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集训进入了第三天。
练习室里，星野瑶正坐在电子琴前，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她正在演奏一段复杂的旋律，技巧熟练，音符准确，即使是身为门外汉的佐藤翔，也能察觉到星野瑶的进步速度快的吓人。
不过想来也是，这些天里，练习最为认真的就是瑶，有这样的成果倒也是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佐藤翔微微的点了点头。
但御坂真夜的表情却越来越冷。
“停。”
她的声音打断了演奏。
星野瑶停下手指，转过头，表情有些得意。
“如何，真夜，吾之演奏听起来很棒吧？”
“一塌糊涂。”
御坂真夜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的演奏充满了毫无意义的炫技，完全偏离了曲子原有的情感。”
星野瑶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炫、炫技？吾只是觉得，加入一些装饰音，能让曲子听起来更加的……”
“更加什么？更加浮夸？”
御坂真夜走到琴旁，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瑶，我问你，你刚才演奏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吾在想，如何让这段旋律更加华丽......”
“这就是问题所在。”
御坂真夜打断了瑶的话。
“你太在意这些东西了，就是这种华而不实的想法让你迷失了方向。”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音乐不是用来炫耀的工具，而是用来表达情感的语言。如果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那你的演奏永远只能是空洞的噪音。”
这话显然说得有些太重了，星野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握紧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真夜，你……”
“本王说错了吗？”
御坂真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集训开始到现在，你的演奏根本没有任何进步，你只是在重复过去的自己，没有任何突破。”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那本王就没有必要再指导你了。因为那只是在浪费时间。”
星野瑶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够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愤怒。
“真夜，你总是这样！总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吾已经尽力了！吾每天都在练习，每天都在思考，每天都在努力！”
“可是你呢？你从来没有肯定过吾！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做得不错’！”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你知道吗，每次和你见面，吾都感到很有压力！因为你总是那么完美，总是那么优秀，总是那么……遥不可及！”
御坂真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所以呢？这就是你停滞不前的理由？”
“这不是理由！这是事实！”
星野瑶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低下头来好好的看着我呢！”
这句话说出口，星野瑶一时间也愣住了，随即她转过身吗，冲出了练习室。
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练习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御坂真夜站在原地，表情依旧平静，但她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一直靠在墙边的佐藤翔。
“你刚才说的未免也太过分了，瑶这些天有多努力，你也应该有看到才对。”
佐藤翔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发，近距离看见女生吵架，让他多少感到有些微妙。
御坂真夜皱了皱眉。
“本王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连这点批评都承受不了，那她永远不可能进步。”
“但至少也应该要考虑一下对方的心情吧，既然自诩为王者，这种事情应该也是能做到的吧。”
佐藤翔平静地说道。
“还是说，你只是在面对星野瑶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如此刻薄？”
听到这话，御坂真夜一时间沉默了。
佐藤翔叹了口气。
“真夜，你真的觉得瑶的演奏一无是处吗？”
“……她的技巧确实很熟练。”
御坂真夜缓缓开口说道。
“只是，我觉得她还可以做得更好，仅此而已。”
“那为什么不把这话直接说出来呢。”
佐藤翔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如果你只是一味地批评，一味地否定，那她只会越来越抗拒你，越来越没有自信。”
御坂真夜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看着窗外的海面，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本王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先去找她吧。本王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海边，星野瑶坐在一块礁石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海风吹起她的黑色长发和裙摆，左眼的眼罩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佐藤翔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只有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吾是不是很没用？”
星野瑶终于开口，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哽咽。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吾明明那么努力，却还是被真夜说得一无是处。”
星野瑶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吾知道，吾的演奏还有很多问题。吾也知道，真夜是为了吾好，才会那么严格。”
“可是，可是吾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每次和真夜见面，吾都会感到很有压力。因为她总是那么完美，总是那么优秀，总是让吾觉得自己永远不够好。”
佐藤翔没有立刻安慰她，而是平静地问道。
“瑶，你好像很憧憬真夜？当初真夜加入的时候，也就是你表现得最兴奋了。”
星野瑶愣了一下，抬起头。
“因为……因为她很强大，很自信，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总是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吾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练习吉他。那时候的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从那一刻起，吾就下定了决心，想要变得像她一样。”
瑶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
“后来我们一起学习乐器，成为了朋友。真夜总是那么认真，那么严格，对自己，对别人，都是同样的标准。”
“吾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她说，因为她是王者，王者必须做到最好。”
“那时候的吾，觉得她好帅，好耀眼。所以吾也想要变得像她一样，想要和她站在一起。”
“所以吾成为了‘深渊魔女’，成为了现在得我。”
瑶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只是拙劣的模仿，吾永远不可能变得像真夜一样。”
佐藤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瑶，你真的觉得真夜不认可你吗？”
星野瑶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仔细想想吧，如果真夜真的不认可你，她根本不会答应参与这次集训，更不会那么严格地指导你。”
佐藤翔转过头，看向星野瑶。
“正是因为认可你，正是因为觉得你有潜力，她才会对你要求那么高。”
“因为她不想看到你浪费自己的才能。”
星野瑶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可是她从来没有说过……”
“我想你应该也明白，真夜不是那种会轻易表达认可的人。”
佐藤翔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认可，体现在行动上，而不是言语上。”
“她愿意花时间指导你，愿意指出你的问题，愿意对你严格要求，这就是她认可你的方式。”
星野瑶沉默了。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吾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眼神中有了一丝光芒。
“可是，吾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那就先不用面对。”
佐藤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今天下午的练习取消了，临时放个假，所有人自由活动。你就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得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过分的憧憬有时候也会蒙蔽一个人的眼睛，说不定，那个真夜的内心深处，也在想着和你一样的事情呢？”
说完这些，佐藤翔转身向别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