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傍晚去见斯卡尔以前,安娜贝尔在白天也并非什么事也没做。
她在围绕着奥黛丽的调查陷入瓶颈之后,转而开始调查之前所遗漏的东西:一个是她家族流传下来的青铜镜,另一个是南奈尔留下来的笔记。
毕竟她想知道的不仅仅是奥黛丽事件的幕后真相,也包括南奈尔召唤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以及她究竟为何能抵抗厄忒斯的影响。
她并非专业的考古学家或者语言学家,仅凭她自己的学识,很难破解这两个谜团;可是都灵大学人杰地灵,最不缺的就是学识渊博的学者了。
之前瓦伦蒂诺不让她去都灵大学,怕她接触到学会内的叛徒,可现在她巴不得和叛徒接触,这招就叫做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她首先从瓦伦蒂诺那边要回了自己的青铜镜,然后前去历史系,想要找一些历史教授了解一下古罗马时期都灵地区是否有关于镜子的传说。
一开始那些教授们在知道安娜贝尔不是大学里的学生后,都拒绝回答问题。直到她让阿莱西娅掏出几张英镑拍在教授们的桌上,他们的态度才来了一个翻跟斗式的转变,开始认真研究起她带来的那面青铜镜。
“老孔蒂,这面镜子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一名教授仔细研究了一会后,朝自己的同事问道。
“你这一说,确实,好像几个月前我们就研究过这面镜子来着。”这名姓孔蒂的老教授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看向安娜贝尔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等下,那个时候好像也是你带着这面镜子来问我们的吧?”
“对啊,那个时候你也是这样,直接往我们桌子上拍钱呢。”
安娜贝尔挑了下眉毛,原来南奈尔已经来问过了?可是她好像没有把她的调查结果跟其他人说,大概记录进她那本谁也看不懂的笔记里了。
“雇主说,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有些细节她忘得差不多了,所以才来再问一遍。”
阿莱西娅代述之后,众教授纷纷热情地向她重新介绍起这面镜子,她给的这几张英镑已经抵得上他们快一年的工资了,面对这么大方的主儿,他们自然愿意倾尽毕生所学为其答疑解惑。
于是,安娜贝尔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是一面形制很经典的古罗马青铜镜,从工艺上判断,大概是帝国时期拉丁姆地区的制品,和都灵的关系并不是很大。
教授们也不排除是从拉丁姆地区流通到都灵这边的工艺品的可能,毕竟罗马帝国时期的内部贸易十分繁荣。
这面青铜镜原本应该是有一个手柄的,可能是由于保管不当的缘故,现在只剩下了镜面主体。而且,这面镜子最近应该被人重新打磨抛光过,不然从年代来看,镜子的表面应该早就被氧化而变得粗糙了才对。
安娜贝尔看向阿莱西娅,阿莱西娅则表示,她第一次看到这面镜子的时候,镜面就已经被抛光过了,可能是南奈尔事先修复了这面镜子,而且这几个月来都有在保养它。
可是,南奈尔为什么要重新打磨这面镜子呢?这面镜子真的出土于都灵吗?
安娜贝尔一时间想不明白,不过相比于之前完全没有头绪而言,已经很有进展了。她也不急于一时,于是就先放下青铜镜的调查,转而去语言学院寻找可以解读南奈尔笔记的人。
和历史系的教授们一样,语言学院的教授们一开始也是对她们爱答不理,直到阿莱西娅将等同于他们一年工资的英镑摆在桌上后,他们才起身颤颤巍巍地从安娜贝尔手中接过笔记本,开始研究上面的文字。
“...我们完全没见过这种文字,它既不是拉丁文,也不是阿拉伯文,更不是什么楔形文字或者象形文字...它可能是一种完全原创的文字。”
记录和抄写了半天,翻阅了无数典籍史料,学院的教授们无奈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雇主想问你们,这个结论是否准确。”
“有九成把握,这个世界上所有正在使用的文字,你都能在我们学院找到能读写的人,但没有一个人认识这本笔记上面的字符。当然,我们也考虑过是否是一种冷门死语言的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这本笔记上面的字迹都还很新,行笔习惯也很现代,不像是失落的典籍,或者抄录的古代文字。”
死语言,又称灭绝语言,指的是已无人作为母语使用的语言。死语言并非完全死去,部分死语言仍然活跃于宗教等各种场合;即使是完全无人使用的语言,想要再次解读它也绝非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安娜贝尔让教授们抄录了笔记上的几页内容,又额外多付了他们几年工资作为解读笔记的报酬和保密费,让他们这几天全力以赴地从笔记里解读出什么内容来。
如果能解读出来,那自然能获得南奈尔留下来的线索;但如果解读不出来什么,安娜贝尔也觉得是件好事。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首先南奈尔用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语言文字去记录她的成果,显然是不想她之外的任何人能获取到她所记录的东西的。
如果连富有智慧和经验的教授们都无法从中解读出有效信息,那毫无疑问南奈尔保密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且,既然南奈尔不向她同步这本笔记的内容,可能也并不是不想让她知道上面的内容,而是不想让别人认为她能读懂笔记。
连安娜贝尔都要请人翻译自己的笔记,那其他人也只能从笔记的内容下手,而无法从安娜贝尔身上逼问出笔记的内容了。
在经历了玛格丽特事件的小插曲后,安娜贝尔决定先暂时放弃调查奥黛丽的事了,转而将重点放在都灵大学这边。
只是,时间来到了周五,当她来到语言学院询问进度时,教授们甚至把大部分钱都退回给了她,连连表示不想再进行笔记的解读工作了。
“雇主想问你们为什么不做了,难道笔记上有诅咒?”
“并不是,只是我们研究了几天还是毫无进展,这件事可能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安娜贝尔看着几位老教授和他们的学生全都一副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心一软,想着还是别再折腾他们这群老头子了,就收下了一半的退款,剩下的一半就当是给他们买补品的费用,强行又塞到了他们手里。
原本很有希望的两条调查方向,现在又都断掉了,安娜贝尔有些沮丧。不过很快,她又有了新的调查目标:都灵大学里的三一学会成员。
她现在需要不断地去调查,多挖掘一些线索出来。她有预感,周日的学会会议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她不做些什么,就会错失一个重大机会。
“阿莱西娅,将大学里学会成员的名单给我看看吧,另外,罗奇先生重点怀疑的目标,也重点标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