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奎特,我回来了!』
式继火急火燎地推开门,抱着一大堆医疗用品奔向爱尔奎特。
『欢迎回家。』
看见爱尔奎特乖乖地躺在床上,他长舒口气。
刚刚她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不过算了。
『快点,把衣服掀开。』
他一股脑地把买来的东西瘫在床上,翻找起来。
『什么嘛..一回来就说这种话..』
嘴上吐槽着式继,但她还是乖乖地把毛衣往上拉起,露出缠满胶带的小腹。
『可能会有点疼,别乱动喔。』
说着,式继开始用酒精,绷带为她处理伤口。
『哈哈..等一下,好痒~』
无视这有些脱线的声音,他尽可能精细地为她包扎伤口。
老实说,她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全身到处都是如同写着沿此线剪开一样的裂痕,尤其是腹部,一道数厘米深的裂伤纵向划过。
如果是人类的话,毫无疑问是致命伤。
『这种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她却毫不在意,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伤势。
式继已经无语到说不出话来了。他又一次清晰认知到了吸血鬼和人类的云泥之别。
不过拜其所赐,他本以为爱尔奎特会在酒精碰到伤口的时候大闹一番,但她却只是一脸困惑,
『嗯?刚刚你涂了什么东西吗?』
说出这种脱线到极致的发言。
『..唉。』
先喷洒酒精,然后仔细地贴上纱布,缠上绷带。
不小心碰到了她柔嫩白皙的小腹,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
『啊哈哈哈,稍等一下,好痒~』
然而本尊却当场大闹了起来,在床上来回打滚。
无视这家伙的笑声,他叹了口气,拿起别针,仔细固定起绷带。
(伤口扎紧一些好像有助于恢复呢..)
想着,他在最后一步稍稍用了些力。
『疼疼疼..真是的,这一下要扣分哦?』
爱尔奎特把嘴撇成一条线,嘶嘶地像猫一样呼出凉气。
『真是奇葩。对酒精刺激伤口的痛感这么迟钝,皮肤被触碰时却又如此敏感。真搞不懂你的身体构造。』
他拍了拍手,示意伤口已经处理完毕。
『是吗?我倒是习惯了这副身体。而且说到底,这些伤不都是因你而起的吗?』
『——』
她的话正中靶心。
唯独这一点式继无法反驳。
他杀了她,把她的计划搞得一团糟。
因那头野兽而暂时忘记的事情忽然又涌了上来,他愧疚地低下了头,
『抱歉。本来就把你搞得一身伤,还让你因为保护我又被那个使魔攻击。』
『别说这种话啦。闯进你生活的是我,非要说的话,你不应该对我抱有愧疚,而是应该憎恨我才对吧?』
『可如果不是我杀了你,你又怎么会——』
『我说,你差不多该忘了那件事了吧?』
爱尔奎特从床上坐起,将手扶向他的肩膀,
『你好像觉得自己杀了人,所以非常愧疚。但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吗?
从结果来看,你没有杀任何人。所以,你没必要这么自怨自艾。』
(完全就是诡辩啊,这家伙。)
式继在心里吐槽,
『我从很早以前就下定了决心。只要是自己决定去做的事,就要由自己亲手了解。
所以——』
他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相当于抛弃过去平凡人生的话,
『很抱歉到现在才给你肯定的答复。我愿意充当你的肉盾,帮你和吸血鬼战斗。』
然而她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决心,只是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在你回头为我挥刀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是同伴了吧?』
『——啊啊,你说得对。』
是啊。
即使自己直到现在才承认。
他们也早已是伙伴了。
『真是个拧巴的家伙。』
爱尔奎特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向后仰倒,发出可爱的嘿咻声,
『我现在要休眠了,麻烦你明天早上喊醒我哦?』
『等等,那我呢?』
『你不是刚睡醒吗?就麻烦你帮我放风啦。』
也不管式继同不同意,爱尔奎特直接闭上眼睛。没过几秒,她就开始发出沉稳的酣眠声。
式继一言不发地望着她的睡脸。
修长的睫毛,不涂口红也娇嫩可爱的唇,形状优美的**,如地平线远方朦胧山丘般优美的腰部线条,纤细修长的双腿,她就这样像一副画似的入睡着。
他的脑海中不觉冒出了纯洁却又性感这种矛盾的描述。
这个女人就这样在酒店的房间,在一个才相识不过两天的男生面前睡着了。
看来她是真的打从心底相信了自己。
『真是个..笨蛋啊,这家伙。』
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她的脑子缺了根筋,但又对她如此信任自己而感到开心。
空气弥漫着宁静的氛围。
她入住的这个地方是全市最豪华的酒店,根本没有多少人会来入住。
也就是说,整个楼层只有他们两人——
『啊不行,我在想什么东西啊——』
式继想要扇自己一掌清醒清醒,却立马意识到可能吵醒她,于是便狠狠地掐了把大腿。
自己绝不能亵渎这个存在。
她对于自己来说,是救赎,是天使,是即使被不祥的自己触碰了也不会毁灭的存在。
对他来说,她过于耀眼了。
仿佛黑夜中遇到篝火的飞蛾,他渴求着她。
但,他们根本就不相称。
她是超越人类常理的生物,甚至在这种生物都都是王族的存在,而自己只是个人类。
虽然是四季家的长子,但他根本没有一点资源。
所以,他的这份感情,不会也不可能得到回应。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开始焦躁起来,仿佛正有数千只蚂蚁在内脏表面行军一样。
他看向这负面情绪的源头,那正在安稳沉眠的睡美人。
『唉。』
轻轻叹了口气,他蹑手蹑脚地从冰箱中取出装着天然水的瓶子,一口饮尽。
彻骨的冰冷总算稍稍驱散了心中的情感,他静静走向床边,靠着床腿坐在地板上。
(我只是她的肉盾。)
(所以,非要说能为她做什么的话)
(就是拼尽自己的全力,好好保护她吧。)
他瞥了一眼睡梦中的少女。
肉盾,换句话说就是她的替死鬼吧。
如果能用自己这被诅咒的魔眼,用自己这无法触碰任何人的生命去换取她高洁美丽的身影,哪怕只是一分钟,也是值得的。
他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用生命去保护她。
就这样,他一边听着少女安稳的呼吸声,一边望着墙上的时钟,静静等待着她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