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掠过层峦叠嶂。
“本来我突破后就到处找哥哥,可我找了好久都没头绪。”
“后来在青阳城遇到个卜卦的老婆婆,穿得破破烂烂的,却一眼就看出我在找人,还说哥哥你正逢死劫,若不及时寻回,便要魂归轮回。”
“我本来还半信半疑,”洛璃继续说道:“卜卦的又说,线索在锦华城,让我去找一个叫柳怜的人,我找到锦春坊时,那个柳怜一开始还不肯说,好像把我当成坏人了。”
卜卦人…是了,若洛璃再晚来一步,恐怕死劫已成,命归轮回也不是玩笑。
日后若遇到那卜卦人,说不得要感谢一番。
“原来是这样。”
“洛璃,我必须尽快结丹。”
洛璃点点头,认同道:“我知道呀!所以我才特意规划了路线,就是要带哥哥去一个地方结丹呢。”
“可怎么才筑基六层?哥哥你是不是偷懒了?”
林砚一声叹息:“哪敢偷懒…从筑基圆满掉下来的,还不是当初那女人强行…不过引路之事却是成了。”
“唔……?”洛璃一副狐疑的神色:“哥哥受了很多苦的样子?”
林砚一不小心说漏嘴,又补充道:“所以我才要尽快结丹啊!”
洛璃正想追问,林砚手却摸向怀中,掏出一枚通体幽蓝,光华内敛的玉珠,那是他当初在锦春坊时,特意托红姨寻来的,能遮挡修士的灵力运行轨迹。
“这个给你。”他将玉珠递给洛璃:“你现在觉醒血脉,灵力波动太过特殊,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玉珠能帮你隐藏气息,路上也能安心些。”
洛璃看着掌心的幽蓝玉珠,光线在上面流转,映得她眼底亮晶晶的,她压下心里的小情绪,毕竟…林砚哥哥也是受害者,总不能再往伤口处撒盐吧?
笑着将玉珠系在腰间的内衬上,抬手晃了晃,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谢谢哥哥!不过林砚哥哥放心啦,我们要去的地方,某方面来说可是片净土呢。”
“净土?”
“嗯!”洛璃用力点头:“那个地方叫【凤泽圣坛】,是专门为男子结丹设立的圣地,按规矩,不管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恩怨,只要踏入圣坛就只有一个目地,帮男子结丹。”
“还有这回事?”林砚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是呀。”洛璃继续解释:“且男子想要结出被承认的金丹,必须在【凤泽圣坛】内借助圣坛的洗灵池洗礼,而后才渡天劫,否则就算强行突破,也只能是终生无法进阶的假丹境界。”
“又是这样。”林砚低声说着,好像男子天生就该是女子的附庸,光有引路人还不够,连结丹都要受到地域的限制,但他很快便压下不悦,与其纠结于不公的规则,不如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好,那我们就去凤泽圣坛,越早结丹,越好。”
“至于缺失掉的修为…”
没事多rua一rua洛璃,修为蹭蹭涨。
洛璃见他重拾斗志,在一旁加油打气:“哥哥放心,圣坛离这里不算太远,以我们的速度,半个月就能到。”
……
锦春坊的厢房内,空气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柳怜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剪刀,剪刀尖端还滴着鲜红的血珠,他面前,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倒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愕,胸口的伤口正汩汩地流着血。
“呼……呼……”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女子尖酸刻薄的话语,像一群苍蝇般挥之不去。
“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男宠,还敢摆架子?别给脸不要脸!”
柳怜当时正心烦意乱,大哥林砚生死不明,又被身份不明的少女打听下落,看上去凶巴巴的,他不知道大哥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强,连日来的屈辱,焦虑,早已在他心中积压成山。
“你走开。”
“你说什么?”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手便是一巴掌:“一个卑贱的男宠,也敢对我不敬?我告诉你,在这锦华城,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包括你这种贱货!”
“对了,你不是还有个哥?他人哪去了?”女子的语气越发恶毒:“听说被人掳走?恐怕早就死无全尸了!活该!大小贱货都喜欢端着!像你们这种男子,生来就是供我们玩乐的工具,生的好皮囊有什么用?不懂尊卑贵贱他就是下场!”
“不许你说我大哥!”柳怜猛地挣脱女人的手,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他之前忍了不知多少次,侮辱他也就罢了,连大哥都被骂!林砚是他的底线,谁也不能侮辱!
“怎么?我说错了?你是贱货!你大哥更是贱货!”女子冷笑一声,抬手又一巴掌扇在柳怜脸上:“贱货!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女人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柳怜的心里,他看着女人那张傲慢的脸,一阵阵反胃从心里涌出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抓起桌边那把平时用来缝补衣物的剪刀,想也没想就朝着女人刺了过去。
噗嗤——
剪刀锋利的尖端轻易刺穿了女人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柳怜一身。
女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怜,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的小男人,竟然敢对她动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柳怜握着剪刀,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一股强烈的惊慌感瞬间席卷了他,他杀人了!他竟然杀人了!
他下意识地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看着地上女人的尸体,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欣喜。
他竟然杀了一个一直侮辱他,践踏他的女人!
他再也不用忍受鄙夷的目光,不用承受那些刺耳的嘲讽,不用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这种摆脱屈辱的快感,让他浑身战栗,却又无比着迷。
一丝丝浓郁的黑气悄然漫过他的眼底,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剪刀,鲜血顺着剪刀握柄缓缓流淌在手上,在他眼中,那不再是令人作呕的污秽,反而像是象征着自由与力量的勋章。
他傻呵呵的乐着。
原来,反抗是这种感觉。
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
真容易。
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