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东宫御花园。
琉璃瓦在夜色下流淌着令人迷醉的光晕,空气中混合着昂贵的龙涎香与陈年灵酒的醇厚气息。丝竹声靡靡,舞姬的水袖如云般拂过白玉铺就的地面。
这是一场名为“赏花”,实为“站队”的盛宴。
七皇子李昊坐在角落的案几后,手指死死扣着酒杯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低着头,不敢看主位上那个众星捧月的身影——太子李显。
更不敢看坐在太子左下首,那个正把玩着一把匕首的魁梧青年。
陈天霸。
陈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年仅二十五岁便已筑基中期,更是出了名的疯狗。据说他修炼的《蛮荒劲》需要生饮妖兽热血,导致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老七。”
陈天霸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砺。他随手将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插在面前的烤羊腿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听说你最近和那个叫陆青的执法堂代堂主走得很近?”
大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昊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戏谑、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李昊感觉喉咙发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他想起了陆青的教导——“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但在主人下令咬人之前,你要学会夹着尾巴。”
“陈兄说笑了。”
李昊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举起酒杯,“我不过是一个闲散皇子,哪里高攀得上执法堂的大人物。陆堂主那是……那是天上的云,我就是地上的泥。”
“算你有自知之明。”
陈天霸嗤笑一声,从盘子里抓起一块带血的羊肉塞进嘴里,咀嚼得汁水四溢,“不过我听说,那个陆青最近跳得很欢啊。抄了丹药阁,还杀了我陈家不少人。”
他咽下羊肉,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李昊。
“你既然是他养的狗,那这笔账,是不是该由你来还一点利息?”
陈天霸抓起桌上的酒壶,却不是倒酒,而是手腕一翻,壶口朝下。
哗啦。
酒水倾泻在李昊面前的地面上,溅湿了他的靴子。
“舔干净。”
陈天霸向后一靠,双脚大咧咧地架在桌案上,“这可是百年陈酿,别浪费了。舔干净,今天这事儿就算翻篇。”
死寂。
周围的权贵子弟们交换着眼神,没人敢出声。太子李显端坐在高台上,轻抿着酒,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场助兴的滑稽戏。
李昊盯着地上那滩酒渍,脑海中一片轰鸣。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践踏。如果他今天舔了,这辈子他在皇都就再也抬不起头,彻底沦为一个笑话。如果不舔……陈天霸那把插在羊腿上的匕首,下一刻可能就会插在他的脖子上。
“怎么?嫌脏?”
陈天霸狞笑一声,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李昊几乎喘不过气,“在皇都,我陈家的话就是规矩。我让你舔,你就得……”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陈天霸的狂言。
那不是酒杯落地的声音,而是东宫那扇用万年铁木制成、刻有防御阵法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轰碎的声音。
木屑纷飞,烟尘滚滚。
两道人影像是破布袋一样从烟尘中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宴会厅中央的地毯上。那是两名负责守门的金丹期禁军统领,此刻却胸口塌陷,口吐鲜血,像死狗一样抽搐着。
原本笙歌燕舞的大殿瞬间变成了冰窖。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从烟尘后传来。
陆青穿着一身崭新的执法堂黑色官袍,腰间挂着那把断了半截的逆鳞剑,手里还提着一盒从路边摊买的臭豆腐。
赵灵儿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哪怕是在室内,她也没有收起来。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这东宫的门槛有点高啊。”
陆青跨过门槛,随手将那盒臭豆腐放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惊得那个位置的尚书之子直接滚到了桌子底下。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权贵,最后落在主位上的太子和那个满脸横肉的陈天霸身上。
【系统扫描完成。】
【目标锁定:陈天霸(红名)。】
【修为:筑基中期。】
【评价:肉质紧实,气血旺盛,建议生擒。】
陆青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就像是看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或者是看见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你是谁?!竟敢擅闯东宫!”
一名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陆青掏了掏耳朵,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随手一扔。
啪。
令牌精准地砸在陈天霸面前的烤羊腿上,入木三分。
“青云宗执法堂办案。”
陆青大步走向大殿中央,无视了周围数百名带刀侍卫,“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人聚众赌博,涉嫌洗黑钱,还私藏管制刀具。”
他走到李昊身边,伸手拍了拍这位七皇子的肩膀。李昊浑身一颤,抬头看到陆青那张侧脸,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先生……”
“站起来。”
陆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皇子,除了你爹,没人配让你跪。以后这种低端的局别来了,掉价。”
说完,陆青转过身,正面对上已经站起身的陈天霸。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陈天霸拔出那把匕首,舌头舔过刀锋,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青?你胆子不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地狱?”
陆青歪了歪头,视线在陈天霸粗壮的脖颈和四肢上游移,像是在菜市场挑选排骨,“不不不,对我来说,这里是自助餐厅。”
他抬起手,对着陈天霸勾了勾手指。
“别废话了,打包带走。我的宠物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