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这辈子没开过这么快的车。
方向盘在他手里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油门踩得发动机在惨叫,副驾驶座上的粉粉死死抓着安全带,粉色长发在狂风中糊了自己一脸。
“慢、慢点!”粉粉尖叫,声音尖得能震碎玻璃。
“慢个屁!”老五吼回去,眼睛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车灯,“后面那群疯子追上来了!”
后座上,竞技场正把一个纯金镶钻的烟灰缸往背包里塞,背包已经鼓得拉不上拉链了。“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够你吃十年麦当劳!”飞羽坐在他旁边,那张丑陋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再快点!再快点!我要看菠萝那**哭出来的样子!”
他们的车是一辆偷来的五菱宏光,本来最高时速也就一百二,现在被老五开到了一百五,车身晃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车厢里堆满了从菠萝庄园里抢来的宝贝:纯金餐具、名画(直接从墙上扯下来的,画框都歪了)、限量版手办、还有一尊看起来特别沉的铜像——愚者说那是“某个不知名艺术家的作品”,但老五觉得既然放在庄园里,肯定值钱。
“前面左转!”竞技场大喊,“进市区!人多他们就不敢追了!”
“市区个屁!”老五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移拐进小巷,撞翻了三个垃圾桶,“现在是凌晨三点!市区连个鬼都没有!”
他说得对。青岛的凌晨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五菱宏光在小巷里横冲直撞,后面紧跟着三辆车:最前面是菠萝的黑色宾利,司机是“战车”女仆——这个女人开车像在开坦克;中间是大蛇的红色跑车,副驾驶坐着八个家兵中的一个,手里端着猎弩;最后面是白鲨的……呃,白鲨本人,穿着白色紧身衣在天上飞。
“纯爱侠来了!”白鲨用扩音器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放下赃物,我保证你们只会被打断三条腿!”
“去你妈的纯爱侠!”老五从车窗探出头,往后扔了个东西——是个纯银烛台,砸在宾利引擎盖上,发出巨响。
宾利里的菠萝气得脸都青了:“那是路易十四用过的!氧化铝,给我撞他!”
“少爷,宾利的维修费用可能超过烛台的价值。”氧化铝冷静地说,但“战车”已经一脚油门撞了上去。
五菱宏光的后保险杠飞了。
“操!”老五感觉车子一沉,“这破车!”
“用我的装置!”竞技场解开外套,露出里面的立体机动装置,“我把他们——”
话没说完,一支弩箭射穿后窗玻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副驾驶座椅背上。
粉粉看着离自己脖子只有五厘米的箭尾,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发出能震碎第二块玻璃的尖叫。
大蛇的跑车追上来了,与五菱宏光并排行驶。八个家兵中的两个从天窗探出身子,手里端着猎弩。
“投降吧!”大蛇喊,他今天穿着绣龙纹的国风外套,在凌晨三点的青岛街头显得格外诡异,“把东西还回去,我保证菠萝只打断你们四条腿!”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竞技场回吼,同时按下立体机动装置的扳机。
钩索射出——然后卡住了。
“妈的,没气了!”竞技场疯狂按按钮,但装置只是发出放屁一样的声音,“充气罐漏了!”
飞羽翻了个白眼:“废物。”他打开车门——在时速一百二的情况下——准备跳到大蛇的车上。
他的能力是速度,理论上能快如闪电。理论上。
实际上,他刚跳出去,就被风压糊在了宾利的前挡风玻璃上。
菠萝和战车女仆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丑脸,同时愣了一下。
“打他!”菠萝下令。
战车女仆打开雨刷器。雨刷“啪”地一下打在飞羽脸上,把他刮了下去。飞羽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不动了。
“飞羽挂了!”竞技场往后看了一眼。
“不管他!”老五咬牙,“少个人分钱更好!”
粉粉终于停止尖叫,开始翻背包:“我有办法!我有办法骗他们!”
他从包里掏出一台平板电脑,手指飞快操作。几秒后,后面三辆车的导航同时响起温柔的女声: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重新规划……前方请掉头……”
“什么鬼?”菠萝看着导航屏幕,“战车,关掉!”
“关不掉!”战车女仆按着中控屏,但导航声音越来越大,“前方三百米有学校,请减速慢行……您已超速,当前时速一百四十七公里……”
只有白鲨不受影响,因为他用的是手机导航,而且手机在飞行模式下——字面意思,他在飞。
“粉粉!你干了什么!”竞技场问。
“黑了他们的导航系统!”粉粉得意地说,“现在他们——哦,宾利撞上去了。”
宾利确实撞上去了。但不是撞五菱宏光,而是撞上了一辆突然从侧面开出来的垃圾车。
垃圾车司机正在打瞌睡,突然感觉一震,睁开眼看见一辆宾利插进了自己的车厢,顿时清醒了:“我操!我的车!”
菠萝从安全气囊里挣扎出来,满脸是血:“氧化铝!我们还有几辆车?!”
“庄园车库共有四十七辆车,少爷。”氧化铝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但大多数需要司机,而女仆们正在……处理其他事情。”
“什么其他事情?!”
“魔术师和女祭司在吵架谁该负责这次追击的后勤,恋人试图同时安抚她们两个但失败了,皇后在准备早餐因为‘孩子们追击累了需要补充营养’,教皇认为这次追击不符合传统道德规范所以拒绝参与,力量在冥想,隐者躲起来了,命运之轮正在掷骰子决定是否帮忙……”
“别说了!”菠萝爬出车,看见大蛇的跑车已经绕过垃圾车追了上去,白鲨在天上做了个“我继续追”的手势,飞走了。
菠萝看着自己价值八百万的宾利卡在垃圾车里,再看看远去的五菱宏光和跑车,做出了一个决定。
“氧化铝,给我派直升机。”
“少爷,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五分,直升机起飞需要——”
“现在!立刻!马上!”
“好的,少爷。另外,夏奈小姐刚刚发来消息,问您是否需要帮助。”
“她?她能帮什么?”
“她说她可以‘用波罗斯的力量诅咒他们’。”
菠萝想了想:“告诉她,诅咒他们车胎全爆。”
“已经转达。夏奈小姐回复:‘诅咒需要时间,你先追,我念咒语。’”
菠萝叹了口气,开始往路边走,准备拦车。
但他忘了现在是凌晨三点,青岛街头连个鬼都没有。
五菱宏光里,老五看着后视镜里只剩下一辆跑车,松了口气:“甩掉两个了!”
“还有一个在天上!”竞技场指着车顶,“那个穿紧身衣的变态!”
白鲨确实还在。他飞在五菱宏光正上方,手里拿着个扩音器,正在念什么:“爱情是宇宙的真理,是生命的本源!你们这样盗窃他人的财产,是在伤害菠萝少爷的心,也是在伤害自己的灵魂!想想你们的母亲,想想——”
“闭嘴!”老五、竞技场、粉粉同时吼。
白鲨叹了口气:“执迷不悟。”他从腰间解下爱心形状的护盾,瞄准五菱宏光的车顶。
“他要干什么?”粉粉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老五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人行道,撞飞了一个报刊亭。
白鲨的护盾扔下来了。没有砸中车,但砸在了车前方五米处。护盾落地后爆炸了——不是那种伤人的爆炸,而是喷出漫天粉色烟雾和心形纸屑。
烟雾里传来白鲨的声音:“这是‘爱情迷雾’,吸入后会让人回忆起最美好的初恋,从而软化心灵,放下武器……”
老五开车冲进烟雾,三秒后冲出来,三个人都在咳嗽。
“有效果吗?”竞技场问。
“我想起了我初恋。”老五说,“那个**骗了我五百块钱然后跟别人跑了。我现在更想杀人了。”
“我想起了我小学同桌。”粉粉说,“他往我水杯里放虫子。我也想杀人了。”
竞技场想了想:“我初恋是我右手。它从来没背叛过我。所以我决定继续偷东西,用赃款给它买支护手霜。”
白鲨在天上听着,沉默了。
“也许剂量不够。”他自言自语,又从背包里掏出三个护盾,“这次加大——”
话没说完,一支弩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大蛇的家兵干的。跑车已经追到五菱宏光后面五米处,家兵从天窗探出身子,一箭又一箭地射。
白鲨痛叫一声,从天上掉下来,摔在一辆停在路边的SUV车顶上,不动了。
“又解决一个!”竞技场欢呼,“大蛇!你他妈终于干了件人事!”
大蛇的跑车与他并排,家兵举起弩对准驾驶座:“停车,不然下一箭射你脑袋。”
老五看着弩箭,又看看前方,突然笑了:“射我?你看看前面是什么。”
大蛇往前看。
前方是青岛港。
港口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起重机在夜空中像巨人的骨架,集装箱堆成小山。
更重要的是,路到尽头了。
“你疯了!”大蛇喊,“那是海!”
“对!是海!”老五狂笑,“老子不会游泳,但老子会开车!”
他踩死油门,五菱宏光发出最后的咆哮,冲向码头边缘。
大蛇的跑车刹车了,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和青烟。但五菱宏光没有停,它冲过码头边缘,飞向夜空。
车里,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老五在狂笑,竞技场在尖叫,粉粉在翻白眼。
车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掉进海里。
水花溅起五米高。
大蛇的跑车停在码头边缘,他下车,走到边上往下看。海水黑得像墨,只有几个气泡在冒。
“死了?”他问家兵。
家兵摇头:“不知道。但东西掉海里了。”
大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打给菠萝。
“喂?他们跳海了。东西也掉海里了。你要我捞吗?捞的话得加钱。”
电话那头,菠萝正坐在一辆出租车里——他花了五千块才说服司机凌晨三点出来载客,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边开车一边念叨“年轻人不要想不开”。
“跳海了?”菠萝的声音在颤抖,“那些东西……路易十四的烛台……梵高的画……我的限量版手办……”
“画泡水就废了。”大蛇实事求是地说,“手办也是。不过金器应该没事,就是得打捞。”
菠萝深吸一口气:“捞。多少钱我都付。”
“成交。”大蛇挂掉电话,开始指挥家兵,“你们,去找船。你,联系打捞队。你,去买早餐,我饿了。”
家兵们开始行动。大蛇站在码头边,看着漆黑的海面,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为了点破铜烂铁,闹成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那尊铜像好像确实挺沉的…
海水很冷。
五菱宏光在下沉,但下沉得不快,因为车窗开着,水在往里灌,车子像醉汉一样晃晃悠悠地往下沉。
车里,三个人正在挣扎。
“开门!”竞技场喊,但水压太大,门打不开。
“窗户!砸窗户!”老五抓起那个纯金烛台,用力砸向车窗。玻璃裂了,但没碎。
粉粉在翻背包,找什么东西。终于,他掏出一把救生锤——从菠萝的宾利里顺出来的。
“给我!”竞技场抢过来,一锤砸在玻璃上。
玻璃碎了。海水涌入,三人被冲出去。
他们在黑暗的海水里挣扎,浮上水面,大口喘气。
“车……车沉了……”老五看着五菱宏光消失在黑暗深处,心痛的不是车,是车里的宝贝。
“东西……都没了……”竞技场也在喘气。
只有粉粉相对冷静:“不一定。有些东西会浮起来。”
果然,几分钟后,几个东西浮上水面:几个塑料手办盒子、一些木制品、还有那尊铜像——居然也浮着。
“铜像怎么会浮?”老五游过去,摸了摸,“操,是空心的!菠萝那**被骗了!”
“至少还能卖废铜。”竞技场也游过去,三人合力推着铜像往岸边游。
岸边不远,他们游了十分钟就到了。爬上岸时,三个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样。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群人。
菠萝、大蛇和八个家兵、刚刚苏醒的白鲨、还有——直升机。
直升机盘旋在头顶,探照灯打下来,照得三人睁不开眼。
菠萝从直升机上垂下绳梯,但没有下来,只是拿着扩音器喊:“投降吧!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老五、竞技场、粉粉互相看了看。
然后老五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铜像旁边,拍了拍:“菠萝!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菠萝皱眉:“是什么?”
“是你外公的骨灰!”老五喊,“我从你庄园祠堂里偷出来的!你要是不放我们走,我就把它扔回海里!”
菠萝愣住了。
氧化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少爷,根据记录,老太爷的骨灰确实存放在庄园祠堂的铜像里。那尊铜像的外观与这个一致。”
菠萝的脸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老五作势要推铜像。
“等等!”菠萝尖叫,“别动!我放你们走!把铜像留下!”
“先让直升机离开!还有这些人,都滚!”老五指着大蛇和白鲨。
菠萝咬牙,下令:“直升机,上升!大蛇,白鲨,你们先走!”
大蛇耸耸肩,带着家兵上车走了。白鲨犹豫了一下,也飞走了——他得去医院处理伤口。
直升机升空,但没飞远,还在盘旋。
“现在,给我们一辆车。”老五说。
菠萝从直升机上扔下一把车钥匙:“路边那辆宝马,你们的了。”
竞技场捡起钥匙,果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宝马X5。他跑过去,打开车门,发动引擎——能开。
“铜像放这儿。”老五对菠萝说,“等我们安全了,你自己来拿。”
菠萝点头:“可以。”
三人把铜像推到路边,然后快速跑向宝马。上车,关门,踩油门,宝马冲了出去。
直升机上,菠萝看着远去的宝马,问氧化铝:“跟踪器装了吗?”
“装在了铜像里,少爷。他们拿走的铜像是假的,真铜像还在庄园祠堂里。那个是仿制品,价值约八百元。”
菠萝笑了:“让他们以为赢了吧。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等等,他们往哪开了?”
氧化铝看着屏幕:“潍坊方向,少爷。”
“潍坊?为什么去潍坊?”
“不清楚。但根据追踪器信号,他们正沿着G20高速行驶,时速一百三十公里。”
菠萝想了想:“通知所有女仆,准备出发。我们去潍坊。”
“所有女仆?”
“对。魔术师、女祭司、恋人、皇后、教皇、力量、隐者、命运之轮……全部。告诉他们,这次是团建,公费旅游,顺便抓贼。”
“好的,少爷。”
菠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天亮了啊。”他喃喃自语,“希望潍坊有好吃的早餐。”
潍坊,凌晨五点。
皮革噶的正和早千坐在一家24小时粥铺里,面前各放着一碗皮蛋瘦肉粥。
早千今天穿着米色针织衫和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看起来温柔得像幅画。她小心地吹凉粥,然后推给皮革噶的:“小心烫。”
“谢谢妈。”皮革噶的接过,用勺子慢慢搅动。
早千微笑:“今天怎么想到约我吃早餐?平时你不是喜欢一个人到处走吗?”
“想你了。”皮革噶的说,声音很轻,“而且昨天做了个梦,梦见你生病了,吓醒了。”
早千的笑容更深了:“傻孩子,我身体好得很。倒是你,要注意休息,别总熬夜。”
“嗯。”
两人安静地喝粥。粥铺里没别的客人,只有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电视里播放着早间新闻。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温馨。
直到宝马X5冲过粥铺门口,时速至少一百二,带起的风吹得门帘哗哗响。
皮革噶的头都没抬,继续喝粥。
但早千看见了:“那车开得好快,多危险。”
“嗯。”皮革噶的应了一声。
然后第二辆车冲了过去——是菠萝的车队,六辆车,包括一辆宾利、一辆跑车、两辆SUV,还有两辆面包车,里面坐着二十一个女仆和氧化铝。
这次风更大,差点把粥铺的门吹掉。
老板醒了,骂骂咧咧地出去看。
早千皱眉:“今天怎么这么多车?而且开这么快,出事怎么办?”
皮革噶的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外。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早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妈。”皮革噶的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皮革噶的起身,走向洗手间。但他没进去,而是从后门出去了。
后门是一条小巷,堆着几个垃圾桶。皮革噶的走到巷口,看着远去的车队,眼神冷漠。
手机响了,是那个疯癫账号的群消息。
菠萝在群里直播:“全员注意!四大畜生逃往潍坊!我正在追击!这次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打断五条腿!”
夏奈回复:“我在念咒!波罗斯的力量已经发动!他们的车胎马上就要爆了!”
竞技场(用的老五的手机):“爆你妈!我们已经到潍坊了!菠萝你个**追得上吗?!”
皮革噶的看完,关掉手机。
他走回粥铺,重新坐下。
“怎么了?”早千问,“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皮革噶的微笑,“妈,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吗?”
早千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给你买礼物。”皮革噶的认真地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想回报你。”
早千的眼睛有点湿:“你这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你平安健康就好。”
“但我还是想买。”皮革噶的坚持,“衣服?首饰?还是……”
他的话停住了,因为他看见早千的粥碗边缘有个小缺口。
“这个碗……”他皱眉。
“哦,这个啊。”早千笑了,“没事的,小心点就不会割到嘴。”
皮革噶的盯着那个缺口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去哪?”
“买个东西。”皮革噶的说,然后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数了数,又放回去,“钱可能不够……算了,我会想办法。”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早千说:“等我,半小时。”
早千点头:“小心点。”
皮革噶的走了。
他沿着街道走,步伐不紧不慢,但方向明确——朝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宝马X5停在潍坊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
老五、竞技场、粉粉下车,看着这个他们临时找到的藏身之处。
“这里安全吗?”粉粉问。
“应该吧。”老五说,“先躲着,等晚上再想办法把东西卖掉。”
“东西都没了,卖什么?”竞技场丧气地说,“就剩这辆车,还是菠萝给的。”
“车也能卖。”老五拍了拍宝马,“至少值几十万。”
三人走进工厂车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我好饿。”竞技场说。
“我也饿。”粉粉说。
老五摸摸肚子:“我去买点吃的。你们等着。”
他走出工厂,沿着路往市区方向走。走了大约十分钟,看见一个小超市,刚开门。
老五进去,买了面包、火腿肠、矿泉水,付钱时用的是从菠萝庄园顺出来的现金——真正的现金,一叠百元大钞,他抽出一张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是个大妈,看着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又看看老五——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眼神闪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了。
老五拿着东西往回走,边走边吃面包。
然后他看见了皮革噶的。
皮革噶的站在路中间,黑色大衣在晨风中轻轻摆动,长刘海遮住半边脸,露出的那半边英俊得像雕像。
老五愣了一下,然后想绕过去。
但皮革噶的开口了:“老五?”
老五停下脚步:“你谁?”
“皮革噶的。”皮革噶的说,“网上那个。”
老五想起来了:“哦,被校园霸凌的那个。有事?”
“有点事。”皮革噶的走过来,步伐优雅得像在走红毯,“能借我点钱吗?”
老五笑了:“借钱?我凭什么借你?”
“因为如果你不借,我会很难过。”皮革噶的认真地说,“而我难过的时候,会想找点事情做。”
老五觉得这人脑子有病:“滚开,我没钱。”
“你口袋里有一叠现金。”皮革噶的说,“我看见了。”
老五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想抢?”
“不,我想借。”皮革噶的说,“我会还的。”
“还个屁!”老五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两步就摔倒了,因为皮革噶的踢了他的脚踝。动作快得看不清,轻得像拂过一片叶子,但老五感觉自己的脚踝骨裂了。
“啊!”老五痛叫,趴在地上,“你、你干什么!”
皮革噶的蹲下来,从他口袋里掏出那叠现金,数了数:“三千七百块。不够。”
“什么不够?”
“买礼物的钱不够。”皮革噶的把钱放进自己口袋,“带我去找你的同伴,他们应该也有钱。”
老五瞪大眼睛:“你疯了!竞技场和粉粉——”
“他们在废弃工厂,对吧?”皮革噶的站起来,“带路。”
老五不动。
皮革噶的叹了口气,抓住老五的头发,把他拖起来:“那就我自己找。”
他拖着老五往回走,老五的伤腿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痛得他惨叫连连。
工厂里,竞技场和粉粉听到声音,跑出来看。
他们看见皮革噶的拖着老五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竞技场大喊:“放开他!”
皮革噶的停下,松开手,老五瘫在地上,抱着腿哀嚎。
“你们有钱吗?”皮革噶的问。
竞技场和粉粉对视一眼,然后竞技场掏出钱包:“你、你要多少?”
“全部。”皮革噶的说,“我需要买礼物。”
粉粉也掏出钱包,两人把现金都递过去——加起来大概两千块。
皮革噶的数了数,摇头:“还是不够。”
“那、那你要多少?”竞技场声音发抖。
“不知道。”皮革噶的诚实地说,“礼物还没选好,但我想买好一点的。”
他想了想,然后问:“你们从菠萝那儿偷的东西呢?”
“掉海里了……”粉粉说。
“那辆车呢?”
“在、在里面……”
皮革噶的走进工厂,看到了宝马X5。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然后摇头:“二手的,不值钱。而且手续不全,卖不掉。”
他走回来,看着地上的三人,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三块石头。
“你们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吗?”
老五咬牙:“没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皮革噶的点点头:“那就命吧。”
他抓住老五的头发,把他提起来,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不是普通的一拳。是那种能打碎头骨的一拳。
老五的脸凹陷下去,鼻梁碎了,牙齿飞出来几颗,血喷得到处都是。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了下去。
竞技场和粉粉吓得呆住了。
皮革噶的把老五的尸体扔到一边,然后走向竞技场。
“等等!我有钱!我银行卡里还有——”竞技场话没说完,皮革噶的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卡在哪里?”皮革噶的问。
“口、口袋里……”
皮革噶的掏出来,看了一眼:“密码?”
“123456……”
皮革噶的点点头,然后拧断了竞技场的脖子。
尸体倒下。
粉粉转身就跑,但他跑不过皮革噶的。皮革噶的追上他,抓住他的粉色长发,把他拽回来。
“别杀我!别杀我!”粉粉尖叫,“我可以帮你骗钱!我很会骗人!”
皮革噶的想了想:“怎么骗?”
“我、我可以骗菠萝过来,你可以绑架他,要他爸——要他外公赎金!”粉粉语无伦次,“他很有钱!非常有钱!”
皮革噶的摇头:“太麻烦了。”
“那、那我可以——”
他的话停住了,因为皮革噶的捏碎了他的喉结。
粉粉倒在地上,眼睛瞪大,手在空中抓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皮革噶的站在三具尸体中间,从口袋里掏出湿巾,仔细擦拭手上的血。
擦干净后,他检查了三人的口袋,找到了现金、银行卡、手机,还有一些零碎东西。他把现金收好,其他的扔到一边。
然后他开始翻工厂,想找找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没有,只有一些废铁和垃圾。
他走到宝马X5旁边,打开后备箱——里面有个袋子,装着一堆从菠萝庄园顺出来的小东西:纯银餐具、几块手表、还有一些首饰。
皮革噶的把袋子拿出来,看了看,点头:“这些应该能当点钱。”
他提着袋子走出工厂,来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最近的当铺。”他对司机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还有他身上的血迹,什么都没问,默默开车。
当铺刚开门,老板打着哈欠接过袋子,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这些……哪来的?”
“捡的。”皮革噶的说。
老板看看他,又看看袋子里的东西,最终决定不管闲事:“总共……我能给八万。”
“十万。”皮革噶的说。
“九万。”
“九万五。”
“成交。”
皮革噶的拿了钱,走出当铺,又拦了辆出租车。
“去商业街。”他说。
在商业街,他逛了几家店,最后在一家珠宝店停下。他看中了一条珍珠项链,标价八万八。
“这个。”他指着项链。
店员拿出来,皮革噶的仔细看了看,点头:“包起来。”
付了钱,他拿着包装好的礼盒,又去了一家瓷器店,买了一套新碗具——没有缺口的。
然后他回到粥铺。
早千还在那里等他,粥已经凉了,但她没动。
“妈。”皮革噶的走过去,把礼盒递给她,“送你的。”
早千打开,看到珍珠项链,愣住了:“这……太贵了……”
“不贵。”皮革噶的说,然后拿出新碗具,“还有这个,以后别用有缺口的碗了。”
早千的眼睛红了:“你这孩子……花这么多钱……”
“没事。”皮革噶的微笑,“我有钱。”
他在早千对面坐下,叫老板重新热了两碗粥。
粥端上来,热腾腾的。皮革噶的把自己那碗推给早千:“你先吃,我还不饿。”
早千擦了擦眼角,拿起新碗具中的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皮革噶的看着她,眼神温柔。
手机震动,是那个疯癫账号的群消息。
菠萝:“@所有人 最新消息!四大畜生找到了!在潍坊郊区废弃工厂!但他们都死了!死得很惨!谁干的?!”
夏奈:“我的诅咒生效了?波罗斯牛逼!”
白鲨(在医院病床上):“愿他们的灵魂在爱情中得到净化……”
牢P:“死了?太可惜了,我还想看他们和菠萝搞男同呢。”
皮革噶的看完,关掉手机。
他拿起勺子,也开始喝粥。粥很香,温度刚好。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早千忽然问:“你刚才去哪了?衣服上怎么有红点?”
皮革噶的低头看了看,确实,大衣袖口有几个暗红色的点,像是溅上去的。
“油漆。”他说,“路过一个工地,不小心溅到了。”
“哦。”早千点头,“回去我给你洗洗。”
“不用,我自己洗。”皮革噶的说,“妈,下周你生日,想要什么?”
早千笑了:“什么都不要,你陪我吃顿饭就好。”
“好。”皮革噶的点头,“我陪你。”
两人继续喝粥,安静,温馨。
而在二十公里外的废弃工厂里,三具尸体已经开始发臭。苍蝇围着他们飞,阳光照在他们死不瞑目的脸上。
菠萝站在工厂门口,脸色铁青。
氧化铝站在他身后,平静地说:“少爷,要报警吗?”
“报个屁!”菠萝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人都死了,东西也没了!报警有什么用!”
他转身离开:“走吧,回青岛。今天真他妈晦气。”
车队离开了,留下三具尸体,和满地的血。
阳光继续照着,风吹过工厂,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笑。
粥铺里,皮革噶的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
“妈,我送你回家。”他说。
早千点头:“好。”
两人起身,付钱,走出粥铺。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皮革噶的拎着早千的包,走在她身边,微微侧身,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流。
早千忽然说:“其实,你不用给我买那么贵的礼物。你赚钱不容易,留着自己花。”
“我赚钱很容易。”皮革噶的说。
“怎么容易了?”
皮革噶的想了想:“捡东西卖。”
早千笑了:“那也不能总捡到好东西啊。”
“总能捡到的。”皮革噶的认真地说,“世界上到处都是好东西,只要你知道去哪捡。”
早千没听懂,但她没再问,只是挽住了皮革噶的手臂。
两人慢慢走着,像真正的母子,像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对母子。
皮革噶的抬头看了看天,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适合散步。
也适合捡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