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洞天的寝殿里。
“宝宝，该吃饭了。”
云凝霜笑了笑，伸手想摸他的头，被他偏头躲开，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宝宝乖，让你吃你就吃。”
打完，她又立刻换上温柔的神色，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乖，吃一口，不然我就用灵力灌你了。”
“吃不吃？”云凝霜的语气冷了下来，显然没耐心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
“喂我那种龌龊的药，这就是你说的真心？还是你觉得我该感激你？”
“龌龊？你是我的，到是你，就那么抗拒和我一起吗！”
“难道说，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不配，不配玷污你的身子？”
她转身，从袖口倒出一滴粉色的液体。
林砚下意识想躲开，液体顺着他的唇角滑进喉咙，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
云凝霜坐在床沿，双腿交叠：“宝宝乖～过来～”
“别碰我！”
……
锦春坊的厢房里。
柳怜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刚送走一位女客，那女人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让他恶心不已。
“呕……”他忍不住干呕了几声，脸色更加难看。
“柳怜，你没事吧？”温玉端着一杯清茶走过来，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又哭过了。
柳怜接过清茶，喝了一口，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没事，就是觉得……日子难熬。”
两人曾一起侍奉过一位女客，也是那次，柳怜伤心的梨花带雨，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幸好有你。”柳怜看着温玉：“上次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
他没说下去，但温玉明白他的意思，上次那位女客非要柳怜失身，是温玉故意哭闹，吸引了女客的注意力，才让他逃过一劫。
“我们都是可怜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但你这样坚持不了多久的，多少次客人指名道姓点你，我就算想帮也有心无力。”
“会结束的，等我变强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用受这些罪。”
“变强？”温玉愣了愣，随即苦笑：“我们怎么可能变强？我们不过是她们的玩物罢了。”
“不，我可以！我……”
一提到林砚，柳怜的语气就变得哽咽起来，他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正在遭受比他更可怕的折磨。
“大哥他……说不定已经被那个女道人抽了本源，死了……都是我没用，我要是能早点变强，大哥说不定就不会被掳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黑气。
温玉看着他眼底的黑，吓了一跳：“柳怜，你别这样，林石…不…林砚大哥一定还活着，你别胡思乱想。”
“活着？那个女道人那么可怕，大哥落在她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枉费大哥待她百般呵护！她良心被狗吃了？都是她！若不是她视我们为草芥，若不是她们全无心肝，大哥就不会出事！”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红姨走了进来：“柳怜，有贵客点名要你，快收拾一下，跟我过去。”
“贵客？”见是红姨来了，柳怜收敛了一些。
“是啊，看着来头不小，可不能怠慢了，这位贵客脾气不好，你机灵点，别惹她不高兴。”
柳怜点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只有接更多的客，才能更快变强，才能早日救出大哥。
可跟随着红姨走进那间豪华的厢房，柳怜的心里却有点发懵。
房间里坐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油腻的女客，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
柳怜心里暗自感叹，世风日下，连这么小的都来锦春坊寻欢作乐了。
可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小姑娘抬起头，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煞气，似择人而噬的洪水猛兽，直直地盯着他，完全不像之前那些女客的浪荡模样，反而像是来闹事的。
柳怜刚想开口询问，那小姑娘就抢先一步：“你是柳怜？你认识林砚哥哥吧？他在哪里？”
林砚…不正是他大哥吗？
……
……
林砚刚压下合欢露的余韵，就被一股强悍的灵力强行侵入识海。
云凝霜坐在他身上，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双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宝宝，痛我所痛，思我所思，喜我所喜。”
林砚意识像是被撕裂成两半，迷茫，喜悦，哀愁，痛苦交织在一起。
“放开我……”林砚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放，我要你完完全全懂我，要你心里只有我的心思。”
她的情绪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仿佛变成了云凝霜，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两种情绪在他体内激烈碰撞，让他几欲崩溃。
而与此同时，云凝霜似乎疯了一般撕扯林砚的衣物，林砚猛的睁大双眼，一股浓浓的恐慌涌上心间，比情绪撕裂还要让他恐惧。
“不要……我的修为……”林砚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他好不容易才修炼到筑基十层，若是被废，他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云凝霜像是没听到，只双眼迷离着：“宝宝，我们融为一体，这样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林砚的心脏狂跳，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检测到云凝霜侵犯宿主！修为筑基·圆满—筑基九层—筑基八层—筑基七层—】
所有的坚持都要化为泡影，他死死咬着牙，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宝宝！宝宝！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
“宝宝…！”
“你怎…哭了？”
云凝霜如同被定格一般。
她低头，看着林砚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情欲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疑惑和一丝慌乱。
“你为什么会哭？和我在一起，就那么让你难受吗？”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依旧不停地流，心里的委屈、恐惧、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再也忍不住了。
被锁链拴着当狗养，被强制共情承受不属于自己的痛苦，甚至一开始还被抽骨剔肉，时不时的侮辱，现在还要被夺走清白，废掉修为……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他自问他对女子大于天的世界没有任何意见，一直以来都是顺着她们心意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要说哪里做的不好，就是他结识了云凝霜。
云凝霜看着他沉默流泪的模样，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是了，也许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悲吧，所以才会让你哭。”
她从林砚身上下来，之前的疯狂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浓浓的落寞，她蹲在林砚身边，小心翼翼地擦着他的眼泪：“宝宝不哭，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吓到你了。”
“我没有想真的伤害你，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她黯然道：“我不该强制你共情，不该对你那么凶，原谅我好不好？”
林砚依旧没有说话。
明明是她在折磨他，现在却轻描淡写地说“吓到你了”“都是我不好”。
她好不好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最离谱的是，她到现在还认为他是假的，是她的心念投射！
云凝霜说什么，他都懒得搭理，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云凝霜看着他这副模样，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砚，以前就算他再愤怒，再抗拒，眼里也有光，可现在，他的眼里只剩下麻木和空洞。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强制你共情了，再也不用锁链拴着你了，你想怎么样都好，只要你理我。”
见林砚还是不说话，她的心里更急了，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连“我”都嫌弃这样的自己，不愿意再与“我”讲话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宝宝不要闹了！前几日你说引路之事，我答应你，我帮你引路好不好？”
引路？
他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直直地看着云凝霜。
云凝霜见他有了反应，心里一喜，连忙补充道：“真的！我说话算数！我帮你引道结丹，这样宝宝就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林砚看着她急切又有一丝病态期待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引道结丹，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只要结了丹，他就能拥有更强的实力，说不定就能摆脱这个女人。
可一想到刚才的经历，他又觉得无比疲惫。
“宝宝你等着，我这就为你起誓！”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
“我云凝霜，向天道起誓！愿成为林砚的引路人，助他结丹进阶！日后若林砚做出有违天道秩序格局之事……”
话音落下，她划破掌心，一滴鲜红的血液飘向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融入虚空，天地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法则回应，一股温和的力量笼罩下来，落在林砚和云凝霜身上。
林砚瞬间感觉到，体内那层无形的枷锁消失了。
梦寐以求的愿望实现，林砚却没有丝毫惊喜。
他看着不远处的云凝霜，她的掌心还在流血，脸上却带着病态的微笑。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云凝霜走到他身边，毫不在意自己近乎一丝不挂的状态，蹲下身：“宝宝，现在开心了吧？”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她。
“你怎么不说话？”云凝霜再次爬上床，骑在林砚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宝宝不说话，就是还在生气。”云凝霜俯下身，轻轻说着：“那我就只好再折磨你，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林砚被她折腾得浑身无力，心里只剩下深深的叹息。
他能感觉到她的爱意，但这爱意满是扭曲，让他既恐惧又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云凝霜才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下来。
“宝宝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弄结丹需要的丹药…还有九叶金莲，龙须朱果等等滋养身体强度的地材，我都会给你找来，保证让你顺顺利利结丹。”
她走到门口，将衣衫整理好，又回头看了一眼林砚：“等你结了丹，我们就真正融为一体，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寝殿，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天。
林砚躺在玉床上，浑身酸软无力，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引路人的誓言已成，金丹之路已通，结丹丹药也即将到手。按道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就算他结了丹，又能怎么样？他能摆脱这个女人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浑身都透着疲惫，心里只剩下深深的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