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一夜未眠，没有林砚在身边伺候，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浅浅合眼，醒来时眼底覆着层淡淡的青黑。
“罢了，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苏清瑶按捺不住牵挂，起身走向林砚的房间，可房中空无一人，哪有半分人影。
她隐隐感到不安，拉住路过的丫头询问，才知今早有几位师姐奉命，将林砚带往了长老殿。
“长老殿？他为何会去那里？”
此时的长老殿内，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林砚站在殿中，面对凼妩长老的质问：“长老说笑了，小人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又何来隐藏修为一说？”
“哼，到是嘴硬！”
凼妩冷笑一声：“昨日在桃林，你能挣脱我的迷魂之法，若为凡人，怎会有这般能耐？”
两人各执一词，殿内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他们大多知晓凼妩的行事作风，也清楚苏清瑶身边有这么个容貌出众的侍奴，却牵扯出隐藏修为的说法。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青袍的女子缓步走出，看着年纪不算大，正是昨日训斥苏清瑶的云溪长老，她目光落在林砚身上，眼神中充斥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审视。
这便是迷惑清瑶的**？
云溪长老暗自心惊，这般倾国倾城的男子，确实容易让女子沉溺，难怪清瑶那般天赋出众，也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但转念一想，若让这奴继续留在清瑶身边，日后定是修行路上的大祸，今日正好借凼妩的由头，彻底除去这个隐患。
云溪长老指尖一动，一枚如血般的丹丸悄然跃于手上，她淡淡开口，打破殿内僵持：“不必多吵，是凡人还是修士，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丹丸如流星般射出，直奔林砚口中，林砚猝不及防，只觉唇边一凉，异物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竟来不及反应。
殿内几位长老神色各异，却无一人阻拦，他们都认得，那是凡间至毒鹤顶红，凡人触之即毙，可对修士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凡物。
这般姿色，到也可惜。
苏清瑶恰在此时冲进长老殿，正看见剧毒入喉的一幕，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快步冲到林砚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道：“林砚！快吐出来！快！”
随即，她猛地转头，眼神通红地质问云溪：“姑姑！您为何要对他下此毒手？他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死啊！”
林砚被苏清瑶的反应吓了一跳，见苏清瑶如此慌张，甚至眼眶都红了，心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气氛都到这了，此刻不死……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殿侧的凼妩暗自咋舌，心中又惊又惜，她只想要林砚的精气助自己筑基，没想到云溪长老竟如此狠绝，直接要取他性命，这般一来，若是林砚真死了，她的筑基大计岂不是要泡汤？
她看着林砚神色变幻的模样，又有些不太确信，或许这小子真的只是个凡人，昨日能挣脱幻境，只是侥幸？
林砚站在原地，强压下心中的念头，静静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丹丸入喉后便悄无声息，腹中既无绞痛，也无灼烧感，仿佛只是吞了一口普通的水。
三氧化二砷都不怕，修仙是好啊。
他看着苏清瑶眼眶泛红，急得手足无措的模样，想想反倒是安慰她：“主人，我好像……真的没事。”
苏清瑶愣住了，摸了摸他的脸颊，触手温热，气息平稳，哪里有半分中毒的迹象？可她分明认得那是鹤顶红，凡间至毒，凡人绝无生还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刻钟转瞬即逝。
林砚依旧好好地站在那里，不仅没有毙命，甚至连一丝不适都没有，面色依旧温润，眼神依旧清澈。
长老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云溪长老脸色铁青，鹤顶红剧毒无比，凡人绝无生还可能，这**…竟然真的有修为！
苏清瑶也渐渐反应过来，看着林砚安然无恙的模样，心中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诧异。
凼妩则是抑制不住地狂喜，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无视鹤顶红剧毒，说明林砚必然身负修为，他的精气定然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精纯！有了这股精气，别说普通筑基，或许还能冲击更高层次！她的筑基大计，终于有了着落！
“我们走！”苏清瑶回过神，不再看殿内众人的脸色，拉起林砚的手，快步走出了长老殿。
直到走出长老殿一段距离，苏清瑶才停下脚步，她松开手，转过身，一脸复杂地盯着林砚，眼神中带着探究，疑惑，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侍奴……竟然真的有修为？
他一直都在骗自己？明明是修士，却心甘情愿做最低等的侍奴，每日伺候自己的饮食起居，甚至……伺候自己的玉足？
无数个问号在苏清瑶脑海中盘旋，看着林砚依旧温顺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看似柔弱的侍奴。
林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主人，怎么了？”
苏清瑶张了张嘴，想要质问他为何隐瞒修为，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刚才林砚中毒时自己的慌乱，想起这些时日相处的点滴，心中竟生不出半分责怪，反而有几分隐秘的窃喜。
他有修为，是不是就意味着，能陪自己更久？
“先跟我回去再说。”
“是，主人”
此刻，长老殿内，凼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立刻上前，对着云溪长老道：“果真没错，看来这林砚确实隐藏了修为，按宗门规矩，当由我带回进行男德考核，登记在册。”
云溪长老脸色难看，挥了挥手：“此事便交由你处理，只是……莫要让他再靠近清瑶。”
“云溪长老放心。”
回到院落的苏清瑶，看着站在面前的林砚，终于忍不住开口：“林砚，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修为，究竟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