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砚弯腰打理灵草,目光不经意扫过杂役处入口。
周遭杂役手里动作不停,头却低的都要贴在地上,私下里窃窃议论声压得极轻:“大人物大人物!快低头低头!”
没人敢细看,生怕一个不慎惹祸上身,柳怜握着锄头,见林砚望着云溪的方向,慌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衫:“大哥,千万别看!”
林砚侧头,见少年眼底满是惊惧,柳怜急得额头冒汗:“昨日有个杂役不小心多看了内门姑奶奶两眼,眼睛都被挖了!”
“不必拘谨,该忙什么便忙什么,我只过来看看。”
张妈连忙躬身应下,心里却七上八下,她早听过云溪的传闻,说这位平生最厌恶男子,如今来满是男子的杂役处,简直像虎入羊群,不敢走远,就在不远处候着。
云溪的目光扫过灵田,最终落在林砚身上,先是微微颔首致意,随即觉得只点头太过生疏,便试着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极浅,突出一抹生涩不自在,朝着林砚的方向缓步走来。
杂役们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纷纷暗自揣测,这林石怕是要倒霉了!大家都快身子贴到地面,就差跪下了,就他还自顾自忙着做活,长老定是动了怒,要拿他立威!
柳怜急得团团转,使劲拽林砚,可拽不动分毫,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云溪走到林砚身前站定,片刻后开口询问:“在此处待着,还习惯吗?”
“多谢长老关心,一切安好。”
“杂役院环境简陋,吃食也粗糙,要不要我吩咐下去,给你准备些高级灵米?”云溪接着问道,笑意虽淡,却让氛围轻松了不少。
这话一出,杂役们瞬间石化,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手里的活都停了一瞬,长老…不仅没发怒,反而态度好似还蛮好?女人都这般好说话吗?这是什么情况?
“不必麻烦长老,这般便好。”林砚婉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回来后做了些什么活,灵田的灵草长势如何,杂役院的住宿是否安稳,有没有小老鼠之类的。
柳怜悄悄偷瞄,见两人站得极近,心脏砰砰狂跳,一边祈祷大哥平安无事,一边又忍不住佩服,大哥也太厉害了,连内门长老都能这般平和交谈!
聊了片刻,林砚忽然上前一步,云溪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又止住后退的身子,两人凑到一处,旁人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云溪时不时点头。
“云溪道友,我与外门张妈有旧,见她气血衰败,寿元将尽,想为她求一枚寿元丹,我愿出灵石购买,不知道友能否帮忙?”
“此事好办,一枚增寿十年的寿元丹而已,你且等一等。”
“多谢云溪道友,灵石我这就给你。”说着便要去取储物袋。
云溪抬手拦住他:“不必,你救我性命,无需付灵石。”她顿了顿,补充道:“日后在杂役处若有不便,随时派人知会我便是。”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杂役们才齐齐松了口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片刻后,却是炸开了锅。
“我的天!刚才是我看错了吗?长老居然对林石这么好?”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长老居然主动关心他!”
“我也想被狠狠地关心啊!好事咋就轮不到我头上!”
“你长得丑,想的还挺美。”
“林石他也丑啊!凭什么…”
柳怜凑到林砚身边,没敢多问,想着等夜里就他和大哥两个人,再好好打听。
……
夜幕降临,杂役院恢复了寂静,林砚回到屋子,柳怜再也按捺不住,凑到他旁边:“大哥,你到底和云溪长老是什么关系啊?”
他眼里满是好奇,生怕错过一个字,林砚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沉默片刻:“我与她并无特殊关系,只是曾有一面之缘。”
简单一句话,却让柳怜心生震撼,眼底瞬间闪起小星星,大哥是有多厉害,仅仅一面之缘就能让宗门长老如此区别对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夜色:“林石。”
林砚与柳怜同时顿住,柳怜瞬间噤声,林砚起身开门,门外苏清瑶见是林石开门,满意道:“今日倒是安分,未曾到处乱跑,还算识趣。”
她本是不小心路过杂役院,想起昨日的叮嘱,便过来看看,见他果然在屋内,随口夸了两句。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翩翩而来,正是云溪,她看到苏清瑶,眼眸不自觉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走到林砚面前,递过一个玉瓶:“寿元丹已办妥,你拿去给张妈吧。”
林砚接过玉瓶,连忙道谢:“多谢长老费心。”
云溪抬手腕袖一挥,几道灵光闪过,精致的玉碗,装着灵米的锦盒,各类珍稀吃食,纷纷落在内侧的桌上,香气隐隐散开,显得与简陋的陈列格格不入。
苏清瑶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云溪做完这一切,看向林砚:“这些灵米吃食你留着用,若有需要,再告知我。”说完,便轻声告辞,转身离去。
苏清瑶回过神,深深看了林砚一眼,没再多说一句话,快步朝着云溪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柳怜早已惊得说不出话,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看林砚,半天憋出一句:“大哥,你也太厉害了……”
林砚笑了笑,拿起装着寿元丹的玉瓶,转身对柳怜说:“我去给管事送药。”柳怜连忙点头,目光依旧放在桌上的吃食上。
走到张妈的屋前,林砚轻轻敲门,屋内传来平和的声音:“谁啊?”
“张妈,是我,林石。”林砚应声,门被打开,张妈看到他,脸上露出诧异:“是你啊,这么晚了,有何事?”
林砚走进屋内,将玉瓶递到她面前:“这是一枚寿元丹,能增寿十年,您服下吧。”
张妈满脸震惊,连连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张妈无需多问,我有一位故人,这枚丹药,是他的一点心意。”林砚将玉瓶塞进她手里:“服下丹药,好好调理身体。”
张妈握着玉瓶,看着林砚,望着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脸,却感受到那双温和的眼眸,神色一震:“好孩子…有出息了…”
林砚安抚了她几句,便起身告辞。
屋内,柳怜还在盯着桌上的吃食发呆,见林砚回来,立刻凑上前:“大哥,云溪长老也太好了吧,居然送这么多好东西!”
林砚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愣着干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