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人在压力大,精神焦虑的时候,往往会出现暴饮暴食的症状,想要摄入大量的糖分来获得幸福感。
安娜贝尔自认为不是这样的人,但是点心架上的点心已经为她换了三轮了,而卡米拉姐妹只是微笑着,就像在围观一只把颊囊填满的小仓鼠一样。
唔,这个小脆饼非常酥脆可口,大小也是正好一口的份量,不会有掉渣的烦恼;
这个甜炸面团外面是一层白白的糖粉,内里的面团球略带嚼劲,吃起来有点上头;
这个类似牛轧糖的坚果糖吃起来有点粘牙,但搭配着红茶吃别有一番风趣;
哇,甜点师这是把奶油直接端上来了吗?什么,萨巴雍?尝起来怎么还有一股酒味,感觉不如真的奶油...
安娜贝尔在心里默默地为吃过的点心打上了分数和评价,虽然她很想再尝试一些新轮换上来的点心,但是一想到面前的卡米拉姐妹好像都没怎么吃,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哼哼,维利斯特小姐吃得这么开心,就不怕我们在点心里加点东西吗?”
可莉丝一脸坏笑地捉弄着安娜贝尔。
果然,安娜贝尔的脸色迅速惨白起来,泪眼汪汪地望向阿莱西娅,这个反应逗得可莉丝哈哈大笑起来。
“可莉丝!怎么能这么对客人说话!?”
奥黛丽扯着可莉丝的耳朵,嗔怒地训斥着自己的妹妹。
“因为维利斯特小姐真的很可爱呀,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只有你会这么想吧!”
可莉丝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而奥黛丽拿自己这个妹妹一点办法没有,只能一脸歉意地对安娜贝尔说:“维利斯特小姐,请你放心吃,这些点心都是安全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奥黛丽拿起点心架上的小蛋糕,送入口中。
可莉丝则是大大咧咧地拿起一块小脆饼,沿着抛物线丢进自己的嘴里,模仿着安娜贝尔刚才鼓鼓的两颊,将小脆饼咬出一阵阵脆响。
紧接着可莉丝就挨了奥黛丽一个脑瓜崩,可莉丝顺势捂着脑袋,在座位上装作痛得死去活来,滑稽的样子让安娜贝尔不禁发笑起来。
“好啦,这样你也笑了我,这样咱们就扯平啦。”
可莉丝对着安娜贝尔眨眨眼睛,原来她只是想逗安娜贝尔笑一笑。
虽然可莉丝平时看起来十分好动,但是她其实心思很细腻,从一见面开始就发现安娜贝尔一直闷闷不乐的,即使笑了,也不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暂时让安娜贝尔笑起来之后,可莉丝继续盘算着如何能让这位金主高兴起来,或许乘兴就答应投资她们家族了。
昨天她从众人对话的只言片语中得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安娜贝尔喜欢奥黛丽的表演。那如果让自己的姐姐给安娜贝尔提供一些私人服务,当然,是正经的演艺服务,是不是能让安娜贝尔更开心呢?
今天早上她和奥黛丽提出了这个想法,没想到奥黛丽很爽快地答应了,她以为奥黛丽会继续沉浸在首演不成功的挫败感里来着。
这样既能讨好金主,又能让姐姐重新振作起来,这简直是一举两得啊!可莉丝一想到这里,内心忍不住沾沾自喜起来。
她一看气氛差不多了,便向安娜贝尔提议道:“维利斯特小姐,你很喜欢我姐姐的表演吧?其实姐姐她正在准备下一场演出,想要有个观众给她提提建议呢,不如就由您来当姐姐她的第一个观众吧?”
“真的可以吗?”安娜贝尔确实有些兴趣,尤其是在她看过奥黛丽的表演之后。
“维利斯特小姐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是我非常荣幸能让您作为我的第一位观众呢。”
奥黛丽起身优雅地行礼,安娜贝尔恍惚中感觉对方才是真正的贵族。
四人一起来到奥黛丽的房间,安娜贝尔一看到房间里那些演艺用的道具,便兴奋地到处观摩起来。
“卡米拉小姐,这就是你下次演出要穿的衣服吗?好漂亮。”
安娜贝尔驻足于一件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华丽服装上,她能从其中感受到太阳与黄沙的热情,看起来像是和近东地区有关的角色。
“原本是有下次演出的,但是因为你,属于我的一切都没有了。”
奥黛丽那冰冷的语调在安娜贝尔身后幽幽响起,让安娜贝尔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卡米拉小姐...唔呃?!”
奥黛丽的力气不知为何变得巨大无比,从身后锁住安娜贝尔的脖子,将她往房间里那面衣装镜的方向拖去。
安娜贝尔本能地向阿莱西娅站着的方向挥出手,却什么也没够到。她的余光飘向门口,猛然发现阿莱西娅已经制服了可莉丝,双手一直重击着空气中的某种东西,仿佛她面前有一面无形的墙一样。
倒在地上的可莉丝捂着肚子,十分不解地看向房间里的情况,随后,一抹恐惧点染在她的瞳孔上。
安娜贝尔感觉自己的背后湿湿的,越来越多像汞一样的流体包裹住她的身体,与此同时她却感觉脖子上的束缚放松了。于是她稍微用力一下,居然就从一堆液体中跳了出来。
她的这一下动作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阿莱西娅率先反应过来,继续破坏着她面前的那道封锁。
安娜贝尔转过身来,看着奥黛丽已经变得十分扭曲的身体,忍不住惊呼起来:“卡米拉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是你...是你毁了我的表演...”
奥黛丽从镜子中重新出来,安娜贝尔看到她的面容变得十分痴狂,四肢恶心地扭动着,和刚才那个优雅得体的奥黛丽简直判若两人。
“我听不懂,卡米拉小姐,我明明那么喜欢你的表演...”安娜贝尔不傻,她已经发现奥黛丽被厄忒斯影响了,但她不明白,奥黛丽是怎么被厄忒斯影响到的,又为什么对她执念这么深。
而且,她从刚才的挣脱中获得了一丝勇气,那就是自己似乎对厄忒斯的影响有一定的抗性。虽然作用有限,但也足够她在悬崖边跳舞,探寻事件的真相。
“你知道吗?你所演绎的维奥列塔真的像一朵紫罗兰一样高贵,但又坚忍,不会迷茫。剧中的你可以忍受哪怕来自至爱之人的不理解与诋毁,最终互诉衷肠;那现实的你,我相信也一定可以抵抗住流言蜚语,发现身边的真心的!”
安娜贝尔调动起整个大脑的语言细胞,拼凑出想要对奥黛丽诉说的话语。她从昨天奥黛丽的态度中也明白,奥黛丽自己并不满意那场演出,还面临着四面八方的质疑。
可是,她相信,奥黛丽是真的为那场演出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努力,如果没有人站出来给她说好话,那么她愿意成为第一个。
“我...对不起...”
安娜贝尔并不出彩的话语似乎动摇了奥黛丽,她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阵呜咽的声音。
“快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有人在影响我的情绪...小心那个...”
奥黛丽的话语断断续续的,最终变成毫无意义的嘶吼,大步向安娜贝尔袭来。
安娜贝尔夹起胳膊,紧张地准备着扛下这次冲击,但是一声巨大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响起,随后一具躯体扑到了安娜贝尔的怀中,迫使她收紧了双臂,让她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是脖颈的断面,周围是焦烂的皮肉,中间是炸得粉碎的脊骨,汩汩冒血的血管像一团乱线一样缠绕在骨头周围。
“唔...呕...呕...”
血腥味不由分说地冲进她的鼻腔,肆意搅动着她的神经,她两腿一软,向后摔到地上,将刚才吃的点心全部吐了出来。
门外的可莉丝怔怔地看着趴在安娜贝尔腿上的奥黛丽的残躯,失语了好一会儿,最终将积压的情绪爆发成一声恸哭:“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