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看完了《**》最后一集。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保持着蜷缩在定制电竞椅里的姿势，整整三分钟没有动弹。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面前这台价值抵得上一辆跑车的显示器，映照着他那张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痴呆的脸。
“氧化铝。”他轻声说。
管家如同鬼魂般从阴影中浮现：“少爷。”
“我悟了。”
氧化铝推了推眼镜：“您是指动画制作的叙事节奏，还是道德困境的哲学探讨？”
“不。”菠萝缓缓转过头，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光芒，“我悟了，我就是L。”
氧化铝沉默了两秒：“少爷，L是虚构角色，而您是青岛某高中二年级学生，主要成就是在《航海王热血航线》中达到了全服前500名。”
“表面！”菠萝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动作太猛差点被电竞椅的旋转功能甩出去，“那只是表面身份！就像L表面上是个爱吃甜食的怪胎，实际上却是世界第一侦探！我表面上是个富二代，实际上——”
他停顿了一下，氧化铝配合地问：“实际上？”
“实际上也是个富二代。”菠萝承认，“但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我有和他一样的思维方式！你看，我们都喜欢蹲着——”
他立刻爬上椅子，蹲在坐垫上，膝盖抵着下巴：“这样！我们都吃甜食——”他抓起桌上愚者刚才送来的马卡龙，塞进嘴里，“这样！我们都觉得警察是白痴——”
“您上周才因为无证驾驶直升机被警方警告。”氧化铝提醒。
“所以他们确实是白痴！”菠萝嚼着马卡龙，碎屑掉在限量版T恤上，“如果我真的是普通高中生，他们早就把我抓进去了！但我不是！我有钱！这就像L有特权一样！你看，完全一致！”
氧化铝的表情像在看一个声称自己会飞的金鱼：“少爷，逻辑上存在一些漏洞。”
“逻辑不重要！”菠萝跳下椅子，开始踱步，“重要的是，现实中有基拉存在！而且就在我身边！”
“基拉也是虚构角色。”
“不！”菠萝猛地转身，手指几乎戳到氧化铝的鼻尖，“老五失踪了！皮革噶的私信说他被人带走了！一个穿黑大衣的男人！这不就是基拉作案的标准开场吗？神秘失踪！目击证人！黑色大衣！”
氧化铝叹了口气：“少爷，根据警方数据，中国每年有超过八万人失踪，其中大部分与黑色大衣无关。”
“但老五不一样！”菠萝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是我们群里的！他是被针对的！下一个可能就是我，或者夏奈，或者皮革噶的！我必须行动！”
“您的意思是？”
“我要破案。”菠萝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找出那个穿黑大衣的基拉，我要像L那样，用完美的推理把他逼到绝境，然后——”
“然后？”
“然后发到群里炫耀。”菠萝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报警？太俗了。”
氧化铝沉默了更长时间。最终他说：“需要我为您准备什么吗？”
“一辆不起眼的车。”菠萝说，“一套L的经典装扮——白T恤，牛仔裤，但都要是限量款，价格不能低于五万。还有……一个助手。”
“助手？”
“L有渡，我有……”菠萝想了想，“叫大眼子酱啊来。”
“大眼子酱啊小姐目前居住在山东的郊区，距离青岛约三百公里。”
“派直升机去接。”菠萝挥手，“不，等等，太招摇了。基拉可能正在监视我。派……派一辆看起来普通的车，但内部要改装成防弹的，座椅要按摩功能，冰箱里放好我常喝的可乐——不是那种健康可乐，是正常可乐！”
氧化铝点头：“我这就安排。预计三小时后大眼子酱啊小姐能抵达。”
“三小时？”菠萝皱眉，“太慢了。让她自己想办法过来，我报销所有费用。”
“那样可能更慢，少爷。”
菠萝不管，他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他蹲回椅子上，打开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所有人注意，我是L。基拉已经行动，老五成为第一个受害者。我将展开调查，任何可疑行为都将被记录在案。完毕。”
夏奈秒回：“你吃错药了？”
竞技场：“**。”
白鲨：“菠萝你还好吗？”
牢P：“啊啊啊L！是那个L吗！菠萝你要cosplay吗！我可以帮你化妆！”
皮革噶的：“嘻嘻，L是蹲着拉屎的那个吗？”
菠萝冷笑，回复皮革噶的：“基拉，我已经看穿你的伪装了。等着吧，我会亲手把你揪出来。”
然后他关掉群聊，打开私信，给大眼子酱啊发了条消息：
“紧急任务。来青岛，现在。事关生死。——L”
大眼子酱啊的回复在三分钟后到达：
“？？？你谁？”
“我是菠萝，也是L。老五失踪了，我怀疑是基拉所为。我需要助手。”
“老五是谁？基拉又是谁？”
菠萝这才想起大眼子酱啊不在他们那个小群。他简单解释了一下，重点强调了自己作为L的使命感和即将开始的侦探行动。
大眼子酱啊的回复很简洁：
“不去。作业没写完。”
菠萝直接转账五万。
大眼子酱啊的下一句话是：
“地址发我，两小时到。”
菠萝笑了。看，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和L的特权也没什么区别嘛。
大眼子酱啊确实在两小时内抵达了青岛庄园门口。
当她站在那扇高达五米、镶着金边的铁门前时，她唯一的想法是：“我应该要十万的。”
门开了，开门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机械装置。门后是一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车道，两旁种着修剪成动物形状的灌木——其中一只“孔雀”的尾巴是用真正的孔雀羽毛插成的。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孩站在路中间，看起来最多十三岁，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笑容甜美得像糖精过量。
“大眼子酱啊小姐吗？我是愚者，少爷在等您。”她鞠躬，“请跟我来，建议上车，步行需要四十七分钟。”
她身后停着一辆电动高尔夫球车，车身上镶着水钻拼成的“Welcome”。
大眼子酱啊默默上车。车子无声地启动，沿着车道平稳行驶。她注意到路边的雕塑都是真人大小，而且看起来……很眼熟。
“那些是——”
“少爷喜欢的动漫角色等比例复制品。”愚者微笑着说，“左边是路飞，右边是漩涡鸣人，前方即将看到的是奥特曼全家福。全部使用大理石雕刻，每尊造价在八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大眼子酱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像白宫但更大的建筑前。愚者领着她穿过能踢足球的门厅，爬上铺着红毯的楼梯，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少爷在里面。”愚者推开门，“温馨提示，少爷目前处于‘L状态’，建议配合演出。”
大眼子酱啊走进房间。
首先冲击她的是房间的大小——这比她家整个房子都大。其次冲击她的是房间的装饰：墙上挂满了《**》的海报和周边，角落里堆着砂糖袋子，房间中央放着一把看起来就很贵的椅子，而菠萝……
菠萝蹲在椅子上。
他穿着纯白T恤和淡蓝牛仔裤，光着脚，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右手拿着一个马卡龙，左手拿着手机，眼睛下面用眼线笔画了浓重的黑眼圈——画得不太对称，左边比右边深。
“你来了。”菠萝说，声音压得很低，模仿着动画里L的语调，“大眼子酱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助手。”
大眼子酱啊推了推眼镜：“那个，菠萝——”
“叫L。”
“……L。”大眼子酱啊从善如流，“你叫我来到底要干嘛？还有，你眼睛下面——”
“黑眼圈，为了思考。”菠萝咬了一口马卡龙，“基拉在行动，老五已经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每拖延一分钟，他生存的几率就降低0.0083%。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大眼子酱啊叹了口气：“好吧，就算真有基拉，我们怎么找？你连老五最后在哪都不知道。”
“我知道。”菠萝跳下椅子——动作有点猛，差点摔倒，“皮革噶的说了，老五最后在一家叫‘西尸广’的西餐厅，和一个穿黑大衣的男人发生冲突后被带走。我们就要从那里开始调查。”
“西尸广？”
“招牌缺笔画，应该是‘西餐厅’。”菠萝走向门口，“我已经让氧化铝查到了位置，在潍坊郊区。直升机已经准备好，我们二十分钟后出发。”
“直升机？！”大眼子酱啊跟上，“会不会太——”
“基拉可能拥有超自然能力，我们必须迅速。”菠萝回头，眼神认真得可怕，“而且，我怀疑我们之中有内鬼。”
大眼子酱啊心里一紧。
因为她背包里真的有一本**。
不是cosplay道具，是真货。黑色封皮，摸起来像人皮，里面写着复杂的规则，还有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飘在空中的死神——蕾姆，此刻正飘在菠萝头顶，好奇地看着他。
“内、内鬼？”大眼子酱啊的声音有点抖。
“对。”菠萝压低声音，“我怀疑皮革噶的。”
大眼子酱啊松了口气：“哦，他啊。”
“你不惊讶？”
“他本来就很可疑。”大眼子酱啊说，“网上装疯卖傻，现实里谁知道是什么样。而且他和你关系不好，对吧？”
菠萝眯起眼睛：“你很了解嘛。”
“我……我看过他的视频。”大眼子酱啊赶紧说，“低质水视频，没什么好看的。”
菠萝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带她来到天台，那里停着一架纯黑色直升机，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流畅的线条和低调的反光都在说“我很贵”。
飞行员是个看起来像退役特种兵的男人，点头示意后，他们上了飞机。
直升机起飞时，大眼子酱啊抓紧了座位边缘。她旁边的蕾姆飘到窗边，看着外面缩小的庄园，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轻笑声。
“别笑。”大眼子酱啊小声说。
“什么？”菠萝问。
“没、没什么。”
菠萝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助手，我必须要告诉你，这次行动可能很危险。基拉可能在任何地方，可能任何人。我们必须互相信任。”
“嗯。”
“所以，”菠萝从座位底下掏出一个盒子，“吃糖吗？思考需要糖分。”
盒子里是各种精致的日式糖果。大眼子酱啊拿了一颗，菠萝自己也拿了一颗。两人默默吃糖，直升机朝着潍坊方向飞去。
飞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后，菠萝忽然说：“你知道**的规则吗？”
大眼子酱啊差点被糖噎住：“什、什么规则？”
“动画里的规则。”菠萝说，“要在脑海中想象对方的脸，写下名字，对方就会心脏麻痹而死。但如果写死因，可以控制死亡方式和时间。”
“哦，那个啊。”大眼子酱啊松了口气，“知道。”
“我觉得基拉用的可能就是类似的东西。”菠萝认真地说，“老五不是普通人，他有超能力。”
大眼子酱啊眨眨眼：“什么超能力？”
“晚上会变成女人。”菠萝说，“所以基拉可能不是想杀他，而是想……研究他。或者利用他。或者单纯觉得好玩。”
这个推理漏洞百出，但大眼子酱啊不敢反驳。她只是点头：“有可能。”
“所以我们不仅要找基拉，还要救老五。”菠萝握紧拳头，“L不会让任何人死在他面前。”
“即使那个人是老五？”
“即使那个人是老五。”菠萝坚定地说，“因为这就是正义。”
大眼子酱啊看着菠萝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傲慢、没素质、媚女厌男的富二代，在这一刻居然有点……帅？
不，一定是糖分让她脑子不正常了。
直升机降落在潍坊郊区的一片空地上。氧化铝已经安排好了一辆车——黑色SUV，看起来普通，但菠萝一上车就发现了按摩座椅和冰箱。
“低调。”菠萝对司机说，“去‘西餐厅’，那个招牌缺笔画的。”
司机点头，车子平稳上路。
大眼子酱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零星的房屋，忍不住问：“我们到了之后要做什么？”
“调查。”菠萝说，“询问店员，查看监控，寻找线索。就像真正的侦探那样。”
“如果店员不配合呢？”
菠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傻吗”。
“钱。”他说，“或者威胁。L也威胁过警方，我记得。”
“那是动画……”
“艺术源于生活。”菠萝自信地说。
车子很快停在了“西尸广”门口。圣诞装饰还没拆，但已经破破烂烂，看起来更加凄惨。
菠萝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出严肃的表情走进餐厅。
门铃响起时，青春痘侍应生正在打哈欠。看到菠萝和大眼子酱啊，他愣了一下——这两位客人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尤其是菠萝，虽然穿着简单，但那种“我很贵”的气质隔着十米都能闻到。
“欢迎光临。”侍应生勉强说，“请问几位？”
“我们不吃饭。”菠萝走到柜台前，掏出手机，调出老五的照片，“这个人，前天晚上来过，对吗？”
侍应生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你、你们是谁？”
“L，国际侦探。”菠萝说，“这个人失踪了，我们怀疑与你们店里的另一位客人有关。一个穿黑大衣的男人。”
侍应生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
菠萝直接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柜台上：“现在知道了吗？”
侍应生的眼睛黏在钞票上：“他、他确实来过，和那位先生吵起来了……”
“详细说。”菠萝又加了一叠。
在金钱的力量下，侍应生把那天晚上的事全说了：老五怎么大声讲电话，怎么把肉弹到隔壁桌，那个穿黑大衣的男人怎么突然变得可怕，怎么带走老五，怎么后来一个人回来继续吃饭……
“他回来的时候，”菠萝打断，“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侍应生想了想，“好像换了件大衣？不对，还是黑的，但……感觉不太一样。然后他安静地吃完了饭，付了钱就走了。”
“往哪个方向？”
侍应生指向西边：“那边，步行。”
菠萝收起手机：“监控呢？”
“我们店……没有监控。”
菠萝啧了一声，又扔下一叠钞票：“这是封口费，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来过。”
侍应生连连点头。
走出餐厅，菠萝蹲在路边——真的是蹲着，双手抱膝，眼睛盯着地面。
“他在思考。”大眼子酱啊对蕾姆小声说，然后意识到别人看不见蕾姆，赶紧闭嘴。
三分钟后，菠萝站起来：“走，西边。”
“步行？”
“对。”菠萝说，“基拉是步行离开的，他可能把老五藏在附近的什么地方。我们要沿着他可能走的路线搜索。”
大眼子酱啊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荒野公路：“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走到找到线索为止。”菠萝已经开始走了，“L可以蹲着思考四十八小时不睡觉，走几步路算什么。”
大眼子酱啊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公路走了大约半小时，菠萝忽然停下。
“看。”他指着路边的一片土地。
大眼子酱啊看了半天：“看什么？”
“土。”菠萝蹲下来，用手指捻起一点，“这里的土被翻动过，最近。而且你看，周围的草被踩倒了，有拖拽痕迹。”
大眼子酱啊仔细看，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这里。”菠萝移动到旁边一片看起来更平整的地面，“这里也有问题。土太松了，像是回填的。”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然后从路边捡起一根树枝，开始挖。
“你干什么？”
“挖开看看。”菠萝说，“如果基拉在这里埋了东西……”
他挖了十几下，树枝碰到了什么硬物。菠萝眼睛一亮，加快速度，很快，一个黑色塑料袋的一角露了出来。
大眼子酱啊的心跳加速了。
菠萝小心地扒开土，把塑料袋整个拽出来。袋子不大，但沉甸甸的。他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堆石头。
“靠。”菠萝把袋子扔到一边，“谁这么无聊埋石头。”
大眼子酱啊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点失望。
菠萝继续往前走，大眼子酱啊跟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天的夜晚来得早，才下午四点，光线已经开始变弱。
又走了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个更偏僻的地方。这里已经完全看不见房屋，只有光秃秃的田野和几棵枯树。
然后菠萝又停下了。
这次，他盯着地面看了很久很久。
“这里。”他说，声音里有压抑的兴奋，“大眼子，你看这里。”
大眼子酱啊走过去。地面上有一片明显的翻动痕迹，土是新的，而且范围很大，足以埋下一个人。
“这……”她咽了口口水。
“就是这里。”菠萝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光，“老五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铲——氧化铝准备的，钛合金材质，重量轻但强度高。
“帮我挖。”他说。
大眼子酱啊犹豫了一下，接过另一把铲子。两人开始挖土。
泥土很松，确实像是最近回填的。挖了大约半米深时，铲子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菠萝的动作停下了。
他跪下来，用手扒开土。黑色的布料露了出来，然后是……
一只苍白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皮肤在暮色中泛着不自然的白。
菠萝的手在抖。他继续扒，更多的部分露出来：手臂，肩膀，然后是脸。
大眼子酱啊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确实是老五，但又不是完全的老五。五官更柔和，皮肤更细腻，头发变长了，而且……胸部隆起，虽然被泥土覆盖，但形状明显。
“他……”大眼子酱啊说不出话。
“他变成了女人。”菠萝轻声说，“在死亡之后，他的超能力还是生效了。”
他继续挖，把整个尸体挖出来。确实是老五，或者说，是老五的女性形态。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被割喉。”菠萝判断，“干净利落，专业。”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基拉在这里杀了他，埋了他，然后离开。冷静，从容，就像……”
“就像什么？”
菠萝没有回答。因为他听见了脚步声。
从暮色中走来一个人。
黑色大衣，黑色长刘海遮住半边脸，身高至少一米九，步伐优雅得像在走T台。
是皮革噶的。
他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刀身在最后一缕夕阳下反射着血红的光。
“晚上好。”皮革噶的说，声音温和有礼，“你们在挖我的花园吗？”
菠萝和大眼子酱啊僵在原地。
皮革噶的走到坑边，低头看了看里面的尸体，然后抬头看着菠萝：“L？”
菠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月。”
皮革噶的笑了，那笑容英俊得可怕：“我不是夜神月。我只是一个……园丁。偶尔需要清理杂草。”
他举起砍刀：“不过你们既然找到了我的秘密花园，那我就不能让你们离开了。抱歉。”
菠萝后退一步：“等等，我们可以——”
“不可以。”皮革噶的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大眼子酱啊身上，“哦，还有你。大眼子酱啊，对吧？我看过你的视频，做得不错。”
大眼子酱啊脸色苍白。
“别怕。”皮革噶的微笑着说，“很快就结束了。我保证，不会很疼……嗯，可能会有点疼，但我会尽量快一点。”
他向前走了一步。
菠萝突然大喊：“跑！”
两人转身就跑。
但皮革噶的更快。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追上了大眼子酱啊。砍刀挥下——
大眼子酱啊感觉背后一凉，然后是剧烈的疼痛。她低头，看见刀尖从自己胸前穿出。
“啊……”她发出短促的声音，然后倒下了。
菠萝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跑。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拼命跑，但荒野上没有遮挡，无处可藏。
突然，他脚下一绊，摔倒了。
他翻身，看见皮革噶的站在他面前，砍刀滴着血。
“求求你……”菠萝终于感到了恐惧，“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钱？”皮革噶的歪了歪头，“钱能洗掉污渍吗？”
“什么？”
“我的裤子。”皮革噶的说，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腿，“当初挖土的时候，沾上了泥。”
他的表情变了。
从温和优雅，变成了某种……纯粹的快乐。
“但现在。”他说，声音轻快得像个小学生，“现在我可以把裤子也弄脏了！反正都要洗！反正都是血和泥！”
他举起砍刀，眼睛笑得弯起来：“新年快乐，L先生。”
第一刀砍在菠萝的肩膀上。
菠萝惨叫。
第二刀砍在腿上。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皮革噶的砍得很快，但每一刀都避开要害。他哼着歌，是《铃儿响叮当》，节奏轻快。
菠萝的意识逐渐模糊，但疼痛却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每一刀，能看见自己的血喷出来，能听见皮革噶的快乐的哼唱。
最后，当菠萝几乎变成一团肉泥时，皮革噶的停了下来。
“好了。”他喘着气，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晕，“该埋起来了。”
他拖起菠萝——或者说，菠萝的残骸，扔进坑里，然后是大眼子酱啊。再把老五的尸体放回去，开始填土。
他填得很认真，很仔细，就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填完后，他踩实泥土，在上面撒上枯叶。然后退后几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完美。”他轻声说。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湿巾，仔细擦拭砍刀，然后擦拭自己的手和脸。又从另一个包里拿出一条新裤子，当场换上——旧裤子被他扔进一个塑料袋里。
最后，他拿出一个小本子，写下：
“12月26日，清理杂草三株。花园恢复整洁。心情：非常愉快。”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有零星的星星开始出现。
皮革噶的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充满肺部。
他从包里拿出一颗糖，剥开包装，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笑了，真的像一个快乐的小学生，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
而在那个新翻的土堆下，三具尸体静静地躺着。
菠萝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妈的，我还没在群里炫耀……”
然后黑暗降临。
皮革噶的走回公路时，手机响了。
是那个疯癫账号的群消息。
夏奈：“@菠萝 你侦探游戏玩得怎么样了？找到老五了吗？”
竞技场：“估计在哪个网吧装逼呢。”
牢P：“我要看L cosplay照片！”
皮革噶的停下脚步，用那个账号回复：
“嘻嘻，L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查案啦！可能再也不回来啦！”
夏奈：“什么意思？”
皮革噶的：“就是字面意思呀！圣诞老人把他带走啦！因为他是坏孩子！”
然后他关掉手机，继续走。
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他决定去找点好吃的。毕竟，运动过后，需要补充能量。
今天仍然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他哼着歌，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那个土堆下，如果仔细听，或许能听见微弱的、指甲抓挠泥土的声音。
但没有人会听见。
就像没有人会在乎。
皮革噶的又剥了一颗糖。
真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