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外的声音,安娜贝尔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在她的眼里,坚固的木制房门正在被斧头一下一下破开,杀手的脸从砍开的缺口处探进来,恶作剧般地说道:“Here is Johnny!”
她再眨了眨眼,那个电影般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房门依旧完好无损地承担着隔绝外部环境的功能。
“康斯小姐,你是不是不方便开门?”
门外的男声虽然陌生,但仔细一听的话,语气里还是带着关心的成分在的,而且他知道南奈尔·康斯这个名字。
“等一下!我在换衣服!”
情急之下,安娜贝尔高声说着,然后从厨房里拿了一把厨刀,回到了房门前。
虽说对方知道南奈尔的名字,但他来找南奈尔的目的是未知的,她觉得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你来干什么?”
“康斯小姐,是你自己给我们的信上写着,要我们今天来找你呀。说实话,昨天我们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很担心你,已经来找过你了,但你那时候就已经不在家了。”
他们?交涉?
安娜贝尔仔细咀嚼着对方抛出来的信息,意识到这可能和她昨晚的遭遇有着直接的联系。
“康斯小姐,能打开门让我确认一下你的情况吗?”
对方再度敲了敲房门,沉重的敲门声再次让她紧张了起来。她并不能确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门外的人是和昨晚那些家伙一伙的,自己开门简直就是自投罗网了。
“那信不是我写的,你们也别来找我,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隔着厚实的房门,她有充足的勇气去请门外的人离开,反正门外的人没有钥匙,进不来里面。
门外的男人似乎叹了一口气,小声地说了什么,随后房门就被钥匙打开来了,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绅士和一名面无表情的女仆站在门外,俯视着蹲在地上拿着厨刀的安娜贝尔。
啊嘞?他们有钥匙?
安娜贝尔刚想拿起刀挥舞一番,手中的刀就消失不见,下一秒自己就被女仆抱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而那名绅士轻车熟路地关上房门,将帽子挂到衣帽架上,坐到突然出现在镜子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盯着安娜贝尔的脸若有所思。她注意到,绅士的臂弯间还夹着一份报纸。
厨房里响起了烧水的声音,那名女仆开始在厨房里泡起了茶,就好像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一样。
“南奈尔,你真的使用[冲日]神通术了?”
面对男人的问询,安娜贝尔微微张口,盯着陌生的面孔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隔着门看不到脸就神气地大吼大叫是我的不对!不要打我!
她在内心里紧张地想着,低下头去,眼前却出现了一封拆开的信件。她抬头一看,是绅士递过来的,正示意她自己打开来看。
她迟疑地接过信件,打开来一看,是署名南奈尔·康斯的信件,内容也很简短:
【正义事业的同僚们:
我已掌握应对厄忒斯的方法,并即将付诸实践,请勿阻止我。
请派遣卡戎处理我莽撞行为所造成的一切后果,若我失败,将我的存在一并抹消。
南奈尔·康斯敬上。】
安娜贝尔看完了信的内容,刚感觉什么都没看,忽然脑袋里的思绪清晰了很多:那名杀手是卡戎,如果南奈尔的计划失败了,卡戎就会连南奈尔一起杀掉。
那么,自己既然没被卡戎杀掉,那是不是就说明南奈尔的计划成功了?
不对,那他为什么要吻我啊?难不成他是南奈尔的男朋友,在和南奈尔吻别?
可听南奈尔的说法,她应该还是单身状态,也没提到卡戎这个名字。
而且她感觉卡戎这个称呼有点耳熟,好像是冥王星卫星的名字?那么卡戎应该不是名字,而是代号之类的称谓吧?
“神通术,是什么?”
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然后在心里抱头大喊道:我在问什么呀!不应该问卡戎是谁吗?!
“一名天才换一群疯子,这场交易到底值不值呢...”
绅士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用试探性的语气问她:
“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吗?”
见安娜贝尔摇了摇头,绅士目光悲伤地看向窗外,仿佛在回忆着往日种种,缅怀着逝去的友人。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瓦伦蒂诺·罗奇,都灵大学的天文学教授,是三一学会的一员。
“厨房里的那位则是我的妻子,阿莱西娅·诺兰·罗奇。”
诶,女仆是妻子?
见安娜贝尔看向他的眼神怪异了几分,瓦伦蒂诺连忙澄清道:“阿莱西娅只是习惯了这样打扮而已。”
眼见安娜贝尔开始向房间角落挪动椅子,瓦伦蒂诺赶紧转移话题:“[冲日]神通术会让你失去全部的记忆,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路上碰巧遇到了邻居,被他带回来的。
安娜贝尔在心里这么回答着,但嘴巴里没有说出来。快动啊死嘴,快说点什么呀!她在内心里如此想着,但还是没办法开口说话。
她的目光在瓦伦蒂诺身上游离着,忽然锁定在了他腋下夹着的那份报纸上。报纸上应该有日期什么的吧?
她这么一想,护照上好像也有入境的时间戳,但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姓名那一栏上了,后来也没想着去看。
瓦伦蒂诺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去,发现她是在盯着自己的报纸看。于是他马上将报纸递给她,解释着这份报纸的来源:
“这是我刚才在街上买的。”
她立马接过报纸,在油墨中寻找着日期的信息,最后在右上角看到了:1885年5月7号。
她抬起头,看了看瓦伦蒂诺的装束,又望向了窗户外的街道,耳畔是报童的叫卖声,杂乱的马蹄声,轮轨的摩擦声。
原来自己来到了维多利亚时代?
她知道自己可能来到了一条比较早的时间线,只是当她真的确认了这个信息后,开始感到一阵茫然。
“康斯小姐,你想起了什么没有?”
她摇了摇头,将报纸还给了瓦伦蒂诺。
“那能不能和我一起去三一学会呢?你现在应该感觉很迷茫,我们会向你解释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不去。”
这次她的嘴下意识地动了,然后向她的大脑解释,这是他们想拿她做研究,有可能会有危险。
她的大脑说,而且她是来过富豪生活的,最好不要和那些麻烦的东西纠缠上关系。
她说,你们说得对。
瓦伦蒂诺深深地感受到了安娜贝尔的提防心理,他明白她还完全不信任他们,任何强制行为和话语都会加剧她的抵触。于是二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直到阿莱西娅端着茶盘从厨房走出来。
阿莱西娅先是给瓦伦蒂诺递上一杯茶,然后走到安娜贝尔面前,送上另一杯茶。
安娜贝尔下意识接过茶杯,但也没有喝。她才喝完了一杯咖啡,现在并不想喝东西,但阿莱西娅似乎是以为她在害怕茶里加了东西,于是从她手里拿过茶杯,自己喝了一口后交回她的手中。
阿莱西娅高高的身影对安娜贝尔压迫感十足,她感觉阿莱西娅正死死盯着她,好像在压着她的脖子质问她喝还是不喝一样,于是捧着茶杯勉强喝了一口。
这是英国人最爱喝的红茶,而且味道也很熟悉,安娜贝尔的身体是这么告诉她的。
“呵啾!”
她不受控制地又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真的感冒了。
阿莱西娅见状,立刻拿出一块手帕来,弯下腰细心地擦拭着安娜贝尔的脸。
这时安娜贝尔看到了阿莱西娅的双眸,虽然阿莱西娅此刻没显露出任何表情,但她看起来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凶。
而瓦伦蒂诺在房间的另一边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看到安娜贝尔的表情有所缓和,忽然计上心头,半开玩笑地向她提议道:
“康斯小姐,你愿不愿意雇佣阿莱西娅做你的女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