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穿过荒芜的残破都市,四周的景象实在乏善可陈
怪物与人类的尸体散落各处,倒塌的废墟看久了也只是重复的风景
除了远方的一根光柱
数年前,几道光束从空中落下
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那么这些光,究竟是受压迫的能力者们所期盼的救赎,还是渴望能力者灭绝之人祈求的神罚?当初确实有人那样相信过
直到光中涌出的“存在”将他们撕碎
他们继续前进,那道光柱虽引人注目,但并非他们的目的地,在花上起码一小时的路程,他们来到了营地:一座石灰色的大型监狱,耸立在城市的彼方,显得十分...显眼
“这些尸体怎么还没清理干净,明明都过了好几年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偷懒啊?”
克菲斯的靴底踩过一滩粘稠的黑血,数年前的那波怪物潮——他们称之为“亚巴莱虫”——的残骸依旧堆积在监狱外围
“嗯”薇只是轻轻回应了一声
克菲斯困扰的挠了挠头,监狱本身就有够糟的了,外面更是煞风景
“要是外星怪物死了会发臭,那些家伙才会受不了味起来干活吧”
“嗯”
“......唉”
监狱瞭望塔上,今日的哨兵注意到靠近的两人,立刻举枪对准他们。
“今天又晚了起码一小时,如果我是监狱长,早就向米迦大人建议在这里毙了你们。”
“少装正经,你们自己的活儿都没干完呢。”克菲斯指了指周围的尸堆,“赶紧开门”
“一码归一码。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多难处理。”哨兵哼笑一声,收起保险未开的枪,朝下方喊了几句
伴随沉闷的巨响,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几个人:有的拿着武器,有些空手,跑到了外面二人的身后背对着他们,护送他们返回了营地
“今日份的物资!再晚到接下来一阵子又没有啦!”
“又炸膛了?早和你说这枪不要一直开,你以为现在哪里能找得到那么好的武器,去抢军事基地吗?”
“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哽咽声)你不知道我在这里有多想你.....”
“五个?!昨天你还说这东西只要三个的!”
与外面的死寂截然不同,营地里熙熙攘攘:领取物资的长队、修理铺,甚至还有集市。本不该存在的交易,却因有能力者能找到或制造更多物品而自然形成
但这年头物资越来越稀缺,像这样一天之内物价剧烈波动的情况,早已屡见不鲜。
“哟,大叔,老样子,加冰的”克菲斯朝一旁喊道
那人手里攥着几瓶私酿酒,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刻进去一样
“我看干脆把我所有存货都送你算了。别忘了你还欠我好几个罐头”
“现在东西多难找,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天两头找不到能吃的东西。何况我是战斗人员,又不是捡垃圾的”
“难道我就不是吗?”对方握紧酒瓶,瓶身表面渐渐凝起白霜
“这下你又欠我一笔……该死,我都记不清你欠多少了。”他没好气地把酒瓶扔过来。克菲斯看也没看,抬手接住
“会还的,很快”
“哼,最好是这样!”对方同样没看。
“那个...我就先回去了”
薇罕见的主动对克菲斯说了一声
“...好”
克菲斯拔掉木塞,仰头灌下一大口。放下酒瓶时,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大叔也瞥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孩子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
“那姑娘还在跟你闹别扭?”
“可不是,青春期吧,叛逆劲儿上来了”
“呵,那你可得当心点,我女儿像她那么大时,已经叫我‘滚远点’了”
“我又不是当爹的.......”克菲斯从没想过收养薇,尽管在旁人眼里,他们已形同父女
大叔又望了望薇离开的方向,仿佛也有心事,克菲斯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算了,看在那孩子份上,这瓶就当送你”
说完便不再开口
克菲斯不明白为何今天每个人都像藏着秘密。难道是他之前搞砸了什么事,还是接下来有什么行动?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该深究——
一条手勾搭上了克菲斯的肩膀,让他差点把酒洒出来
“我说你...好臭!”来者又迅速松开了对方“你在外面打滚啊,身上那么臭”
“你好意思说我吗?谁不知道你上次直接被怪物吞进去后还被拉出来了”克菲斯白了他一眼,他最看不惯这种自己一身毛病还挑剔别人的家伙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唉,今天你又要脱掉汇报行动报告吗?”
“你见我哪次汇报过吗?”
克菲斯从不像其他人那样,行动完后要和戈尔南那家伙说明今天发生了什么,然后让对方写在每日日志里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他走失的难兄难弟吧,这么惯着你”
“去死吧”
这家伙真烦人,赶紧打发掉后,他开始和平常一样做着例行的工作
“把手拿开点,这些东西可不是给小孩子碰的”
“我让你住手没听见吗?再有下一次我把你从这丢出去了”
“这边的墙有点裂缝,赶紧找人来堵上”
巡逻,是的,这听上去不像是他会做的事,但这是他主动要求的,除了放心不下那家伙招来的人手外,最重要的就是...
“他?不知道,最近都没看见”
咬下一口还在滋滋冒油,从不知哪打猎而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啮齿动物的肉做的烤串,再灌入冰凉的酒。和其他巡逻队的成员在休息期间聚在一起,克菲斯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和佣兵团的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光
一旁的成员用手肘轻撞了下他,差点把烤串撞掉“不是你一直没去找他汇报嘛,怎么就说都没看见呢”
克菲斯白了他一眼“我找戈尔南那家伙随便聊聊不行嘛,你看现在的人,不是能为口吃的打起来,就是为了从其他人那里捞到更多好处私藏起来”
“比如你这样?”对方盯着他手中的酒瓶
“这.......这是两码事!我好歹也是有做贡献的”克菲斯把烤串指向坐在对面的女性,“我问你,这是什么?”
她抬起带着疤痕的眼睛瞥了一眼“和上次一样,老鼠”
“我们抓了好久呢!”在她旁边的年轻人抢着回答“这小家伙总是钻进管道里,逮也逮不着,要是我们也和队长一样,有超...”
话没说完,女性一拳打在他脸上,年轻人痛苦地捂住脸
“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说的对”克菲斯附和着“要是你也是超能力者,现在大概率不是和我一起吃晚饭,而是吊在那上面”
男人指了指远处早已被拆掉的绞刑架的地方,让这位年轻人抖了一下
“不过现在是末世,这种事谁也不好说”他又补充了一句
他们都没再说话,默默吃着手中的东西,克菲斯凝视着跳动的火光,为了孤儿院的那小子,他放弃了多少?如果当初没有遇见她,现在自己应该还在和以前一样四处流浪,却过着钵满盆满的生活
自己也真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