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学会的成员大多是神职人员或者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阶层,而且家族传承是很普遍的情况,一家三代人全是学会成员的情况并不罕见。
虽说拥有虚界意识的人可以给其他人调焦,但调焦的过程也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相当于是将自己的力量分享出去,大部分虚术师是不愿意轻易给人调焦的。
因此普通人如果没有各种机缘的话,是很难踏进虚质的世界的。
都灵大学里的学会成员除了给自己培养的家族成员调焦外,还会选几位自己钟意的学生作为虚术师培养,这大概也是非家族成员为数不多能接触虚质的机会了。
不过,这个时代,能上大学的,哪个是来自普通家庭的孩子?那些不小心接触到虚质的不相干人士,能像可莉丝一样处理已经算是很幸运了,想要借此进入虚质的世界更是白日做梦。
看着阿莱西娅提供的学会成员名单,安娜贝尔不禁感叹了一下,即便是虚术,也绕不过学阀这一套啊。
虽然她可以一个个去接触,但是那样无疑会浪费大量的时间,在周日到来前都见不完所有的学会成员。
思来想去之下,她决定参考瓦伦蒂诺的思路,挑选出几位最可疑的成员出来进行走访调查。
由于她并不认识这些人,她只能根据他们的专业来判断他们是否与厄忒斯有联系,或者能够有机会改造波河。
一番推理之后,她挑选出了三个人:数学物理与自然科学院里研究光学的亚历山德罗·卢卡教授,以及研究自然科学的莫尔托·切萨雷教授,还有法学院的洛伦佐·里加教授。
选这三个人的理由是:卢卡教授平日里会使用各种光学仪器,很容易接触到各种镜面;切萨雷教授最近正带领自己的学生进行波河生态的调查,经常长时间停留在波河边;里加教授则是负责指导可莉丝和玛格丽特论文写作的导师。
从数十人到现在的三选一,安娜贝尔依旧有些选择困难,不知道要先调查谁。于是她做了个小小的抽签仪式,将三人的名字写在小纸条上,折起来放进手里摇了摇,然后从里面挑出一张。
莫尔托·切萨雷。她挑出的纸上显示着这个名字。
于是阿莱西娅带着她开始寻找切萨雷教授,在得知此刻他正带领着他的学生在波河边取样后,她们立刻前去知情人士所透露的地方寻找他。
学院人士所说的地方距离结晶化的河段非常近,不过安娜贝尔已经不在乎这种事了,她只想调查真相。
当她们来到了目的地后,看到了...几个人在河边钓鱼?
其中一个人看起来年纪比较大,像是位退休后享受生活的钓鱼佬;而其他几位就是年轻人,脸上的学院气还未褪去。
所谓的生态调查,难不成就是钓鱼?那如果空军的话,是不是就不适合做这行了?
安娜贝尔被自己突然想到的新奇笑话逗乐了,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几位年轻人以为有人在嘲笑他们钓不上鱼,立刻转头看向她。
只是当他们看到她动人的容貌,心中的怒火立刻消了大半,不自然地调整着姿势,想要甩出漂亮的挥杆,或者钓起一条大鱼出来。
唯有最边上的那位年长者岿然不动,耐心地操控着手中的钓竿,仿佛眼睛和心灵都与水中的鱼钩相连,只等着咬钩的鱼儿。
突然,他的手开始发力,几番拉扯之后,一条手掌大小的鱼就被他钓了上来。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鱼的外表情况,然后将鱼丢进了鱼护里。
原来波河里还真有鱼啊,这就是老练的钓鱼佬。安娜贝尔不禁在心里赞叹了一下,随后向那位年长者走近了一些。
年长者用余光看到了走近的二人,转头让几个年轻人去远处取水样,然后收起钓竿,对安娜贝尔说:“你就是安娜贝尔·维利斯特吧?”
“你怎么知道...”
年长者小幅度别着脸,示意她身边的阿莱西娅,解释道:“罗奇那小子的媳妇一直跟着你,你只可能是维利斯特了。”
“那...”
年长者摇了摇头,就是不给安娜贝尔主动说话的机会:“我就是莫尔托·切萨雷,是最近接触波河次数最多,时间最长的学会成员。如果你也想怀疑我的话,那请自便。”
看起来,切萨雷教授对罗奇和安娜贝尔怀疑他是叛徒这件事是有些不满的,不过安娜贝尔也能理解,如果一个清白的人被平白无故地怀疑,任谁都会有些脾气的。
“维利斯特小姐并不是在怀疑你,她只是认为你这边或许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阿莱西娅在一旁打着圆场。
诶,我是这么想的吗?安娜贝尔眨眨眼,感觉这个理由确实挺不错的。阿莱西娅,没想到你还点了话术等级啊!
“线索?”果然,切萨雷教授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也想看看阿莱西娅想说什么。
“比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波河生态进行调研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波河的虚质有些不对劲的。”
切萨雷将鱼竿放在一旁,开始回忆起之前的情况。
“我大概是三个月前开始这个课题的,因为那个时候市政厅接到了很多投诉,说是工厂在向波河违规排放废水。我也是收到市政厅的委托,对波河生态遭破坏的情况进行系统性评估,以便于起诉那些违规排放的工厂。
“至于波河的虚质异常,在罗奇宣告有这件事之前,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发现。那个河段我也是有取水样过的,并没有结晶化的问题,那些异常虚质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一样。”
听到切萨雷所描述的情况,安娜贝尔陷入了思考之中。如果波河结晶化是一夜之间形成的,那切萨雷的嫌疑反而就没那么高了,毕竟谁都有时间能够去结晶化波河的虚质。
她并不排除这是切萨雷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而做的假证词,但能接触波河的人又不止他一个人,他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说谎的话,是很容易露馅的,或许切萨雷提供的这些信息并没有太大问题。
看着正在低头思考的安娜贝尔,切萨雷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拾起鱼竿,装上饵料后,甩向了河中。
忽然,他低声骂了几句话,开始用鱼竿去勾河里的什么东西。
安娜贝尔顺着杆子的方向看去,那是切萨雷的学生们用来取水样的一个玻璃瓶,不知道是哪个人手滑了,掉进了河里,顺着河水流了过来。
那个玻璃瓶的瓶口没有浸入多少水,中空的内部提供了浮力,让它暂时不沉入河底。透明的瓶壁在淡绿色的河水里像是溶解了一样,让瓶子沉入水的部分与水浑然一体。
看着切萨雷在捞那个瓶子,安娜贝尔心里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南奈尔在连接空间里和她说过,她的灵魂很纯净,也不会被污染。
现在,她又感知到了,自己对于厄忒斯是有抗性的,这这个抗性的原理又是什么呢?自己到底特殊在哪里?
看着河中的那个漂流瓶,突然,安娜贝尔如灵光乍现般,在众多事件中发现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盲点:
对了,我是个穿越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