杀戮，但这这种自相残杀的场面还是让人心惊。
“大？”
陆青吹开茶杯上的浮沫，抿了一口，“这叫清理门户。不把这些脓包挤干净，这执法堂永远姓陈。”
他看着下方不断倒下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李青云把这把刀递给他，就是要让他杀人的。杀得越狠，李青云越高兴。
一炷香后。
大殿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地上躺了三十多具尸体，剩下的十几个人浑身是血，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疯狂。
他们活下来了。
但也彻底断了退路。杀了陈家的人，他们只能死心塌地跟着陆青。
“很好。”
陆青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把地洗干净，尸体拖去喂狗。”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
“整顿兵马。”
“下一个地方，丹药阁。”
陆青回头，对着那群幸存者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听说陈家在那里存了不少好东西。既然他们涉嫌谋反，那这些赃物，自然要充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