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这个给你。”于沅仿佛没看见妹妹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精致手提袋递了过去,反正不是丧姐姐就行。
袋子的封口处甚至被细心地折好,确保里面的东西绝不会意外暴露。
里面是什么自然不用多说了。
“回学校记得找个地方换掉,别太麻烦同学了知道吗?”
姐姐语气和善的不得了,仿佛刚刚那个因为妹妹穿了别的女人贴身衣物而大发雷霆的根本既不是她一样。
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差点就直接说人家的衣物带病菌了,这会儿又成别给同学添麻烦了?
于珺内心疯狂吐槽,但面上丝毫不显。
我们于小姐可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聪明”小朋友,这种大实话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嗯嗯,好的姐姐。”少女一副我是乖宝宝的样子。
“别急,还有。”于沅示意她稍等,随即转身走向她那辆线条流畅的跑车,从里面拿出了几个摞在一起的、质感极佳的保温饭盒。
“这是姐姐在家特意给你做的午餐,以后尽量别总吃食堂了,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做的干净营养。”
于沅说着,将饭盒递了过来。
我去,好沉!
少女刚一接手就明显察觉到这几个饭盒重量不轻,看来里面的饭菜也绝不是姐姐在家糊弄的,绝对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谢……谢谢姐!”
少女真心实意地道谢,冲着姐姐甜甜一笑,刚刚那点因为姐姐训斥自己的一点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了。
虽然听着有点没出息,虽然有人会说这不过是于珺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pua。
但于珺才不管这些,我有姐姐给我做饭,你有吗?
什么?你没有?那你一定是在嫉妒我!
“嗯,乖。”于沅显然很受用,又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
“姐姐做得有点多,你要是吃不完可以跟同学分一点,虽然别人不一定藏着什么心思,但人家今天确实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好好感谢人家。”
姐姐时刻都不忘帮助妹妹形成一个健康的三观,虽然其中夹杂了亿点点的私货。
“嗯嗯,我懂的。”于珺除了点头还能怎么说呢?
她就像是一个夹在婆媳中间的可怜丈夫,两边有矛盾她在中间受气,只能挑两边爱听的话说。
虽然比喻不是很恰当,这个现状确实很像。
怎么姐姐对任蝉的恶意这么大呢?
少女百思不得其解。
都到这个时候了,虽然她自己没有明说内衣是借白月光小姐的,但很明显冰雪聪明的姐姐已经猜到了。
按理说,任蝉这么一个学习成绩倍儿棒,长得还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她要是家长,巴不得自己女儿天天粘着人家。
少女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只好将其归结为姐姐心里的一点点占有欲了。
嗯,她当初也这么设定过。
谁让她那对无良父母,一天到晚对自家孩子不管不问,好像这是别人家的孩子一样。
于珺可清楚地记得,前世好几次自己跟父母打电话说在学校交了新朋友,或者被同学欺负的时候,那对父母可从来不会像一般的父母一样义愤填膺,得到的永远只是各种敷衍。
所以,感受着姐姐这亿点点的占有欲,少女竟然有些雀跃。
不过,当初只有一句话的设定,竟然是这么表现出来的吗?
看着妹妹对自己那夹杂私货的“教导”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满或逆反,反而是一脸欣然接受的模样,于沅的心情顿时明媚了不少。
指尖轻轻拂过少女英气的眉眼,尽管有万般不舍,于沅还是柔声开口:“好了,快回去吧?别一直粘着姐姐了,再耽搁下去,姐姐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说是这么说,但于沅心里清楚,其实都是她粘着妹妹而已。
虽然无论是被捏脸蛋还是姐姐的手抚摸脸颊,少女心里都颇为不好意思,但其实感受着姐姐纤柔的指尖在自己肌肤上滑过,这样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
于珺此刻就觉得是自己被姐姐洞悉了那点小心思,忙不迭地应着,然后跟姐姐道别。
“姐你忙,晚上下了课我自己就回去了,地铁还开着呢,不用担心我。”
少女挥手跟姐姐告别。
于沅自然也笑着跟妹妹说再见,然后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才动身走回车里。
在本来见不到妹妹的时间段和妹妹小小的贴贴一下,于沅的心情意外地不错,连之前心里的怒气也消散得不剩几分了。
要不以后每天中午都来给妹妹送饭?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于沅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其可行性。
但仔细一想,还是作罢了。她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在有关妹妹的一切事情上,她向来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今天送了午饭,明天就会想送晚饭;晚饭送了,下午是不是还得准备些点心当下午茶?照此发展下去,恐怕她真要忍不住来学校当陪读了。
她本人对此倒是不介意,别说现在研究生即将毕业,即便是刚入学,只要妹妹需要,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退学来陪伴妹妹。
但是……
她是姐姐。她不能任由自己的任性,给妹妹带去不必要的困扰。
于沅十分了解自己妹妹的性格,她要真这样干了,妹妹绝对会因为同学的闲言碎语而感到不自在。
她怎么舍得让自己妹妹不开心呢?
就是这么一个原因,于沅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放弃了这样那样的阴暗想法。
转头往妹妹消失的方向回望一眼,于沅轻踩油门,豪华的汽车便轻快地窜了出去。
在于沅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身材高挑矫健的身影朝着她的汽车好奇地看了一眼。
明鸾略显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包臀窄裙和修身女士西服外套,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只是同款同色的车而已,虽然少见,但也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精致小镜,再次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任何与校园环境违和的地方,原本过于张扬立体的五官,在她刻意修饰下,已显得柔和而内敛。
直到确认无误,她才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校门。
学校里可是有不少母亲的熟人来着,要是被看见了自己又穿皮衣热裤黑丝长靴的,母亲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
既然自己最喜欢的穿搭没戏了,那就换一身成熟点的吧。
免得总是有不长眼的男生跟她搭讪。
……
食堂的卡座里,任蝉看着眼前英气少女摆在桌子上、一字排开的数个精致保温饭盒,以及里面色香味俱佳、明显是花了极大心思准备的菜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她挺直脊梁,然后庄严地宣告:
“我任蝉就是饿死,死外边,从教学楼跳下去,也不会吃她做的一点东西!”