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男杂役靠在墙角,小声区区着:“呦!这不是被内门仙子看中的林石大人吗?怎么回来了?”
“人家内门姑奶奶挑侍奴,哪看得上林石这模样?得是柳怜那样细皮嫩肉的,看着就乖巧,才配留在身边伺候。”
“可不是嘛,瞧他这平平无奇的样子,怕是连端茶倒水都不合心意!”
不远处的灵田边,柳怜瞥见他,立刻放下手里的锄头跑过来:“大哥,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在姑奶奶那受委屈了?”
“没事。”
柳怜心里大概有了数,拉着他往灵田走:“没事就好,快过来歇会儿,今天的活我慢慢干,大哥不用操心。”
林砚跟着他走到田埂边坐下,望着眼前的灵草,苏清瑶心思捉摸不透,玉瑶宗这地方,怕是真不易久留了。
可离开又能去哪?他摸了摸空空的腰间,储物袋早在青阳城被俘时,就被那些女人搜刮干净,灵石,丹药半点没剩,当初洛璃走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开口要些钱财,总不能一穷二白便出门吧。
要不……抢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砚顿时觉得可行,眼下走投无路,抢劫倒是最直接的法子,可转念一想,抢谁呢?
要不,抢女人?
念头刚升起来,便自我否定不行不行,就连他突破筑基都要有引路人才行的通,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弯弯绕。
那抢男人?放屁吧,男人在这世上本就身不由己,大多穷困潦倒,能有什么灵石积蓄,兜比脸都干净。
林砚叹了口气,留在宗门无宜,出去又身无分文,倒不如下山碰碰机缘,反正他易了容,没人认得出来,或许能寻到些赚钱的门路。
柳怜见他一直沉默,以为他受了欺负,心里难受,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大哥,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回屋歇歇,今天的活我一个人包了,你别担心。”
林砚看向他,少年眼底满是真诚,这小兄弟性子纯良,倒是个值得相交的人,他点点头:“辛苦你了。”
说完,林砚起身,看似回房歇息,实则趁没人注意,悄悄绕到杂役院后门,顺着小路往山下走,一路脚步匆匆,不多时便远离了玉瑶宗的范围。
走在山间小路上,林砚散开神识,仔细探查周遭动静。
神识扫过四周,除了山林草木,便是零星的低阶妖兽,并无半点能生财的迹象。
眼看离玉瑶宗越来越远,林砚正有些沮丧,忽然感知到不远处传来激烈的灵力波动。
有打斗便大概率有油水可捞,林砚眼睛一亮,立刻收敛气息,朝着灵力波动的方向快速赶去。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空地上的景象映入眼中,四名女子正围攻着一人,被围攻的女人身形狼狈,衣衫被鲜血浸透,看模样眼熟,正是云溪,苏清瑶的姑姑。
昔日他跟着苏清瑶时,云溪向来瞧不上他,觉得他是耽误苏清瑶修炼的玩物,还曾联合凼妩,想把他赶出玉瑶宗。
眼下战局凶险,云溪虽是筑基中期修为,对面领头的也是筑基中期,其余三人皆是筑基前期,以一敌四,她早已力不从心,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灵力也渐渐不支,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林砚暗自打量着几名围攻的女修,衣着光鲜,灵气浑厚,想来身家定然不菲,若是能趁乱抢了她们的储物袋,便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忽然心中一凛,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袭来,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降临,让他浑身发寒。
怎么回事?林砚顿时起疑,难道这女尊世界,男子当真不能无故对女子出手?若是如此,他往后的修仙路,怕是难了。
他试着压下抢劫的念头,那股危机感竟渐渐淡去,林砚又试着设想,若是被围攻的是苏清瑶,他出手相助,算不算主动招惹?念头刚落,那股大难临头的感觉竟彻底消失了。
不会吧?林砚心中震惊,难道因为云溪是苏清瑶的姑姑,他出手相助,便不算平白无故,也就不会触发未知的禁忌?
这般一来,他即便出手,也只能站在云溪这边,原本想坐收渔翁之利、两边都抢的说。
那边的打斗愈发激烈,云溪咳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再也支撑不住。
云溪闭上眼,已然做好了受死的准备,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喝声响起:“姑娘莫慌,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掠至,领头女子惊觉不妙,却来不及反应,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惨叫着倒飞出去。
不过数息之间,四名女子尽数重伤不起,再无半分战力,云溪本以为是玉瑶宗哪位道友出手,正要开口道谢,待看清来人模样,话语卡在喉咙,满是惊骇:“男、男人?”
她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男子,愣在原地,竟忘了身上的剧痛,只怔怔望着眼前身影,心中震撼到无以复加。
先不说此人身为男子为何能如此强悍。
他为何帮自己?
他又如何能帮自己?
这般想着,她看向林砚的眼神变了又变。
“低贱的男人!你竟敢对女子出手,不怕遭天谴吗?”
“你这卑贱东西,也配伤我们?”
林砚充耳不闻,弯腰一一解下她们腰间的储物袋,转身便要离去。
“道友留步!”云溪终于回过神,强撑着站直身形:“我伤势过重,行动不便,还请道友送我回玉瑶宗,必有重谢。”
话音落下,她目光扫过地上重伤的四名女子,宗门与宗门间冲突本就不可避免,迟早要正面交锋,这四人皆是筑基修为,杀一个便少一个战力,如此好的斩草除根机会,绝不能错过。
“云溪!你不会是打算赶尽杀绝吧!别!放过我们!”
林砚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多言,等云溪处理完,他开口道:“送你回去可以,需付报酬。”
云溪闻言,悄悄打量他平平无奇的面容,想起方才命定渊源的猜测,却未多问,轻轻点头:“自然,酬劳定然丰厚,绝不亏待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