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还记得绑架我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安娜贝尔描述了一下那个打扮得像学徒的人,瓦伦蒂诺听完后摇了摇头。
“这个人被发现死在你被囚禁的那栋楼的楼下,只是被厄忒斯崇拜者操控的傀儡。”
说完,他取出怀表看了下时间,表示有事要忙,起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安娜贝尔顿感轻松了许多,半开玩笑地问阿莱西娅:“罗奇先生不会一直待在外面,等我醒来后才进来吧?”
“瓦伦他每天都会来,不过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什么事?”
阿莱西娅摇了摇头,安娜贝尔明白可能是学会那边的事,就没有细究了。
她牵起阿莱西娅的手,掌心感受到的温度让她感觉一阵安心,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忧虑。
“其实我在第一天晚上就已经被厄忒斯影响了吧?不然为什么我的感冒不到一天就好了?”
瓦伦蒂诺似乎并不知道她得感冒的事,或许当时的他认为她只是打了几个喷嚏而已。
但照顾她的阿莱西娅可是观察得清清楚楚的,买来的药只喝了一剂,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
她低着头,等待着阿莱西娅的审判,却只等来了一个拥抱。
“接触虚质只会带来不幸。”
“这是什么意思?”
之后,无论安娜贝尔再怎么询问,阿莱西娅都只是继续沉默。
我受到厄忒斯的影响了吗?我没受到厄忒斯的影响吗?可恶,怎么都是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我要创造一个没有谜语人的世界啊!
躺在病床上的她无聊万分,在护士来巡查病房的时候,她立刻要求护士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办理手续的时候,她用的还是“南奈尔·康斯”的护照,这让她感觉十分别扭,毕竟她现在已经宣称自己是安娜贝尔·维利斯特了。
猛然间她想起来家中的衣柜里也有一本护照,之前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查看其内容。
那究竟是谁的护照呢?
她的心里压着这个疑问,跟着阿莱西娅回到了家里。
一进家门,她就注意到家中很多东西都被套上了一层薄纱,就像蜘蛛的巢穴一样到处都是白花花的丝线。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
安娜贝尔看着正对门的那面镜子,其表面裹着的薄纱比其他东西都要更多。
“这些只是保险措施。”
“保险措施?”
“厄忒斯的崇拜者可以通过被影响的反光物体表面施展虚术,甚至直接入侵进来。”
这么阴!?安娜贝尔打了个寒颤,她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啊?
不过她看到阿莱西娅已经在拆除家具上的薄纱了,心想那些邪教徒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影响到房间里的东西,而且第一天阿莱西娅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房间也没遭到入侵来着。
说服自己不要太过恐慌后,她跑到衣柜那边检查藏在里面的东西。
笔记本,未丢失。大量钞票,未丢失。护照,未丢失。
她清点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打开了那本护照,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安娜贝尔·维利斯特”的护照。
她立刻将手提包中那本南奈尔的护照拿过来,两本护照上的签发日期都是1884年12月22日,入境日期也都是1885年1月2日。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的有南奈尔·康斯这个人?
她仔细看着两本护照上的信息,发现南奈尔的这本护照完全就是另一本护照的复印版,还缺失了外貌细节和家庭住址之类的信息,显然就是伪造的。
这本真护照上甚至还有维利斯特的家族纹章,其图案是一只向两侧张开翅膀的雄鹰。
她已经能想象到当时的南奈尔是用钞能力让不列颠和意大利的相关部门出具这一真一假两本护照了。
只是,为什么南奈尔要费尽心思伪装一个假身份呢?
如果不想让人知道“安娜贝尔·维利斯特”来到了意大利,那为什么还要用真护照登记入境?
现在的安娜贝尔有点想不明白,她感觉自己拥有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她来到阿莱西娅面前,将南奈尔的笔记本塞到对方手中,示意其打开来看看。
阿莱西娅翻阅了几页,然后将笔记本还给了她,表示自己也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出现了“线索和证人不匹配”的提示音,不过她并没有气馁,将护照塞到了阿莱西娅的手里。
阿莱西娅看到真护照上面的信息时,一丝惊讶在她脸上转瞬即逝。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本护照。”
“我之前从未提及我的真名吗?”
“是的。”
安娜贝尔收回真护照,感觉自己问了一个重复的问题。
她思考着,既然这本真护照是被使用过的,那么不列颠那边应该是能查到她来到意大利的,就算南奈尔用钞能力堵住了有关部门的嘴,但总归是有人知道“安娜贝尔·维利斯特”的去向的。
“阿莱西娅,如果英国那边给我寄信,会寄到哪里?”
她们先是跑去了都灵的邮局,询问有没有寄给“安娜贝尔·维利斯特”或者“南奈尔·康斯”的信件。
在阿莱西娅塞给邮局柜员五十里拉的“辛苦费”后,柜员只查到了那些信被要求送到当地的大英领事馆里。
于是她们又来到了大英驻都灵的领事馆,在出示了南奈尔的护照后,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将她们带到了会客室里。
“哎呀,这不是康斯小姐吗?今日大驾光临,是需要领事馆提供什么帮助吗?”
总领事是一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他一踏进会客室的门,安娜贝尔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烟味。
面对总领事热情伸出的手,安娜贝尔有些畏缩地躲到阿莱西娅的身后,这让总领事有些尴尬。
“我的雇主想问你,那些寄给‘安娜贝尔·维利斯特’的信件还在这里吗?”
“哦,这件事啊。那些信我都按照康斯小姐的要求原路退回去了。不过今天我们又收到了一封信,康斯小姐要看吗?还是依旧原路退回去?”
南奈尔要求的?安娜贝尔思考着,如果是原路退回去的话,就相当于告诉寄信人寄信地址错误,一般情况下就不会再往这个地址寄了。
可是半年过去了,依旧有信件往都灵寄,说明对方很确信“安娜贝尔·维利斯特”在都灵。
她点了点头,总领事立刻让手下人把那封信拿了过来。
这封信被放在银质托盘上,封口上的火漆印和真护照上的家族纹章一模一样。
阿莱西娅用开信刀拆开信件,将署名为“弗雷德里克·蒙特福德”信纸递给安娜贝尔。
这封信的内容不长,大意就是这位蒙特福德先生被南奈尔委托管理资产,现在一些工厂的经营受到了美利坚工业的冲击,他希望能整合或者关停一些工厂,引进德国的一些技术,这些操作需要资产拥有者,也就是安娜贝尔的同意;只是他写信写了半年,一直没得到回复,他怕这样下去会有一半的工厂会直接破产倒闭。
朕的钱!安娜贝尔差点就把这句话喊出声来了,假如自己破产了,那不就再也不能过挥金如土的人生了?不过在慌乱之中,她还是保持了一丝冷静。
她跟阿莱西娅耳语了几句,然后阿莱西娅负责和总领事沟通,确认了蒙特福德就是维利斯特的资产管理者后,让总领事给蒙特福德回信,同意其进行合法合规的商业操作。
“可是对方要求维利斯特的同意,康斯小姐你有能代表维利斯特的东西吗?比如家族的纹章印之类的。”
很明显在这件事上塞钱是没办法解决的,因为不列颠那边的授权需要的是维利斯特身份证明。但南奈尔似乎并没有把纹章印带在身上,这就有点难办了。
“手印...手印可以吧?”
安娜贝尔不知道指纹是什么时候开始应用的,只能试探性地询问总领事。
“嗯...当然可以!您有带她的手印?”
安娜贝尔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手。
“我的雇主就是安娜贝尔·维利斯特。”
阿莱西娅的补充让总领事顿时搞不清楚情况了,他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感觉面前的安娜贝尔在行为和性格上确实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难不成确实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那康斯小姐去哪了?好吧,我不会多问的。”
阿莱西娅塞给他的五百英镑让他闭上了嘴,以最快的速度让手下人完成了信件的撰写,让安娜贝尔按上手印后走领事馆的邮寄专线寄出。
虽然解决了破产危机,但安娜贝尔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得到了更多的问题。
正所谓遇事不决看背包,她思考着身上还能调查的物品,最具有调查价值的应该就是南奈尔留下的笔记本了。
即使她一直有一种感觉,自己不应该去看它。但只要她找人解读它,让解读者告诉她答案,不就不算看它了吗?
她感觉自己简直是个逻辑鬼才,在走出领事馆后,她立刻向阿莱西娅询问三一学会中是否有人能够解读南奈尔的笔记本。
“瓦伦让你暂时不要和学会的其他人接触。如果只是解读文字的话,我们可以去图书馆试试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