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的摩擦声像是一头老牛在喘息。
随着莫千机颤颤巍巍地将那块铁片按入凹槽，黑色金字塔正面那扇高达十米的金属大门，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陈旧、腐败，混合着机油味的冷风，呼啸而出。
“开……开了。”
莫千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讨好地看向陆青，“这位……大人，门开了。里面的禁制已经被钥匙中和，现在进去绝对安全。”
“安全？”
陆青站在台阶下，并没有动。
他眯着眼，看着那漆黑如墨的门洞。视网膜上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活性金属尘埃。】
【环境判定：极度危险。】
【建议：佩戴全封闭式护具，或开启“龙鳞护体”。】
“老东西，你很不老实啊。”
陆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突然抬起脚，一脚踹在莫千机的屁股上。
“既然安全，那你先请。”
“哎哟！”
莫千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滚进了门洞里。
一秒。
两秒。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也没有机关触发的声音。
只有莫千机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回音。
“看来确实没机关。”
陆青整理了一下衣领，回头看了一眼被赵灵儿押着的那个千幻门少女。
“你也进去。”
少女脸色煞白，咬着嘴唇，但看着赵灵儿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伞尖，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陆青和赵灵儿走在最后。
刚一跨过门槛，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这不是黑暗。
而是一种诡异的灰。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银色颗粒，像是雾霾，又像是某种活着的微生物。它们在空中无序地游动，一旦接触到物体，就会迅速附着上去。
滋滋。
莫千机掉在地上的那根拐杖，原本是上好的紫檀木，此刻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灰白色的金属霜。
不到三个呼吸。
那根木头拐杖彻底变成了一根铁棍。
“这是……”
千幻门少女惊恐地捂住了嘴巴，下意识地拍打着落在衣服上的灰尘。
但没用。
那些灰尘像是强力胶一样，死死粘在她的袖口上。那一小块布料迅速硬化，失去了纤维的质感，变成了冰冷的金属片。
“这就是那个诅咒。”
陆青伸出手，接住了一缕灰尘。
【接触高活性金属纳米虫。】
【正在尝试侵入表皮细胞……】
【龙脊防御激活。】
嗡。
陆青的手掌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膜。
那些试图钻进他毛孔里的银色颗粒，撞在光膜上，发出一阵细微的爆裂声，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有点意思。”
陆青搓了搓手指，“不是诅咒，是科技。”
一种能够通过接触，将有机物强制转化为无机金属的微观机械。
在上古时代，这可能是某种医疗手段，或者是建筑技术。但现在，失控的它们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大人……救……救命……”
前方传来莫千机的哀嚎。
这老头虽然是结丹期，但肉身孱弱。此刻那些金属尘埃已经爬上了他的鞋面，正在向脚踝蔓延。他拼命催动护体灵光，但在这种无孔不入的侵蚀下，灵光护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这点灰都扛不住，你这一百岁活到狗身上去了？”
陆青走过去，一把抓住莫千机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
“系统，开启全团共享视野。”
【指令确认。】
【战术数据链已构建。】
【目标标记：安全路径（绿色）。】
下一秒。
一条只有陆青、赵灵儿能看到的绿色光带，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延伸开来。那是空气流动最强、金属尘埃密度最低的路径。
“跟着绿光走。”
陆青把莫千机扔在绿光上，“敢走错一步，你就等着变雕像吧。”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路径深入。
金字塔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巨大。
这里不像是什么修行洞府，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两侧耸立着数十米高的透明圆柱体容器。大部分容器已经破裂，里面的液体早已干涸。但还有几个完好的，里面浸泡着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那是一个个“人”。
或者说，是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们的身体一半是血肉，一半是精密的机械义肢。无数根管子插在他们的脊椎和大脑上，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惨无人道的改造。
“这是……生体傀儡？”
莫千机瞪大了眼睛，连恐惧都忘了，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痴迷，“原来上古时代的机关术是这样的……直接改造肉体……太完美了……这才是究极的艺术！”
作为一个傀儡师，眼前的场景对他来说，既是地狱，也是天堂。
“艺术？”
陆青停在一个容器前，看着里面那个面容扭曲、眼球被换成红色晶体的标本。
“把人变成机器，这叫艺术？”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叫糟蹋食材。”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突兀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紧接着。
那个容器里的标本，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咔嚓。
容器表面的玻璃，裂开了一道缝隙。
“活……活了？！”
千幻门少女尖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
不仅仅是这一个。
两侧数十个完好的容器里，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同时睁开了眼睛。
红光。
几十双猩红的电子眼，在昏暗的空间里亮起，死死锁定了站在走廊中央的四个人。
【警告：检测到敌对生物苏醒。】
【数量：36。】
【战力评估：筑基巅峰（肉身强化型）。】
哗啦！
随着一声巨响，所有的容器玻璃同时破碎。
那些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带着满身的营养液，如同出笼的野兽，咆哮着冲了出来。
“莫长老。”
陆青看都没看那些冲过来的怪物一眼，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啊？大……大人？”莫千机吓得浑身哆嗦。
“你不是喜欢这种艺术吗？”
陆青向后退了一步，把莫千机让到了前面。
“现在，它们归你了。”
“好好享受这场粉丝见面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