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贝尔其实并不怪阿莱西娅,毕竟绑架她的人是趁她不在的时候下手的,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也有自己的生理需求,要怪就怪那个黑袍人太狡猾了。
她只是想表现得有些不满,就像是和朋友发牢骚一样,毕竟她被踹的时候是真的很痛。
只不过阿莱西娅刚才真的以为安娜贝尔讨厌她了,在听到自己能补偿安娜贝尔后,情不能已地抱了上去。
能被高冷大姐姐抱在怀里,而且她的丈夫只能一脸憔悴地远远坐着,安娜贝尔感觉自己就好像NTR番剧里的黄毛一样,而且自己真的有一头金黄色的头发。
不过安娜贝尔并没有当曹丞相的兴趣,被阿莱西娅喂了一杯水后,她调整了一下声带,做好继续说话的准备后,向瓦伦蒂诺提问:“罗奇先生,你是否听说过‘双重人格’这种心理疾病呢?”
瓦伦蒂诺的眼窝深陷着,稍微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史威斯查在前天的学术会议上提到过这个概念,我们学会的历史上确实也有遇到过一些体内有两个灵魂的情况,你指的是这个吗?”
安娜贝尔并非专业的心理学家,她只能按照自己印象解释什么是双重人格。
“两个灵魂其实也不太准确,应该是同一个灵魂的不同部分,就像一个人的手,手心和手背只会有一面朝向外面。”
瓦伦蒂诺很快理解了她的说法,赞叹道:“只消耗一半灵魂的[冲日]神通术,而且还成功了,这就是天才的想法和行动力吧。”
安娜贝尔清楚,他夸的是南奈尔,但自己的心情也忍不住愉悦起来。随之而来的疑问也越来越多,她需要一个个去确认问题的答案。
“所以,之前的我完全没有向你们提及‘安娜贝尔’这个名字吗?你们也不调查一下‘南奈尔’这个身份是真是假?”
瓦伦蒂诺从衣服里掏出一张支票的票根,说:“这是你之前向学会捐赠的五十万里拉,而且我确实在不列颠皇家学会的社刊里看到了南奈尔署名的文章,就算我有疑问,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原来是钞能力,那没事了。
“那现在你们要知道的一点就是:‘南奈尔·康斯’只是我假借的身份,我的真实身份是‘安娜贝尔·维利斯特’,是第七代维利斯特男爵。
“你们可以把之前你们认识的我称为‘南奈尔·康斯’,我的全部神通术知识和能力也都在之前那个人格上;现在的我对神通术完全是一窍不通的状态。”
她自豪地挺起胸膛,却发现瓦伦蒂诺对她贵族的身份并不惊讶,可能他的那份惊讶在之前的自己掏出五十万支票的时候就已经用掉了,这让她有些遗憾。
“那你对这个镜子有印象吗?”
瓦伦蒂诺又从怀里取出一块被布包着的青铜镜,安娜贝尔看见后,摇了摇头。
“可能我的另外一个人格知道这是什么,但我对这个东西没什么印象。”
“之前的你说过,这是你家族传承下来的一件古董,和萦绕在你家族头上的诅咒有关系,你来都灵就是因为这面镜子来自于此。”
安娜贝尔的眼皮跳了一下。南奈尔并没有和她提及这件事,如果她的这个人格连家族遗物都不认识,那瓦伦蒂诺或许就会质疑她是不是真的安娜贝尔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就会崩塌。
一个人在想要撒谎的时候,思想是最为精明的,尤其是要讲的是半真半假的话时。她开始思索当时南奈尔和她说的每一句话,最终发现了一句话可以用来解释现在的情况。
“我确实不知道这面镜子的存在,因为我的另外一个人格就是专门负责调查有关诅咒的事情的,为了防止我被诅咒彻底污染。”
“被诅咒污染?”瓦伦蒂诺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经验丰富的他立刻意识到这种做法的价值:如果灵魂被祂影响了,只要切割掉被污染的部分就行了。
“但你现在的这一半灵魂也在被污染...好吧,没有将你保护好也是我们的责任。”
“一,一直在讲我的事情,也该让我了解一下你们和你们的敌人吧?”
安娜贝尔感觉自己的说话余额不足了,连忙将一个能让瓦伦蒂诺大谈特谈的话题甩出来,好让自己奔腾的思绪缓一缓。
“好吧。鉴于你好像完全不了解神通术相关的知识,我就从头讲起吧。”
瓦伦蒂诺收起青铜镜,站起身来,像一位从业二十余年的历史教师,将知识娓娓道来。
这个世界由实质和虚质组成,实质就是真实世界里存在的一切,包括概念性的东西,比如说人类的“灵魂”。
而虚质是实质的“虚像”,就好像没有聚焦的相机影像里物体周围重叠的虚影。实质和虚质相生相伴,为了做出区分,人们人为地分出了【实质界】和【虚质界】,用以指代两者的观测视界。
一般情况下,人类是无法认知到虚质的,只有人类与自身的虚质完全重叠的时候,人类才能感知并使用虚质,这个状态被称为【虚界意识】,而进行完全重叠的过程被称为【调焦】。
通过觉醒虚界意识,人类可以使用出许多非凡的力量,从而延伸出了三门虚术大类:神通术,占示术,炼金术。
已经觉醒虚界意识的人可以识别其他同样觉醒的人,并且可以帮助没有觉醒的人调焦。
之所以没有演变成“魔法世界”,则是因为人们发现,当掌握某种虚术的人数过多时,这个虚术将会彻底失效,成为人人都能知道并能使用的“常识”。
为了维持自身的力量,剩余的虚术家联合起来,成立了【学会】。当初的学会联合了全世界虚术家的力量,是人类文明背后一只无形的推手,直到有人用神通术链接到了世界之外的存在。
准确地说,是一些世界之外的存在,也就是外神想要通过虚质入侵世界。
入侵力度最为疯狂的时候,天上同时升起了十轮太阳,妄图将地球炙烤为无间炼狱,但在学会的联合行动下,九轮虚假的太阳被击破,有很多外神也就放弃了入侵。
然而,依然有些外神贼心不死,厄忒斯就是其中之一。祂们采用了与上帝阻止巴别塔建成一样的策略,让统一的学会从内部不断分裂,然后寻找着脆弱的地方进行入侵。
没有人知道现在祂们入侵到什么程度了,但只要学会还在,人类的抗争就不会停止。
听完瓦伦蒂诺的讲解,安娜贝尔人有些麻了,怎么还有后羿射日的故事啊?
而且这个世界怎么随时一副要完蛋的样子?说不定剩下的那颗太阳也是假的呢?如果外神真要打过来的话,我第一个投降好了。
虽然她心态有些悲观,但还不至于到绝望的程度。更何况,她要报那一脚之仇,报复那个踹她的黑袍人。
“那要怎么【调焦】呢?我也想要【虚质意识】,用靴子狠狠踢那帮人类叛徒的屁股。”
安娜贝尔朝空中挥了挥拳头,热血澎湃地发表歼灭内奸宣言。
“你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失焦】了,也就是与自己的虚质不再完全重叠。而且你的虚质可能在三天前被厄忒斯影响了,现在贸然调焦,很容易让你失控。”
瓦伦蒂诺的话犹如一盆凉水浇在她头上,她不满地噘着嘴,反问他:
“那个能用厄忒斯力量的卡戎呢?让他教我怎么控制力量不就好了?”
“那位卡戎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学会外人员,我都是瞒着总部雇佣他的。”
“我不管,我就要他。你说过,要补偿我的。”
安娜贝尔也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撒泼打滚了,但是这是和那位杀手接触的绝佳机会,她不想这么错过。
两次短暂的接触让他在她脑海中的形象愈发神秘,激发了她的好奇心,想要更多地了解他。至少,她想问清楚,他为什么要亲吻她。
瓦伦蒂诺斟酌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说:“行,我去问问他,但你也不要抱有期待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