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街灯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黑羽光独自坐在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起衣角。
佐藤翔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
“一切终究都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只要你自己愿意这么做的话。”
选择吗？
黑羽光抬起头，望着远处别墅的方向。那栋老旧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还亮着灯。
黑羽光缓缓站起身，迈开脚步。她的步伐很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思考。
“当个蛀虫。”
佐藤翔那带着嘲讽的声音又在黑羽光脑海中响起。
“靠别人养着。”
黑羽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她想起了过去。那个在班级里永远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的自己。那个被山田美嘉和其他同学嘲笑，排斥的自己。
也想起了变身成耀光时的自己，那个光芒万丈，被无数人崇拜和喜爱的自己。
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脑海中交替出现。
“像我这样的人，是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耀光的。”
她曾经这样对佐藤翔说过。
但现在......
黑羽光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坚定了一些。
.......
黑羽光回到别墅时，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玄关处留着一盏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黑羽光轻手轻脚地换上拖鞋，正准备上楼，却听到从练习室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练习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黑羽光看到佐仓枫正坐在架子鼓前，手里拿着鼓棒，正对着空气比划什么。
“枫？”
黑羽光小声开口。
佐仓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来。
“啊！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
黑羽光走进练习室。
“你在练习吗？”
佐仓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嗯，白天的时候总觉得节奏跟不上，所以想趁着晚上没人偷偷练一下。”
她说着，目光落在黑羽光身上，表情有些担忧。
“你没事吧？白天的时候我看你突然冲出去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那个混蛋招惹你了？”
黑羽光轻轻摇头。
“没事，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然后遇到了一个熟人。”
她没有多说，佐仓枫便也默契的没有多问，两人之间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个......”
黑羽光犹豫着开口。
“明天的训练......”
“啊，那个啊。”
佐仓枫耸耸肩。
“那家伙说今天大家的状态都不好，所以训练明天再继续。放心，反正离正式的直播还有一段时间，不用太着急。”
黑羽光点点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贝斯上。
那是佐藤翔自作主张分配给她的乐器。虽然她完全不会弹，但不知为何，看着那把贝斯，她突然有种想要触碰的冲动。
“要试试吗？”
佐仓枫注意到黑羽光的视线，开口问道。
黑羽光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她走到贝斯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乐器，贝斯比她想象的要重一些，抱在怀里的感觉有些陌生。
“那家伙说过，反正我们主要是假弹，不用真的学会。”
佐仓枫走到黑羽光的身边，放低了声音。
“所以只要记住几个动作，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就行了。”
黑羽光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嗡——”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回荡。
“说起来......”
佐仓枫突然想到什么，她转头看向黑羽光。
“光，你会唱歌吗？”
听到这话，黑羽光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贝斯摔在地上。
“不、不会。”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也是。”
佐仓枫叹了口气。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会唱歌的。算了，反正是假唱，总会有办法的。”
两人随后又一起练习了一会儿，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黑羽光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佐仓枫的问题一直在她脑海中回响。
“你会唱歌吗？”
黑羽光不会。或者说，她从来没有尝试过。
变身成耀光的时候，她确实在战斗中喊过一些鼓舞士气的话语，但那和唱歌完全是两回事。
而作为黑羽光的她，连在别人面前说话都困难，更不用说唱歌了。
但是......
黑羽光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
她突然想起来白天佐藤翔给她们看的那个视频里的主唱的身姿。
如果，如果她真的会唱歌的话。
如果她能够站在舞台上，用自己的声音打动别人......
这个想法让黑羽光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她悄悄起身，看了一眼隔壁床上熟睡的星野瑶。确认对方没有醒来的迹象后，黑羽光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别墅里一片寂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黑羽光来到练习室，关上门。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走到房间中央。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黑羽光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没关系的。”
黑羽光小声对自己说。
“这里没有人。”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白天听过的那首歌。
然后，她开始哼唱。
起初只是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渐渐地，黑羽光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种清澈而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却又意外地动听。
黑羽光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她从来没有听过自己这样的声音。
作为耀光时，她的声音更加明亮自信，作为黑羽光时，她的声音总是低沉而怯懦。
但现在的这个声音，既不像耀光，也不像黑羽光。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声音。
黑羽光继续唱了下去，她的声音渐渐放开，整个人渐渐沉入了歌声之中。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黑羽光猛地停下，惊慌地看向门口。
但那里空无一人。
是她听错了吗？
黑羽光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动静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门外的阴影处，佐藤翔正靠在墙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啧。”
佐藤翔小声嘀咕道。
“声音倒是不错嘛。”
但他没有进去，也没有打扰黑羽光。只是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有些事，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发现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