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一行人在教室里急得团团转，教导主任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
“快！联系林砚家长！立刻马上！”校长背着手来回踱步：“这事儿要是漏出去，所有人都得跟着倒霉！什么性侵不性侵的，必须把事儿按死在班里！”
“已经在打了，他妈电话通了！”
“好好说！别吓着家长！就说孩子在学校有点小误会，让他赶紧回学校，我们好好安抚！”
也就十几分钟功夫，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砚慢悠悠走了进来。
“林砚！？”
“他就是林砚同学？孩子懂事好孩子！”
校长跟见了救星似的，立刻带着一群老师迎上去。
“林砚同学！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没吓着吧？”校长笑得满脸褶子：“同学间打闹一时失控，我们一定严肃批评教育，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教导主任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们马上组织一个简短道歉仪式，让全班同学给你赔礼，你看行吗？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学校都尽量满足！”
林砚淡淡点头：“随便，不用太麻烦。”
他本来也没真生气，毕竟是自己手贱开了噬欲灵体，怪不到同学头上。
简短的道歉仪式很快走完，全班同学低着头，挨个小声说对不起。
尤其是坐在他前桌的女生，转过身时眼眶红红的：“……我当时一定是疯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是故意那样的，肯定破坏了我在你心里的形象…”
“跟你没关系，是意外，别多想。”
女生愣了愣，眼圈更红，却轻轻松了口气，小声说了句“更喜欢你了”，才慌忙转回去坐好。
课堂重新恢复正常。
他其实本来不想回学校。
不是怕尴尬，而是他眼下谜团太多，幻境还是现实？轮回还是穿越？系统功法全失，只剩噬欲灵体能用，没有头绪，没有方向。
可刚才混乱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有个细节越想越不对劲。
当时全班疯魔，男生女生全都双眼猩红包失去理智扑上来，整个教室里，唯一一个清醒、镇定、甚至几乎没受影响的人，就是莉娅娜。
他清清楚楚记得，老师当时确实动了，像是要朝他这边走，脚步都抬了起来，可身体明显在挣扎，硬生生在原地没动半步，从头到尾，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失控。
这太反常了。
一个高中老师，就算背景再大、家教再好，怎么可能扛住噬欲灵体全开的影响？
难道她和自己一样，不是普通人？
还是身上有什么秘宝、依仗，是他现在感知不到的？
林砚不动声色，再次打量讲台上的女人。
莉娅娜是典型的欧亚混血，美得极有冲击力，一头深棕大波浪卷发，气质知性又慵懒，且自带一种从容贵气，一举一动都透着远超普通教师的优雅与规矩。
他对她其实有点模糊印象，穿越前，这位就已经是他的老师，人漂亮、教课认真、对学生负责，还给他单独补过好几次课，甚至去过她住处几回。
可那时候他只当是家境优越的海外归来老师，除了好看负责，没别的特殊记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能抵抗噬欲灵体，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现在一无所有，唯一能用，唯一能提升自身的，只有噬欲灵体，可这东西副作用太大，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莉娅娜能扛住。
不管是从搞清楚自身现状，还是她可能知道秘密来看，都是目前最好，甚至唯一的突破口。
林砚安安静静坐好，不再走神。
他在等。
等放学。
等单独和她说话的机会。
放学铃一响，学生们如同解放一般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里很快空荡下来。
天也黑了。
莉娅娜合上教案：“林砚，你留一下。”
林砚站起身，走到讲台旁。
“今天的事，对你冲击应该很大，我知道，校方处理得敷衍混账，但我不能不管。”
“你愿意跟我去我那里，我给你做一点心理疏导，顺便把今天落下的内容补一补，可以吗？”
“好，麻烦老师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和在校时素净干练的教师模样不同，一到校外，莉娅娜身上的气场彻底变了。
她松开挽着的头发，深棕大波浪自然垂落。
校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冷亮的顶级超跑，车门自动打开，司机恭敬低头：“凌小姐。”
莉娅娜示意林砚上车。
林砚坐在副驾后方，不动声色观察，心里越发笃定，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们这所高中，在市里顶多算中上，不算顶尖名校，就算给海外特聘老师开天价年薪，要攒下这样的车，这样的排场，也得不吃不喝攒十几二十年，甚至更久。
这根本不是一个高中教师该有的配置。
车子驶出学区，周围高楼渐少，绿树渐多，一路穿过层层园林、水景、庭院，开了足足好几分钟才停下。
林砚放眼望去，周围连绵一片风格统一却各有格局的建筑，竟然几乎全是她家地界。
莉娅娜走在前面，大波浪卷发随脚步轻轻晃动。
“我喜欢安静，所以住得偏一些。”
刚踏入生活区的瞬间，林砚面上不动声色，却悄无声息，极其克制地，开启了一丝噬欲灵体。
试探她的反应。
几乎同一秒，数道温润细小的暖流，从虚空中涌入他体内，久违的力量感在慢慢回笼。
可却没有系统提示。
林砚在心底默默自语：
「感受到目标情绪波动……噬欲值+17。」
莉娅娜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不是没有感觉，相反，她在抵抗，却硬生生稳住了，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瞬间沦陷。
完整直面他噬欲灵体，记忆中只有苏清瑶一人，之后他很少开，即便只靠容貌气质，也惹来无数孽缘。
而现在，一个在他印象里只是漂亮老师的女人，竟然能正面扛住噬欲灵体的牵引，哪怕他只是轻微试探，也足够骇人。
林砚悄悄观察她的反应。
近乎完美。
“随便坐，我去倒杯水。”
“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认同校长那套混账话。”
“他说得不对？”
“当然不对。”
“侵害就是侵害，从来不分男女，让你受到惊吓，陷入危险，就是错，就是失职。”
“这种处理方式，极其不负责任，也毫无底线。”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害怕、尴尬、烦躁，都很正常。”
“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我说，不用有顾虑。”
林砚轻轻摇头：“我没害怕，也不怪同学，确实是意外，我没事。”
他总不能说，是我自己开了挂，把你们全魅惑疯了。
林砚不愿多言这个话题，目光随意一扫。
“老师，你对塔罗牌感兴趣？”
“嗯，有一点研究，平时空闲会玩玩。”
“占卜、命运、运势、潜在走向之类的，你也信这个？”林砚顺势问道。
莉娅娜笑了笑，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与其说信，不如说好奇。”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掌握人生，其实早就被看不见的线牵着，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而已。”
“听起来有点意思。”
补课继续，安安稳稳直到结束，没有任何意外插曲。
林砚合上书本，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客厅中央时，他停下脚步，看向莉娅娜：“老师，你平时除了塔罗牌，有没有接触过别的……比较奇怪、神秘、超出常理的东西？”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林砚不再多留。
监控室里，画面清晰锁定林砚的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下一秒。
一直强撑镇定、从容优雅的莉娅娜，像是全身力气瞬间被抽干，整个人脱力一般，瘫倒在监控室的座位上，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整十几分钟，她就那样躺着，身体轻轻发颤。
许久，她才像是脱水虚脱一般，艰难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身，几乎站不稳。
深棕大波浪卷发被冷汗浸湿，一缕缕贴合着脖颈，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香汗淋漓，明显是耗尽了全部心力。
莉娅娜眼眸里满是后怕与震惊，几乎是用气声：
“高等生命……不会错的，绝对是高等生命气息……”
“为什么会这么强……连我都无法抵抗，差点当场失控……”
“太可怕了……”
她抬手按住胸口，心脏还在疯狂狂跳，久久无法平复。
不行。
她拨通那个神秘的号码。
那边没有开场白，只有一道极其沙哑、低沉、不分男女的嗓音。
“你考虑清楚了？”
“不，永远不会。”
.“如果我那么做，我会成为整个人类的罪人。”
那边沉默一瞬。
“你还是不信任？”
“你真的相信它所说的？它是有序、理性的种族？”
“万一它是暴虐的、混沌的、毁灭性的？我们对它的本质一无所知。”
电话那头沉默更久。
“我们都受过恩惠，你，我，所有相关的人，不要忘记这一点。”
“停止这个话题，我们不再讨论。”
“我另有其事。”
“我今天遇到一个人。”
“他……或许不是人类。”
“遇到非人类，有什么奇怪的？”
对他们这个层次而言，早已不是秘密。
莉娅娜连忙纠正：“抱歉，是我表达错了。”
“我的意思是，他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生命层级……非常高。”
对方终于有了一丝细微波动。
“有多高？”
“比你还高？”
莉娅娜毫不犹豫：“不能比。”
“或许……和祂同级。”
电话那头，彻底陷入死寂。
安静得可怕。
足足半分钟，那道沙哑嗓音才再次响起。
“不可能。”
“你可以怀疑，我的感觉不会错。”
“继续观察，不要惊动，不要擅自接触，不要轻举妄动。”
顿了顿，对方又问。
“你真的不再考虑吗？机会难得。”
“我绝不考虑。”
“这已经超越了地球上已知的所有种族概念，无关国家，无关信仰。”
“我现在只有一个身份。”
“A guardian of this world.”
（世界的守护者。）
“随便你，你会后悔的。”
“还有一件事。”
“祂很快就要降临了。”
忙音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