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玛格丽特躲在家中的浴室里,双眼已经哭得红肿。
房子里还有她的家人,他们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哭泣声,一如往常地过着日常的生活,吃饭,睡觉,就好像没有她一样。
玛格丽特的印象里,自己的家人应该很温柔,很关心她,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
她站起来,望向浴室里的镜子,只见镜中的自己披头散发,满眼怒火,犹如一只怨气冲天的女鬼。
她呆住了。这是她吗?
这是她。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她的名字,她的使命。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需要继续把自己藏在镜子里——
突然,一道破窗的声音响起,有人闯进了她的家。她打开浴室的门,看到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金发男子,她周围的空气瞬间冰冷了起来。
她想要克制,可是对方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一切掩饰都已经变得苍白,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迭戈·莫塔,你是来送死的吗?”
听到玛格丽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斯卡尔的脸上没有多少惊讶。在下午,安娜贝尔鬼使神差地刺激之下,斯卡尔感知到了玛格丽特身上的一丝异常。
他将刀刃指向她,反问道:“看来你接近我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出于仇恨,对吗?”
玛格丽特为了完美地掩盖自己的异常虚质,就连自己的大部分记忆都一并封锁进镜中。可是她对于迭戈·莫塔的恨意强到即使没有这些记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接近他的潜意识。
在缺失了另一半虚质的情况下,她以为她是出于喜欢他才想要接近他的,但是取回全部虚质之后,她对他以及莫塔家族只剩下仇恨。
玛格丽特阴冷地笑着,连着肩膀颤抖起来,像是被发现真实身份一样,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没错。你还记得摩那家族吗?”
“当然。你是摩那家族的人?”
“我是玛格丽特·摩那,我和我的母亲受尽了你们家族的凌辱,如果不是你,我的父亲又怎么会死去!?”玛格丽特愤怒地控诉着。
她的“家人们”如同人偶一样来到二人对峙的走廊上,显露出它们结晶化的内核,将身体融入四周的墙壁里,无数结晶如同霉菌在房子里扩散,整座房子很快变成了一间巨大的水晶牢笼。
“我只是在决斗里打败了凡赫辛·摩那,他的手被我刺伤,仅此而已。至于凌辱你,我一无所知,我只听说你们放弃了争斗,遣散了帮派成员,带着积累的财富离开了两西西里。”
当年摩那家族和莫塔家族是地方的两大势力,一山不容二虎,两个家族经常爆发冲突。
当时年轻气盛的迭戈·莫塔就向摩那家族的族长凡赫辛·摩那提出决斗,没想到凡赫辛居然答应了这个要求,可能他是看不起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结果就是,凡赫辛输了这场决斗,但迭戈也没想着把他杀了,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家族更强而已。然而,第二天凡赫辛的伤情忽然加重,高烧不退后去世了。
突然失去首领的摩那家族立刻陷入内乱之中,很快在争霸之中败下阵来,残余的摩那家族成员要么离开,要么被莫塔家族整合。至于凡赫辛的家人,他只听说她们逃走了。
“放屁!”玛格丽特·摩那已经听不进仇人的话语,她操控着自己的房子开始攻击斯卡尔,四面八方的墙壁朝斯卡尔压去。
斯卡尔只是一个敏捷的后跳,就跃出了窗外。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年列文·斯卡尔通过各种方法绑架了许多年轻女性作为召唤厄忒斯的容器或者祭品,或许玛格丽特和她的母亲就是其中的一员。
可是,当年被用来召唤厄忒斯的女性不应该都被国王军解救并移交给三一学会处理了吗?难道那个时候学会内就已经有叛徒了,故意将受影响的她们不经处理就放归社会?
眼下,玛格丽特的房子已经站了起来,她坐在水晶窗台上,睥睨着记忆中的仇人,双手一挥,房子上的两扇窗户歘地一声打开来,无数结晶体从中倾泻而出,势要将斯卡尔淹没。
面对晶体洪流,斯卡尔不仅不躲,反而主动钻入,如同洄游的鱼在湍流中逆流而上,游进了房子里。
凭借着自己作为厄忒斯分身的碎片,他感应并找到了浴室里的那面镜子,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镜中的玛格丽特的家,残破凋敝,像是荒废了许久,但却还有人居住的痕迹。他向前走了几步,玛格丽特便也进入了镜中世界,放出几个结晶人偶阻止他继续向前。
“你是想死在镜子里吗?好啊,我成全你!”玛格丽特在手中凝聚出一柄水晶刺剑,和其他结晶人偶一起攻击斯卡尔,然而镜中的斯卡尔异常灵活,以各种极限的动作规避了每一次攻击,就像在她的剑尖上跳起了探戈。
“这里不是摩那的家族宅邸。”
斯卡尔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话,玛格丽特的刺剑因此迟疑了一下,卡进了门与墙壁的缝隙之中。她直接放弃了拔剑,将人偶们护至身前,死死地盯着斯卡尔。
“这里是桑切斯的家,你是玛格丽特·桑切斯。”
“你凭什么这么说!”
斯卡尔将一个相框拾起来,展示给玛格丽特看:“这是你,这是你的父母。凡赫辛·摩那不长这个样子。”
盯着已经落灰的照片,玛格丽特忽然感觉一阵头疼:自己到底姓什么?摩那?桑切斯?
趁玛格丽特被混乱的记忆硬控之际,斯卡尔一个箭步,用手中的刀刃刺穿了她的心脏,她痛苦的叫声没有持续多久,一道结晶化的魂魄便从她身上分离出来,斯卡尔眼疾手快,将那魂魄抓住,收容进了自己体内。
这是...厄忒斯的分身碎片!斯卡尔感觉自己的虚质厚重了几分,就像是一枚拼图碎片找到了另一枚拼图碎片一样。
他从镜中世界退了出来,已经恢复正常的玛格丽特倒在地上,他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虚质,那些异常虚质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将她安置妥当后,通过镜子返回了自己的安全屋。现在他已经查看不了那道结晶化的魂魄了,但是他很肯定,那是厄忒斯崇拜者控制人的一种方式。
厄忒斯崇拜者将召唤失败而获得的厄忒斯影响称为主的分身碎片,他们可以将这些碎片植入到被影响的镜面中,洗脑并操控多次照这面镜子的人。
一般的分身碎片是不会带有记忆的,他感觉玛格丽特身上的这个碎片很特殊,似乎是将初始容器的记忆也一并提取出来了。
他印象里这是三一学会处理容器的方法,因为他们没办法分离分身碎片和容器的灵魂,让斯卡尔吸收它们又无法控制吸取的量,怕斯卡尔体内的分身成型反噬灵魂,所以就一并抽取出来并封印到特定的地方,等之后虚术进步了,再把这些灵魂分离出来,送回已经成为植物人的那些容器体内。
难道说,学会中有人监守自盗了?管理那些分身碎片的人,就是学会的叛徒?
斯卡尔决定再暗中调查一番,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学会高层的大事,如果高层都已经沦陷了,那他的友军能有多少,可就真的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