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星野家之后,在吃晚饭之前,晴管家来到星野咲妃的卧室门口,轻轻叩了两下房门。
“进来。”
“失礼了。”
晴管家推开房门一侧,此时的星野咲妃已经换上舒适的长袖短裤,坐在书桌前翻看昨天的文件。
见到她后,放下文件询问:“有什么事?”
晴管家恭敬地站在少女面前,面无表情地说着:“根据我的调查,目前轻音社还缺少使用贝斯和电子钢琴的队员。”
“这个周末在望月商场有一场游玩活动,同时在商场一楼大厅有架钢琴。
我认为您可以邀请小鸟游少爷一同游玩,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展示您高超的钢琴天赋。”
星野咲妃面容骤然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和那些平民共用一架钢琴?”
身为星野家二小姐,在身边人的三观灌输下,星野咲妃非常明白自己的尊荣显赫,只不过日常生活中,身边都是些亲近的人,所以才没有显露出来。
但毋庸置疑的是,星野咲妃打从心底的看不起平民,并且没有任何降贵纡尊的兴趣。
更别提和平民用同一件物品了。
她觉得膈应,这算是富人常见的精神洁癖。
“钢琴由星野家赞助,我能保证在二小姐使用之前,那架钢琴是纯新的。”
哦,那没事了。
星野咲妃眼神柔和下来,紧接着又瞪大了眼。
不对!有事!
“我邀请小鸟游去玩?哈?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邀请他!”
这...这不就是约会嘛!
不行不行不行!
身为星野家二小姐,怎么能邀请平民去参加游玩活动呢!
就算是...就算...反正就是不行!
晴管家推了下墨镜:“恕我愚笨,但依我的想法来看,如果二小姐邀请小鸟游少爷,那么他想必会非常开心,在之后会多一分告白的勇气。”
星野咲妃半信半疑地瞥了她一眼,纠结地轻咬下唇。
邀请他就会开心...
可是身为星野家二小姐...
但是这是让小鸟游告白的一大步。
“知道了。”
晴管家暗戳戳地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您会在今晚或者明天邀请小鸟游少爷吗?”
“哼...这种小事,明天我说一声就是了。”
星野咲妃微微低头,最后看了眼桌上附带了不少儿时照片的文件,随即递给晴管家:“拿去吧,快点完成这些工作,身为星野家的管家竟然要用两个月的对接时间,真是令我失望。”
“还请恕我愚笨。”
晴管家板着个脸,带上文件离开小姐闺房。
空旷旷的房间变得幽静,窗外似有似无传来喜鹊的叫声。
昏黄的阳光倾撒而入。
星野咲妃趴枕在书桌上,金黄长发宛若银河流光铺在桌面璀璨美丽。
她注视着面前的熊猫笔筒,纤细白嫩的食指在睡觉熊猫的鼻涕泡上轻点。
总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曾经的记忆和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场景在脑海里零碎播放。
邀请小鸟游...光是想想,就感觉心跳变快,情绪紧张。
星野咲妃闭上眼,安静小息。
恍惚间...
轻薄温暖的毛毯披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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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周五。
小鸟游枫如往常一样比其他学生提前一些来到学校。
只不过来到班级门口,推开教室的推拉门。
风忽然吹响了不知道谁留在课桌上的书本。
在靠窗的位置,少女望着窗外那颗百年老树,单马尾像是小鹿短短的尾巴轻快摇晃,看着那在阳光下白皙嫩弹的侧颜,隐约察觉到少女抿着嘴微笑。
小林铃音回头,翠绿的小鹿眼柔和灵动:“早上好,今天是我先到呢。”
她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抚着裙摆坐下。
小鸟游枫则坐在了那个靠窗的位置,还能感受到少女留下的余温。
只不过春季的晴天并不寒冷,这种温热片刻就消融了。
“我有些好奇小鸟游君为什么总是喜欢看窗外的景色,所以就自顾自坐在那里感受了一下。”
就像躺在草地上午休,有人拿了一片叶子在脸上轻轻打转。
小林铃音的嗓音就是这么酥麻轻柔。
她抿了抿嘴:“小鸟游君会介意我擅自坐在你的位置上吗?”
小鸟游枫正放着书包,听到这句话后忍俊不禁:“我们的友情应该没这么脆弱,今天怎么这么早到?”
“唉...”小林铃音苦恼地叹了口气,“爸爸昨晚买了些毛豆和清酒,然后妈妈生气了,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想让爸爸别喝酒去陪她。”
“结果爸爸毛豆配清酒喝了一个多小时才想着去安慰妈妈,但后来发现门锁死了打不开,他昨晚就只能在沙发上睡了。
今早起来,妈妈连早餐都没做就带我来学校了。”
小鸟游枫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说呢...这对夫妻的心理是不是有点过于年轻了。
小林繁星如今是肺癌晚期,属于烟酒都不能沾,只要碰一些就会导致病情加速恶化。
之所以这样,估计他和小林铃音对这件事情都已经看开了,躺在病床苟延残喘不如开心一天是一天。
但小林绵子阿姨显然是希望丈夫能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她们母女。
不过平常总是一副看上去温柔,成熟冷静还带一点严厉的小林班主任,竟然还会做出这种像是新婚妻子才会做的事情。
听说小林繁星之所以肺癌晚期是因为太专心工作,又把自己弄得很忙,连每年体检都懒得去做,这才酿造的悲剧。
毕竟国家级天才医学家或许非常相信自己对身体的把控吧。
如果没有这种悲剧,小林家一定过得会很幸福。
命运弄人...
小鸟游枫在心里感慨。
看向小林铃音时,才发现她虽然一副轻松微笑的模样,甚至就连刚刚的话都说的轻松写意。
但是那灵动的小鹿眼却暗淡着光,牵强的模样让人心疼。
小鸟游枫压下了嘴角,他为之前轻易就认定她和她的父亲对肺癌这件事已经看开了的事情感到抱歉。
当苦痛降临在身上,就像钉子钉在墙壁。
即使拔下钉子,就算用胶水填补,墙纸遮掩...被钉子钉过的墙壁也永远会多一个窟窿。
不能因为别人装作不在意,就真的认为这件事已经过去。
在二人的沉默不言中。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如沼泽里的泥水一样粘稠。
小林铃音忽然双手一拍,顿时感觉周围一片轻松。
她像是想到什么很有趣的东西一样激动:
“小鸟游君!明天望月商场有游玩活动,你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