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母亲

作者:我就是基拉 更新时间:2025/12/31 1:49:16 字数:7555

牢P被砍成人棍的时候,其实没怎么反抗。

这倒不是因为她勇敢或者认命了,纯粹是因为皮革噶的动作太快。前一秒她还在仓库里围着皮革噶的转圈,嘴里念叨着“你就从了我吧我就蹭蹭不进去”,下一秒她的四肢就离开了身体,像拆积木一样干净利落。

皮革噶的甚至没让血溅到自己身上。他动作优雅得像在拆快递,每一步都精确到毫米。牢P躺在地上,过了足足五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开始尖叫。

“闭嘴。”皮革噶的说,声音很轻。

牢P没闭嘴,反而叫得更大声了。皮革噶的叹了口气,用刀尖挑出了她的眼球——左眼,然后右眼。这次牢P真的闭嘴了,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痛晕过去了。

皮革噶的看了看自己身上,黑色大衣很干净,连个血点都没有。他很满意,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手,然后开始处理现场。

他早就选好了这个废弃仓库,离市区够远,隔音够好。他用准备好的塑料袋装好四肢和眼球,打算一会儿分开埋。牢P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不动了。

皮革噶的把她拖到仓库角落,那里已经挖好了一个坑。坑不大,但够深。他先把四肢扔进去,然后是眼球,最后准备把躯干也扔进去时,他停住了。

他看着牢P那张还算漂亮的脸——现在只剩下两个血窟窿,但轮廓还在。她曾经用这张脸对着他笑,说些下流的话,发些恶心的消息。她曾经以为这是调情,是追求,是“病娇的爱”。

皮革噶的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积累了很多年的累。

他在坑边坐下来,不是坐在旁边,而是直接坐在了牢P的躯干上。这不符合他的洁癖,但他现在不在乎了。他需要坐一下,就一下。

仓库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牢P微弱的呼吸声。

皮革噶的抬起头,看着仓库顶上破碎的天窗,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惨白的光斑。

他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事。

六年前,他不叫皮革噶的,也不叫王盼梅。

他叫陈某某。一个普通到可笑的名字,普通到他后来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是哪两个字了。反正不重要,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出息,只是需要一个代号,一个“儿子”的代号。

陈家住在那种老式筒子楼里,隔音差到能听见隔壁夫妻几点**、楼上的孩子几点尿床。陈某某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声音是原罪。

不是因为声音吵到别人,而是因为声音会“丢脸”。

他三岁那年,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碗很便宜,两块钱一个的地摊货,但他父亲——一个在工厂里被骂了半辈子的男人——一巴掌把他扇到墙上。他哭了,哭得很大声。

然后母亲——一个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能跟人吵半小时的女人——冲过来捂住他的嘴:“别哭了!让邻居听见了!丢不丢人!”

丢人。这是陈某某学会的第一个重要词汇。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在挨打时咬住嘴唇,哪怕血从嘴角流出来,也不能出声。因为哭声会丢人,会“让邻居看笑话”,会让这个家“没面子”。

他家的面子很薄,薄得像一层纸,但要用他的血和肉去糊。

五岁,他发高烧,烧到四十度,躺在床上说胡话。母亲没带他去医院,因为“医院贵”,而是用土办法——用酒擦身子。酒精刺激得他浑身发抖,他忍不住呻吟。

父亲一巴掌打过来:“小声点!让别人听见以为我们虐待你!”

七岁,他在学校被同学推到水坑里,浑身湿透回家。母亲不是问他有没有受伤,而是骂他:“衣服都脏了!洗衣服不要水费啊!你就不能小心点!”

然后又是一顿打,因为他“给家里添麻烦”。

九岁,他考了全班第一。他拿着成绩单回家,以为这次能得到表扬。父亲看了一眼,说:“考这么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母亲说:“别骄傲,下次考差了看我不打死你。”

他还是被打了一顿,因为回家时脚步声太重,“吵到楼下”。

他渐渐明白,在这个家里,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呼吸是错,吃饭是错,活着是错。唯一的“对”,就是安静地、不添麻烦地、像一件家具一样存在。

但他连家具都不如。家具不会饿,不会疼,不会想要被爱。

十岁那年,他第一次尝试自杀。用母亲的围巾上吊,但围巾质量太差,断了。他摔在地上,声音很大。

父亲冲进来,不是问他有没有事,而是打他:“你想死?死也得给我死外边!死在家里我们还得给你收尸!还得被邻居说闲话!”

母亲在旁边哭:“我生你有什么用!就知道给我添堵!”

那天晚上,他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漏水留下的黄渍,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他。

一个都没有。

……

学校是另一个地狱。

陈某某长得高,比同龄人高出一个头,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像竹竿。这样的身材在校园里是靶子。男生欺负他,因为他“装高”;女生嘲笑他,因为他“邋遢”。

老师也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成绩不好——相反,他成绩很好,总是在年级前三。而是因为他“性格孤僻”、“不合群”、“看起来阴沉沉的”。

有一次,班里一个富家子的手机丢了,所有人都说是陈某某偷的。因为“他穷”、“他需要钱”、“他看起来就像小偷”。

陈某某说不是他。没有人信。

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承认吧,承认了就从轻处理。”

他说:“不是我。”

老师说:“那你说是谁?”

他说:“我不知道。”

老师说:“那就是你。”

他被停课一周。回家后,父亲用皮带抽他,不是因为偷东西——父亲根本不在乎他偷没偷——而是因为“被停课了,邻居会怎么想”。

皮带抽在背上,他咬着牙,没出声。

血浸透了衬衫,他也没哭。

他只是想:我要记住这一刻。记住这痛,记住这恨。

后来,富家子的手机找到了,是自己忘在家里了。没有人向陈某某道歉。老师轻描淡写地说:“误会解除了,回去上课吧。”

陈某某说:“我不需要道歉吗?”

老师说:“你要什么道歉?事情搞清楚就行了,别得寸进尺。”

他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笑,笑得像个疯子。

从那以后,他变了。不是变坏,而是变得不在乎。他依然成绩好,依然不说话,但眼睛里有了某种东西——一种冰冷的、看透一切的东西。

他学会了打架。不是在学校学,而是在街上。那些小混混看他个子瘦,以为好欺负,结果被他打得满地找牙。他发现自己有天赋:身体灵活,出手精准,知道打哪里最疼但又不致命。

这没什么用,只是让他更孤独。

家里的情况越来越糟。

父亲下岗了,整天在家喝酒,喝完就打人。母亲把气撒在他身上,因为他“花钱”、“吃得多”、“没出息”。

其实他吃得很少,一天经常只吃一顿,有时候两天才吃一顿。不是不想吃,是家里经常没饭吃。父母会把钱藏起来,买酒,买烟,但不会买米。

他饿得胃疼,疼得睡不着。后来胃病就落下了,一辈子好不了的那种。

十四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父亲喝多了,母亲在骂街,因为楼上的邻居晒被子挡住了她晒衣服。吵到一半,母亲突然冲进他的房间,指着他说:“都是你!要不是生了你,我早跟你爸离婚了!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陈某某正在写作业,头都没抬。

母亲更生气了,冲过来撕他的作业本:“写什么写!写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废物!”

他站起来,看着母亲。他比母亲高出一个头还多,母亲在他面前像个小孩子。

“看什么看!”母亲打他,“你还敢瞪我!”

他没还手,只是说:“我明天要考试。”

“考什么考!不许考了!给我跪下!”

他没跪。

母亲尖叫起来,父亲冲进来,手里拿着酒瓶。接下来的事陈某某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酒瓶砸在头上很疼,血糊住了眼睛,但他没倒。

他抢过酒瓶,砸了回去。

不是砸父亲,是砸在了墙上。玻璃碎片四溅,父亲和母亲都愣住了。

“够了。”他说,声音很平静,“我受够了。”

母亲先反应过来,扑上来打他:“你敢反抗!我生你养你,你敢反抗!”

父亲也冲上来。

那天晚上,筒子楼里的邻居都听见了陈家的动静。不是打孩子的声音,而是孩子打父母的声音。

陈某某后来回想,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是把母亲推开了,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母亲的眼睛被桌角戳中,瞎了。只是把父亲按在地上,不小心力气大了点,脊椎断了,高位截瘫。

他知道,如果他不这么做,那天晚上死的会是他。

警察来了,救护车来了。邻居们围在门口,指指点点。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上都是血,但表情很平静。

母亲被抬走时还在骂:“畜生!白眼狼!我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父亲被抬走时瞪着他,眼神像要把他吃了。

警察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自卫。”

警察看了看现场,看了看他瘦弱的身体,又看了看那对父母的伤,没说话。

最后他没被带走,因为“证据不足”,也因为“情节特殊”。但警方把他挂上了要犯名单,让他“随时配合调查”。

那天晚上,他收拾了几件衣服,离开了那个家。

没有回头。

……

流浪的日子比他想象的更难。

他没身份证,没学历,没成年,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打黑工:在工地搬砖,在餐馆洗盘子,在街头发传单。工资低,还经常被克扣。

但他发现,离开那个家后,他反而能吃饱饭了。虽然吃的都是最便宜的东西——馒头、咸菜、过期的盒饭,但至少能吃饱。

胃还是疼,经常疼得直不起腰。他就蹲在路边,等疼痛过去。路人来来往往,没人看他一眼。

他试过找朋友,但交不到。不是因为他性格不好,而是因为他太“怪”。他不爱说话,眼神太冷,对谁都保持距离。有人接近他,他就本能地后退。

他试过自杀,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跳河,但被路人救了过来。

第二次是割腕,但刀不够快,只划破了皮。

第三次是吃药,偷的安眠药,吃下去后睡着了,但被一个路过的老人发现,送去了医院。他在医院醒来,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没死成,但也不想活了。

他从医院溜走,继续流浪。白天打工,晚上就随便找个地方睡:桥洞、公园长椅、废弃房屋。他习惯了用双腿走路,因为没钱坐车。他走遍了整个城市,每一个角落都熟悉。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漠。他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成为杀人犯,因为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生命就变得很轻,别人的生命,自己的生命,都一样。

但他没杀人。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他懒得。

他只是活着,像一具行尸走肉。

转变发生在一个冬夜。

那天下着雪,很冷。陈某某——那时候他还叫陈某某——刚从一个黑工厂出来,老板克扣了他半个月工资,他打了一架,拿到了钱,但也受了伤。肋骨可能断了,呼吸都疼。

他不想回那个桥洞,太冷。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雪越下越大,街上没什么人。他走到一个路口,看见路边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大衣,但大衣敞开着,里面是睡衣。她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陈某某本来想绕过去。这不关他的事,他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上每天死那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

但他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女人。她还活着,呼吸微弱,满身酒气。

他想走,但腿没动。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女人背起来。女人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他背着她,在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是个老头,看了女人一眼,说:“酒精中毒,要洗胃。”

陈某某说:“我没钱。”

老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人,说:“先治,钱以后再说。”

女人被推进了治疗室。陈某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这女人跟他没关系,治好了也不会感谢他,说不定还会骂他多管闲事。

但他就是等着。

两个小时后,女人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到了陈某某。

“你是谁?”她问,声音沙哑。

“路人。”陈某某说。

“为什么救我?”

“不知道。”

女人笑了,笑得很苦:“你不该救我的。我想死。”

陈某某没说话。

女人又说:“我儿子死了。车祸。我丈夫跟我离婚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陈某某还是没说话。

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看起来也很惨。”

“嗯。”

“你多大了?”

“十六。”

“家呢?”

“没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跟我回家吧。”

陈某某愣住了。

那天晚上,皮革噶的跟着早千回了家。一个很小的公寓,一室一厅,但很干净。早千给他做了饭——很简单的面条,但他吃得很香。

吃完后,早千说:“你睡床,我睡沙发。”

皮革噶的摇头:“我睡地板就行。”

最后两人都睡了床,一人一边,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皮革噶的躺在床上,听着早千均匀的呼吸声,闻着房间里淡淡的香味,突然觉得眼睛很酸。

他哭了。六年来第一次哭。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流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早千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但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很温暖。

皮革噶的握紧了那只手,像握住了救命稻草。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

接下来的日子,像梦一样不真实。

早千真的把他当儿子。给他买衣服,做饭,问他学校的事——虽然他已经不上学了。皮革噶的也真的把她当妈,帮她做家务,陪她说话,虽然两人话都不多。

早千的疯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她是个温柔的母亲,会给他织毛衣,会担心他穿得够不够暖。坏的时候,她会抱着儿子的照片哭,会喝得烂醉,会说胡话。

皮革噶的都会陪着她。她哭,他就递纸巾;她醉,他就照顾她;她说胡话,他就听着。

慢慢地,早千好的时候越来越多,坏的时候越来越少。

皮革噶的也开始变化。他学会了笑,虽然笑得很少;学会了说话,虽然话不多;学会了温柔,虽然只对早千一个人。

早千给他办了假身份证,名字是“王盼梅”——盼梅,盼望梅花,听起来像个女孩的名字,但皮革噶的喜欢。因为这个名字是早千取的,因为这个名字跟“招娣”一样,带着讽刺,带着反抗。

早千说:“你要记住,你爸妈不想要你,但我想要你。你不是多余的,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儿子。”

皮革噶的点头,把这句话刻在心里。

他开始上网,认识了菠萝、夏奈、老五那些人。他在网上装疯卖傻,因为这样安全;在现实里保持冷漠,因为这样舒服。

他依然会打架,依然会杀人——当有人惹到他,当有人弄脏他的衣服,当有人破坏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时。但他不再觉得生命很轻,因为他有了要保护的人。

他依然有洁癖,依然忧郁,依然话少。但早千说:“你这样挺好,不用改。”

他就没改。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凡,普通,甚至有点无聊。但皮革噶的觉得,这就是幸福。天宫般的幸福。

……

仓库里,牢P的呼吸声越来越弱。

皮革噶的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坐在她身上。他站起来,拍了拍大衣,虽然没沾上血,但他还是觉得脏。

他低头看着牢P。她已经快死了,血快流干了,身体在微微抽搐。

皮革噶的想起她以前在群里发的那些消息,那些恶心的调情,那些自以为是的“爱”。她以为她在追求他,以为这是浪漫,是“病娇的深情”。

她不知道,真正的病不是她那样的。真正的病是陈某某那样的,是早千那样的,是那种从骨子里烂掉,但又拼命想活下去的病。

她只是无聊,只是空虚,只是把骚扰当有趣。

皮革噶的突然觉得很可悲。不是为她可悲,是为所有人可悲。包括他自己。

他蹲下来,看着牢P那张已经看不出表情的脸。血从眼眶里流出来,像红色的眼泪。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虽然知道她听不见,“我曾经也想做个好人。真的。我想过要善良,要温柔,要对这个世界好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这个世界没给我机会。”

他站起来,抬起脚,对准牢P的头。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踩一朵花。

然后用力踩下去。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很响,但很快就消失了。

牢P不动了。

彻底不动了。

皮革噶的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底沾上了血和脑浆。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湿巾,仔细擦干净。

然后他把牢P的躯干扔进坑里,填土,踩实。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早千应该已经睡了,但可能会等他。她总是这样,不管他多晚回去,都会留一盏灯。

皮革噶的走出仓库,锁上门。外面的空气很冷,但他觉得清爽。

他沿着街道走,不紧不慢。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点东西:一盒牛奶,一包饼干,还有一小块蛋糕——早千喜欢甜食。

付钱时,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他一眼,脸红了。皮革噶的没在意,付了钱就走。

回到家——他和早千的家,一个普通的两居室——他轻轻打开门。客厅的灯果然还亮着,早千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毯子,电视还开着,播着无聊的电视剧。

皮革噶的关掉电视,把蛋糕放进冰箱,然后蹲下来,看着早千的睡脸。

她睡得很熟,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梦。皮革噶的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早千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回来了?”她声音含糊。

“嗯。怎么不在床上睡?”

“等你。”早千坐起来,“饿不饿?我给你煮面。”

“不饿。买了蛋糕,明天吃。”

早千笑了:“又乱花钱。”

皮革噶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怎么了?”早千问。

“没什么。”皮革噶的说,“就是想看看你。”

早千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

皮革噶的握住她的手,很温暖。

“妈。”他说。

“嗯?”

“谢谢你。”

早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快去洗澡,一身寒气。”

皮革噶的点头,起身去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很舒服。他闭上眼睛,让水冲走疲惫,冲走血腥,冲走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洗完澡出来,早千已经回房间睡了。皮革噶的走到自己房间——早千坚持给他留了一个房间,虽然他经常睡沙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很安静。没有哭声,没有骂声,没有皮带抽在身上的声音。

只有早千在隔壁均匀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皮革噶的醒来,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群里有新消息,菠萝在问:“牢P呢?昨天说要给我发菠萝和皮革噶的男同文,怎么没发?”

夏奈:“可能写黄文被抓了吧。”

白鲨:“愿她的灵魂在创作中找到自由……”

皮革噶的关掉手机,起床。

早千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煎蛋的香味飘出来。皮革噶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早千吓了一跳,然后笑了:“多大了还撒娇。”

“就抱一会儿。”

早千拍了拍他的手:“好了,吃饭。今天周末,你有什么打算?”

“陪你。”皮革噶的说。

“陪我干什么?我又没什么事。”

“就陪着你。”

早千笑了:“那我们去公园走走?今天天气好。”

“好。”

两人吃了早餐,收拾了碗筷,然后出门。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公园里有很多人:散步的老人,玩耍的孩子,约会的情侣。

皮革噶的和早千沿着湖边慢慢走,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很舒服。

走到一个长椅边,早千说:“坐一会儿吧。”

两人坐下。早千看着湖面,突然说:“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遇到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皮革噶的没说话。

“你救了我。”早千转头看他,“你知道吗?”

“你也救了我。”皮革噶的说。

早千笑了,眼睛有点湿:“那我们扯平了。”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早千说:“对了,你那些网友……他们知道你的事吗?”

“不知道。”皮革噶的说,“也不想知道。”

“那他们……”

“他们只是网友。”皮革噶的说,“不是家人。”

早千点头,握住他的手。

湖面上有鸭子游过,荡起一圈圈涟漪。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像要碰到云。

皮革噶的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很平静。

那些过去的事,那些痛苦,那些恨,都还在。他不会忘记,也不能忘记。但它们不再控制他了。

他有早千,有这个家,有这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生活。

这就够了。

“妈。”他说。

“嗯?”

“我爱你。”

早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出了眼泪:“我也爱你,儿子。”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回家。

路上,皮革噶的买了菜,早千说要做他最喜欢的红烧肉。两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晚上,皮革噶的在网上发了条动态,用那个疯癫的账号:“嘻嘻,今天和妈妈去公园了,看到好多鸭子!鸭子好可爱,好想抓来当飞机杯!”

菠萝回复:“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

夏奈:“鸭子招你惹你了?”

皮革噶的没回,关掉了电脑。

他走到客厅,早千在织毛衣,说是给他织的。他坐在她旁边,看她一针一针地织。

灯光很暖,房间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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