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机没有退。
他看着那个提着老祖尸体、如同提着一只死狗般走来的少年，眼中的恐惧在达到临界点后，竟然诡异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
“陆青。”
陈玄机扔掉了手中那把断成三截的长刀。
当啷。
断刃砸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你赢了。”
他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领，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陈家输了。输得底裤都不剩。”
“承认得挺快。”
陆青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二长老，“既然认输，那就自觉点。把储物袋交出来，然后自己跳进那个坑里去。”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被龙爪轰出来的深坑。
“省得我动手，还能留个全尸。”
“全尸？”
陈玄机突然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陆青，你太贪了。你吞了丹药阁，吞了漠北三煞，现在又吞了我家老祖……你真以为，陈家这块肥肉，是你一副牙口就能吃下的？”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红色的玉佩。
那玉佩上雕刻着一只狰狞的厉鬼，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系统，扫描。”
【警告。】
【检测到高能灵力反应。】
【物品：陈家血魂玉。】
【功能：引爆陈家灵峰地下主灵脉。】
【预估后果：方圆十里夷为平地，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自爆威力的十倍。】
陆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玩这么大？
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怕了？”
陈玄机捕捉到了陆青那一瞬间的停顿，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要斩草除根吗？来啊！动手啊！”
他高举玉佩，手指扣在那个引爆符文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只要我捏碎它，大家一起上路！”
“这灵峰下压着一条三阶灵脉，炸起来的烟花，绝对比皇都的烟火还要好看！”
周围的执法堂弟子瞬间慌了。
原本正在疯狂搜刮战利品的他们，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那个疯子。
灵脉自爆？
这特么谁顶得住？
“堂主……”刘成哆哆嗦嗦地凑过来，“要不……咱们撤吧？东西拿得差不多了，没必要跟个疯子换命啊。”
陆青没有理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玄机，脸上的表情从核善变成了嘲弄。
“你不敢。”
陆青淡淡地说道，“陈玄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怕死，也最惜命。”
“你现在这么做，不过是想跟我谈条件。”
“放你走，或者……给陈家留个种。”
被戳穿心思的陈玄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确实。
他不想死。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修为尽废，哪怕隐姓埋名，凭借他脑子里的那些丹方和秘术，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给我一条生路。”
陈玄机咬着牙，声音沙哑，“我把陈家藏宝库的钥匙给你。里面有老祖攒了四百年的家底，还有那张关于‘真龙遗迹’的残图。”
“只要你发誓放我走，这些都是你的。”
“否则……”
他手中的玉佩红光大盛，“我们就一起死！”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青身上。
放走一个废人，换取海量的财富和所有人的性命。
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陆青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断剑插回腰间，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行吧。”
“你赢了。”
“钥匙给我，你走。”
陈玄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你发誓！用道心发誓！”
“我陆青以道心起誓。”
陆青一脸诚恳，“如果我今天主动出手杀你陈玄机，就让我天打雷劈，修为不得寸进。”
誓言成立。
天地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落下。
陈玄机松了一口气。
修士最重誓言，尤其是这种涉及道心的毒誓。一旦违背，心魔反噬是绝对跑不掉的。
“接好！”
陈玄机将一把黑色的骨匙扔向陆青，同时身形暴退，化作一道血光向山下冲去。
他不敢停留。
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变数。
陆青伸手接住骨匙，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给了身后的赵灵儿。
“堂主！就这么放他走了？”
刘成一脸不甘心，“那可是个祸害啊！万一他以后……”
“谁说我要放他走了？”
陆青看着陈玄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发誓我不杀他。”
“但我没说……别人不能杀。”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毫无存在感的赵灵儿。
“灵儿。”
“师兄。”赵灵儿上前一步，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倾斜。
“去送送二长老。”
陆青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记得，做得干净点。别让他死得太快，毕竟他刚才吓到我了，我这人胆子小，受不得惊吓。”
“是。”
赵灵儿的身影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
正在狂奔的陈玄机突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那是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感觉。
“陆青！你背信弃义！”
陈玄机凄厉地嘶吼，“你发了誓的！”
“我是没动手啊。”
陆青的声音通过灵力远远传了出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但我师妹动手，关我什么事？我又管不住她。”
“再说了。”
“跟流氓讲道义？”
“你这几百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噗嗤！
远处传来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
陈玄机的身影在半山腰戛然而止，随后像是一块破布一样滚落下来。
他的丹田位置，插着一根晶莹剔透的分水刺。
寒冰灵力瞬间冻结了他的生机。
“搞定。”
陆青拍了拍手，转过身面对那群已经看傻了的执法堂弟子。
“都愣着干什么？”
“接着奏乐，接着舞。”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座山上连一块完整的瓦片都不剩。”
“是！！！”
欢呼声震天动地。
这才是他们的堂主。
无耻、狠辣、不讲武德。
但真特么带劲！
陆青没有加入这场狂欢。
他走到那具还没有凉透的陈家老祖尸体旁，蹲下身，伸出那只布满龙鳞的左手，按在尸体的丹田处。
【正在提取高阶血脉精华……】
【正在剥离残余金丹能量……】
【进度：10%……20%……】
“吃饱了就要干活。”
陆青看着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眼神变得深邃。
“第三道菜，该上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