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
巍峨的石牌坊耸立在云端,两旁的守山弟子站得笔直,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凝重。
往日里,这里虽然戒备森严,但弟子们多少还会聚在一起闲聊几句。
可今天。
死寂。
几十名穿着崭新制服的弟子,像木桩一样钉在山道两侧。他们的眼神闪烁,时不时紧张地看向山脚,似乎在防备着什么洪水猛兽。
领头的,是一个面生的中年执事。
筑基初期修为。
长着一张马脸,下巴尖得能戳死人。此时正背着手,在大门口来回踱步,一脸的不耐烦。
“都给我精神点!”
马脸执事厉声呵斥道,“上面交代了,这几天是特殊时期!任何进出宗门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必须严查!要是放进去一只苍蝇,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是!”
众弟子齐声应道,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心虚。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天际线上,两匹快马绝尘而来。
马蹄声如雷。
卷起漫天黄沙。
“来人了!”
一名眼尖的弟子喊道,“好像是……好像是执法堂的马!”
听到“执法堂”三个字,马脸执事的眼皮猛地一跳。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块温热的令牌,底气又足了几分。
“慌什么!”
他冷哼一声,“执法堂又怎么样?现在宗门戒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规矩!”
吁——!
马蹄声在山门前戛然而止。
陆青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挡在路中间的马脸执事。
风尘仆仆。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好狗不挡道。”
陆青手里握着马鞭,声音平淡,“滚开。”
简单的两个字。
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但听在那些守山弟子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那是长期身居高位、杀伐果断养出来的煞气。哪怕陆青现在收敛了气息,那种压迫感依然让人喘不过气来。
马脸执事也被震了一下。
但他想到身后的靠山,硬着头皮往前跨了一步。
“大胆!”
他指着陆青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山门!不知道现在是战时戒严吗?给我下马接受检查!”
陆青歪了歪头。
他没有看马脸执事,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赵灵儿。
“灵儿,我离开几天?”
“回师兄,七天。”
“才七天啊。”
陆青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马脸执事身上,“七天不在,青云宗的狗就不认识主人了?”
“你……你说谁是狗?!”
马脸执事大怒,“我乃内务堂新任执事王麻子!奉大长老之命在此盘查!你一个外门弟子,不仅不配合,还敢辱骂长辈?我看你是想造反!”
“来人!给我拿下!”
他大手一挥。
然而。
周围的那几十名弟子,没有一个人动。
大家都不是傻子。
那可是陆青!是那个把陈家连根拔起、在执法堂搞大清洗的活阎王!
别说抓他,就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你们干什么?!都聋了吗?!”
王麻子气急败坏,“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逐出宗门?!”
“看来,你是真的不认识我。”
陆青翻身下马。
他动作很慢,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皱褶的衣袖。
然后。
一步步走向王麻子。
“你……你想干什么?”
王麻子看着逼近的陆青,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他下意识地祭出一把飞剑,悬在胸前,“我警告你!这里是山门重地!你要是敢动手,那就是……”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废话。
王麻子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猪头,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飞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不喜欢听废话。”
陆青抓住王麻子的头发,把他的脸扯到自己面前。
“告诉我。”
“谁给你的胆子,敢拦执法堂的路?”
“唔……唔……”
王麻子满嘴是血,眼神惊恐,“是……是大长老……陈……陈长老……”
“陈?”
陆青眼神一凝。
陈家不是死绝了吗?陈玄机那个老乌龟还在外面躲着呢,哪来的陈长老?
哦。
想起来了。
内务堂的大长老,好像是陈家的远房姻亲。
这是……趁火打劫来了?
以为我陆青死在外面了,想来接收我的遗产?
“有意思。”
陆青松开手,任由王麻子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他抬起脚,踩在王麻子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大长老。”
“洗干净脖子。”
“我陆青回来了。”
说完。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弟子一眼,翻身上马。
“灵儿,走。”
“去执法堂。”
“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牛鬼蛇神跳出来了。”
哒哒哒。
马蹄声再次响起,径直冲进了山门。
只留下一地鸡毛,和一群面面相觑的守山弟子。
变天了。
那个煞星回来了。
青云宗,又要流血了。
……
一炷香后。
执法堂大殿前。
原本肃穆庄严的黑色大殿,此刻却显得有些萧条。
大门口的石狮子上,被人泼了一盆狗血,还没来得及清洗,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而那块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执法如山”牌匾,竟然被人摘了下来,扔在角落里,上面还踩了几个脚印。
“好。”
“很好。”
陆青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当陆青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师兄……”
赵灵儿指了指大殿门口的柱子。
那里。
吊着一个人。
浑身是血,披头散发,身上的执法堂制服已经被鞭子抽成了一条条破布。
是刘成。
那个刚刚投靠陆青不久、正在努力表现的执法堂大队长。
此时的刘成,已经奄奄一息。
他的双手被铁链穿透,挂在横梁上。脚下是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
在他的胸口,还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
【助纣为虐】。
陆青翻身下马,走到柱子前。
他伸出手,托起刘成的下巴。
刘成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人样了,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看到陆青的瞬间。
这个平日里贪生怕死、见风使舵的胖子,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堂……堂主……”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个破风箱,“您……您回来了……”
“我……我没招……”
“他们……逼我签字……说您勾结魔道……我没签……”
陆青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刘成那只剩下的眼睛。
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见到救星后的委屈和释然。
这个墙头草。
这次竟然没倒?
“做得不错。”
陆青轻声说道。
他抬起手,一道剑气闪过,斩断了铁链。
刘成跌落下来,被陆青稳稳接住,交给了身后的赵灵儿。
“给他最好的药。”
“死不了就行。”
陆青转过身。
看向那扇紧闭的大殿正门。
里面隐约传来一阵推杯换盏的笑声。
“灵儿。”
陆青解下腰间的断剑,在手里挽了个剑花。
“清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