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快步追上云溪。
她自幼听着云溪的说教长大，姑姑素来对男子嗤之以鼻，总说男子低贱无能，只懂贪图享乐，依附女子过活，从未对任何男子假以辞色，可今日对杂役林石的态度，实在太过诡异。
“姑姑！您素来最厌男子，今日对那杂役，为何这般不同？”
云溪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知晓苏清瑶会追问，却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那男子救过她，她猜测二人有命定渊源吧？
“不过是瞧着顺眼罢了，无需多问。”
“瞧着顺眼？”苏清瑶闻言扶额，只觉道心都险些不稳。
“姑姑何时对男子有过顺眼一说？那不过是个侍奴，您竟为他这般费心？”
她实在无法理解，素来严苛的姑姑，竟会对普通杂役另眼相看。
旁人皆道她仙姿天成，只可远观，可在她看来，姑姑比她更为清雅，更一度让小清瑶认为女子合该如此。
云溪被问得哑然，忽听到侍奴二字，疑惑道：“侍奴？你指的是？”
苏清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就是那林石，我前日一时兴起收他做侍奴，又瞧着不顺眼，便让他回杂役院了。”
“侍奴…？”那男子能瞬间拿下四名筑基，其中还有筑基中期，竟愿意屈身做侍奴，陪苏清瑶演戏，想来是个性情温和，不重虚名之人，这般一想，连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都更顺眼了些。
“侍奴的事，便罢了。”
“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溪沉吟片刻，她不便透露细节，便话锋一转：“你从前也有上心侍奴，怎得又收个，难道已然忘却？”
这话戳中苏清瑶心事，她瞬间沉默，闪过一丝怅然：“未曾忘却，只是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有没有忘记我这个主人。”
“既然念着便别纠结。”
“那林石性情沉稳喜静，你日后不得招惹，免得生事。”
苏清瑶虽仍有疑惑，不便当面忤逆姑姑，轻轻点头。
另一边，柳怜捧着玉碗，大口吃着，脸上满是满足，这等山珍海味，他从前连见都没见过。
吃了几口，竟觉得浑身轻盈不少，劳作落下的疲累也一扫而空，看向林砚的眼神愈发崇拜。
林砚坐在一旁，如今张妈的寿元丹已送到，恩情已了，或许该离开了。
他看向狼吞虎咽的柳怜，轻声问着：“柳怜，你日后有何志向？”
柳怜动作一顿，咽下嘴里的吃食，挠了挠头。
“我过去没想太多，就想活着，娘叮嘱我伺候好姑奶奶们。”
“旁人若欺负我，我便忍了，实在忍不住，便一哭二闹三上吊，若是种种手段都不行，算我命不好。”
他说着，沉默着低下头，可话音刚落，他又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看向林砚。
“但跟了大哥你之后，我觉得不该这样，也不能这样。”
“大哥才是真男人，若是大哥是女子，我恨不得日夜在你身边伺候，甘之如饴。”
“只有大哥这样的，才配称之为男人。”
林砚看着他眼里的光，淡淡开口：“你我相遇便是有缘，我离时赠你一桩机缘。”
“只是日后若闯了祸，不可提及我的存在，切记。”
柳怜虽不懂机缘是什么，却还是用力点头：“大哥放心，我定然记牢！你永远是我大哥，我绝不拖累你！”
林砚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重物撞击的声响，门被猛地踹开。
苏清瑶的倩影站在门口：“林石，跟我走！”
林砚与柳怜皆是一愣，柳怜瞬间缩了缩身子。
“姑奶奶有话，在此说便是，何必动怒？”
“这里人多眼杂，不便多言！”苏清瑶上前一步，拽起林砚显得咄咄逼人：“跟我回去，我有话问你！”
林砚下意识打算挣脱开，脑海里却响起系统好听的女音。
【苏清瑶主动触碰触发噬欲值+20，累计4050点，筑基三层灵力2910/3000。】
久违的数值提升，哪怕不多，也让林砚全身舒畅。
他不再抗拒，轻轻点头：“好。”
柳怜看着林砚被粗暴的带离开，却不敢阻拦，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大哥平安无事。
苏清瑶一路沉默不语，沿途遇到巡逻的，见她神色不善，又拽着个男子，皆不敢多问，纷纷避让。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苏清瑶的院落。
苏清瑶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险些让林砚踉跄，随即转身走进主屋。
冷冷道：“贱人。”
苏清瑶转身直面林砚：“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我姑姑？”
她越想越觉得荒唐，姑姑何等冰清玉洁，如今竟对一个杂役言语间满是欣赏，这般反常，定然是这杂役耍了花招。
话落，她忽然觉得此景似曾相识，终于体会到当初姑姑知晓她与杂役厮混时的心情。
林砚心中了然，想避开她审视的目光，可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回响，提醒着他这是薅修为的好机会。
便立刻收了念头，顺着她的话轻声开口：“姑奶奶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杂役，哪有什么手段？”
“我与云溪姐姐不过说几句话，这也不行吗？”
“云溪姐姐？”苏清瑶闻言，瞬间扶额，怒火攀升到顶点：“你竟敢唤我姑姑姐姐？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好不知羞！”
话音未落，她上前一步，抬手便狠狠捏住了林砚的下巴。
【苏清瑶愤怒触发噬欲值+40，累计4090，筑基三层灵力2990/3000。】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林砚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看向苏清瑶，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你再凶！你再凶我给你告我云溪姐姐、说你欺负我、”
这般模样落在苏清瑶眼里，更让她恨上几分，另一只手猛地按住林砚，将他狠狠按在身后的墙壁上。
苏清瑶俯身逼近。
【苏清瑶壁咚触发噬欲值+40，累计4130点，筑基三层灵力3020/3000！满足晋级条件，可晋升筑基四层！】
就在灵力突破的瞬间，苏清瑶的鼻尖忽然嗅到一缕熟悉的清香，淡淡的，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仔细闻上去，竟让人有些眩晕。
心头的怒意瞬间消散大半，连原本到了嘴边的呵斥都忘了个干净，放下刚打算掌掴的玉手，她愣愣地与林砚四目相对，整个人都呆了，忽然像是反应过来，轻柔的放开林砚，又替他整理衣衫。
半晌后，似不自在般轻声追问：
“你…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