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荒野的风带着一股土腥味。
一堆篝火在岩壁下跳动，映照出两道被拉长的影子。
陆青盘腿坐在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头上，手里把玩着那块黑色的界石。
赵灵儿坐在他对面，正在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手中的分水刺。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师兄，那两个老家伙，真的会老实听话？”
赵灵儿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问道，“莫千机是只老狐狸，那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旦让他们回到各自的地盘，恐怕会立刻想办法报复。”
“报复？”
陆青嗤笑一声，指尖在界石表面轻轻敲击。
“那是必然的。”
“只要是人，就会有侥幸心理。他们现在怕我，是因为我刚打爆了他们的胆子。等这股劲儿过了，贪婪和仇恨就会重新占领高地。”
他点开系统面板。
视网膜上，两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地图边缘闪烁，移动速度极快，显然是在亡命狂奔。
“但他们不知道一件事。”
陆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而活人……”
“他们的命，是我租给他们的。”
“既然是租的，那就得交租金。”
……
与此同时。
几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
莫千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身原本华贵的灰袍此刻破破烂烂，全是泥浆和血迹。
千幻门少女缩在角落里，正在给自己断裂的肋骨上药，疼得龇牙咧嘴。
“该死……该死的小畜生！”
莫千机确定身后没有人追来后，那张老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一百万灵石！还有老夫的十八具铜甲尸傀！全没了！”
他一拳砸在地上，砸得指骨生疼。
“此仇不报，我莫千机誓不为人！”
“长老，那我们怎么办？”
少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小子的肉身太恐怖了，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而且他还拿着界石……”
“哼，肉身强又如何？”
莫千机阴测测地冷笑，“这里是修仙界，不是斗兽场！老夫这就发传音符回阁内，请大长老出山！大长老可是元婴期！我就不信捏不死一只炼气期的蚂蚁！”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箓，就要注入灵力。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莫千机的手猛地一抖。
那张珍贵的传音符掉在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
他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心跳声不是来自心脏，而是来自灵魂！
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神魂。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啊——！”
莫千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大虾，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的七窍开始流血。
那是神魂受创的征兆。
“长老！你怎么了？！”
少女吓坏了，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莫千机一把推开。
“滚……滚开！”
莫千机此时感觉到，自己的识海里仿佛多了一双眼睛。
一双冰冷、威严、高高在上的金色竖瞳。
那双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咬主人的狗。
【警告：检测到宿主产生敌意行为。】
【惩罚程序启动：灵魂鞭笞（一级）。】
【持续时间：三分钟。】
陆青冰冷的声音，跨越了几百里的距离，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响。
“莫长老，刚才的念头，很危险啊。”
“看来你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我说过，我在你魂魄里留了礼物。既然你不喜欢这份礼物，那我就稍微加点料。”
“不……不要！”
莫千机此时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恶魔！
他竟然真的能隔空操控自己的生死！
这种手段，就算是元婴期大能也做不到啊！这根本不是什么禁制，这是奴役！是彻彻底底的灵魂奴役！
“大人！大人我错了！”
莫千机跪在地上，对着虚空疯狂磕头，额头撞得鲜血淋漓，“我再也不敢了！我是您最忠诚的狗！别杀我！求求您别杀我！”
那股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痛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每一秒，对莫千机来说都是一个世纪。
当疼痛终于褪去时，他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尿骚味。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千幻门少女缩在角落里，看着刚才还叫嚣着要报仇的莫千机，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求饶。她眼中的恐惧，比在黑色金字塔里时还要浓烈一万倍。
太可怕了。
那个少年……根本不是人。
他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
岩壁下。
陆青收回视线，眼中的金光渐渐隐去。
“搞定。”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死一只蚊子。
“教训了一下不听话的宠物，现在老实多了。”
赵灵儿看着自家师兄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陆青的表情就知道，那个莫千机肯定倒了大霉。
“师兄，这块石头……怎么处理？”
她指了指陆青手里的界石。
此时的界石，虽然被陆青暴力镇压了自毁程序，但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周围的空间在微微扭曲，偶尔还会崩裂出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缝。
“这可是好东西。”
陆青举起界石，对着火光照了照。
【物品：界石（虚灵界核心）。】
【纯度：85%。】
【蕴含能量：高维空间法则碎片。】
【系统评价：极品食材。建议搭配龙血食用，口感更佳。】
“食材？”
陆青挑了挑眉。
这系统的食谱是越来越野了。上次是电池，这次直接吃石头？
不过。
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脊椎。
自从吸收了那些高能电池后，龙脊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的过热状态。就像是一台超频运转的发动机，急需冷却剂。
而这块界石里蕴含的空间能量，冰冷刺骨，正好可以用来中和龙脊的燥热。
“系统，提取10%的能量。”
陆青心中默念，“别一次吸干了，这玩意儿留着还有大用。”
那条被锁在地牢深坑里的真龙，可是个大胃王。这块界石，就是陆青给它准备的“主菜”。
但在上菜之前。
厨师先尝两口，不过分吧？
嗡。
陆青的手掌变成了暗金色。
一股吸力爆发。
界石微微颤抖，一缕缕蓝色的丝线被强行抽取出来，顺着陆青的手臂钻入体内。
“嘶……”
陆青倒吸一口凉气。
痛。
像是无数把冰刀在血管里刮擦。
但紧接着，那股冰冷的能量撞上了滚烫的龙脊。
冰火两重天。
滋滋滋。
陆青的体内传出一阵淬火般的声响。
那一截暗金色的脊椎，在冷热交替的淬炼下，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上面的符文也愈发清晰。
【龙脊强化进度：+2%。】
【获得临时状态：空间感知（微弱）。】
【当前龙脊负荷：正常。】
十分钟后。
陆青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两道犹如实质的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直接在面前的岩壁上烧出了两个小洞。
“舒服。”
他扭了扭脖子，浑身骨骼爆鸣。
现在的他，感觉一拳能打爆一座山。
“灵儿，收拾东西。”
陆青站起身，将界石随手扔进储物袋。
“休息够了，该回家了。”
他看向青云宗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进老鼠。”
“要是有人趁我不在，动了我的奶酪……”
陆青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就只能请他去龙肚子里做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